21、第 21 章 镇远侯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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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鹤靠着肉垫睡得舒服，呼吸时腹部无意识鼓起，又落下。落在傅长咎眼里就是，这人在故意勾引他摸一摸。
他也不知为何，特别想摸一摸，像是多了什么癖好，掌心贴上触感该有多好。
最后只是往里靠了靠，让这人垫得更舒服。
轿辇行至宫墙下，傅长咎低唤了声：“到了。”
赵鹤没反应。
他凑近，手指拨弄那人的睫毛：“陛下。”
赵鹤不耐烦打开他手，胳膊挂上他脖子。
磨蹭不磨蹭？
这是在宫里，若是被瞧见自己抱着陛下回宫，等这人明天醒来，自己可要遭殃。
傅长咎下轿，将人打横抱起，披风扫过几乎将整个人裹住，一路脚步轻点飞回寝宫。
寝殿宫人见状皆不敢说话，低头退下。
陈公公看侯爷更是正宫娘娘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个宝他押对了。
次日醒来，赵鹤怎么回来的都没印象。还好他的窝锁在衣柜里，没放在床上。
傅长咎昨日是不是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想不起来。
外头天色灰蒙，他迷迷糊糊的，手叉了下腰，很细。肚子只软了点儿，看不出什么。若不是那些症状，还有消失的腹肌，他还以为没怀孕。
他怀疑自己怀了个假蛋，一直不长个儿。
内侍为他更上龙袍，穿戴完毕，那双瞳眸微敛，又是冷静寡持的模样。
早朝文官弹劾来弹劾去，武将沉默寡言——
有某人在，也不算沉默寡言。
他沉眸，听着阶下冗长的汇报。
突然有人出列，道：“臣要弹劾镇远侯。”
朝堂静了下，所有人都在心里猜测：陛下终于要出手了么？这位御史大人不知道是跟镇远侯有恩怨，还是刻意迎合陛下？
高坐龙椅之人面沉，眸里多了分微妙，洗耳恭听。
阶下之人道：“镇远侯视人命如草芥，战功赫赫下是数不清的白骨。听闻此人罔顾人命，杀人不眨眼，这等刽子手乃社稷之害。”
话音落地，殿堂更静几分。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平素跟镇远侯关系不错的，皆捏了把汗。
弹劾之人扬声发难：“傅长咎，你有何话可说？”
傅长咎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下，没说话。
满朝寂静。皇位上的人开口了：“御史大人可曾出过王城？”
那人不知陛下为何问这个，俯首道：“臣去过江南。”
赵鹤起身，从皇座缓步走下来：“去过西北么？”
那人道：“不曾。”
赵鹤又道：“可曾去过大漠？”
“不曾。”
“那有没有上过战场？”
他一步步走过去，冷硬声线并无起伏，只是陈述事实，并未发表看法。
“可曾带兵打仗？”
他步履极缓，声音慢得让人察觉不到危险，“能看懂行军图么？”
“可有受伤流血。”
“可曾对战兵力远超己方的敌军，从包围中厮杀出来？”
他一声声问下来，那位御史早已扑通跪地，不敢抬头，只能看到陛下的靴尖。
赵鹤声线依旧不温不冷：“所以周边不敢踏足半步靠的是御史大人这张嘴。”
伏地之人身体开始发抖。
“镇远侯带将士们苦守边境时，卿这等爱国风雅之人，在他保护的王城喝茶享乐，游山玩水。”
“捷报传来时，卿等动动嘴皮子，颂歌社稷。”
“若不是镇远侯，卿也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弹劾他。”
那人面如死灰，不敢说话。
赵鹤负手而立，抬眼望去，众臣俯首，满殿皆静。接下来没人敢弹劾什么，规矩汇报着事，压抑气氛直到散朝。
赵鹤将镇远侯留了下来。
御书房，赵鹤批折子，傅长咎站在旁边。赵鹤手头文书告一段落，头都没抬：“不是能言善辩？刚才怎么成哑巴了。”
那人没说话。
赵鹤批完这本折子，搁了笔，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怎么，觉得欠了不少人命？”
傅长咎不言。
这些年，很多信任他跟着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本该跟家人团聚，都再没回来，有时候尸骨都带不回来。
御史弹劾得对。他是刽子手，是欺世盗名之徒，辜负了众军信任，没护好该护的人。
赵鹤未见过这人这幅神情，皱眉，沉着脸：“傅长咎，将士们用命去拼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自责。”
“有这时间愧疚不如为他们护好拼命守护的大曜，护好他们日夜思念的家人和脚下的每寸土地。”
“怎么，你以为你的命是自己的？”
赵鹤一字一句道，“你的命是大曜的。”
傅长咎低头：“是。”
他的命从来都属于陛下，属于大曜。
赵鹤：“下去吧，把军中文书工作整理好，过去几年的账务重整一下，汇报折子写详细些，还有，把你那字练一练。”
“……”
“哦。”
傅长咎在文书工作中埋了两天，之后坐在工具房，对着图纸摆弄灌溉水车的模型。
工具房在练兵场东侧，堆满各式器具，平日若非排兵布阵，他便待在此处。
他在西北时琢磨出一些农具，效率甚高，如今想改进一下，来年开春可推广下去，由官府租赁给农户。
这边安静，他坐在图纸间，修改草图做标记，上头标了很多数值，密麻又潦草，可能只有他自己能看清。
半晌，几个细节处理完，他放下手头的东西，上半身随意往后倒，躺在一堆图纸间，后脑勺枕胳膊，看着营帐顶发呆。
那日陛下喝的安神汤，散发着苦味。
他对药理不通，户外行军条件艰辛，有时候会就地取常见草药止血，采药多了，一些也能嗅出来。
安神汤嗅着有侧柏叶，是止血用的。
他起身，去傅纶的营帐翻看医书，好不容易在一本医书里找到介绍药物性状的部分，又看到一本《诸病源侯论》，不就是陛下那日在藏书阁看的书？
他决定拿去研究。
傅纶进来，猛地吓了一跳：“傅缨！”
平日不见他看书，如何跑这里不知道做什么，傅纶念叨他一顿，末了又道：“还不成亲？”
好不容易有心上人，以为开窍了，半天没见人影。他今日去吃席了，又有朋友家办喜事，孙子都满地跑了。
傅长咎收了那本书，快速往外撤，丢下句：“叔父那么喜欢办喜事怎么自己不成亲？”
“？”
傅纶气得不轻。
这混小子。
傅长咎去了趟药铺，试图找一些线索。药铺掌柜跟小侯爷很熟，乐着打招呼：“近日新进了支红参，成色甚好，专门给侯爷留着。”
张杞来宫外买药材，有些药材宫内没有，得去药铺细找。他习惯亲自把关成色，一路都在琢磨如何改善安胎药方。大老远看到熟悉的人，神色一变，快速把自己躲起来。
镇远侯怎么在这里？
他做贼心虚，有事瞒着傅长咎，自然不敢碰到，偶尔宫里遇到都是绕着走的。
那种掉脑袋的事，他可不想说漏嘴。
他躲在药铺旁的巷口，不敢发出动静，琢磨着这人应该离开了，松了口气。刚探出脑袋就吓了一跳。
面前的人好整以暇看着他，手指勾着个绸布袋子晃。
张杞人差点没了，挤出个笑：“侯、侯爷。”
傅长咎原本还想去宫里会会他，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没想到主动送上门来，还是在药铺这种地方，反而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未绕弯子，开门见山：“陛下身体怎么了？”
张杞镇定：“甚好。”
傅长咎笑：“那陛下喝的是什么药？”
张杞一惊，侯爷撞到陛下喝安胎药了？他心头稍微慌乱，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装作听不懂：“什么。”
傅长咎笑了：“不是你开的药方？”
张杞像是才想起一般：“哦，补气血的。”
不知道为何这两位都是越生气越喜欢笑，非常瘆人。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么多？实在不想参与其中。
傅长咎缓声道：“陛下不是这样说的。”
张杞不松口：“确实是补气血的安神汤。”
傅长咎放了他一马，将手中的绸袋送过去：“这个给陛下。”
张杞低头接过。待人走后，打开一看，是贵重的红参。他有些茫然，脑子都要炸了。
他搞不懂。之前傅长咎也不时给太医院这边送名贵药材，让他给陛下补身子。
到底什么情况？
回宫后，他战战兢兢，犹豫着要不要将此事告知陛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赵鹤一眼看出他的异常：“张太医。”
张杞假笑。
赵鹤冷眼看他：“碰到谁了？”
张杞将来龙去脉说了遍，擦汗。
这两位互相怀疑，彼此试探，他为什么要掺杂其中？他可没那么强的心理素质。
赵鹤指节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那人果然察觉到不对，在怀疑他。
想调查出来是吗？他现在心情好，先陪着玩一玩。
没几日，傅长咎送来陛下那日需要的军务账本。
赵鹤翻看了两眼，条列类目，样样清晰。暂放一旁，随口道：“镇远侯好奇心挺强。”
“还好。”
傅长咎坐在他对面。
这人不知是刻意赶喝药的点，还是恰好碰到，赵鹤安胎药正喝到一半。他这段时间喝安胎药，出的汗都是苦的，再看傅长咎，心头不平衡：“你喝一口。”
傅长咎喝了一口，酸苦，但还有一记药材很熟悉，想不起来，又喝了一口。
赵鹤：“？”
眼看他还要喝第三口，赵鹤心情复杂地叫住。
怎么让喝就喝，不会脑子喝出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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