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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据说血亲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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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鹤今晚没打算睡觉,更何况傅长咎一直在捣乱,胡说八道逗他。
他不时跟这人拌嘴,耳边是规律的哔剥柴火声,没多时,眼皮一重,睡着了。
他忽略了一个事实。
此刻睡的地方跟他在龙床上搭的那个窝挺像的,都是下头铺着傅长咎的衣服,身上裹着傅长咎气息。
他睡得迷迷糊糊,以为是在寝宫的窝里,抱住蹭了蹭,还把傅长咎衣服往腹部团了团,护好小龙蛋。
傅长咎察觉到他的动作,好笑,是怕肚脐眼着凉么?他任由这人扯自己衣服,主动帮他遮着肚子。
山间气温低,半夜寒风呼啸,听得人胆战心惊。赵鹤睡得不安稳,胳膊护着肚子,生怕把他的小龙蛋冻着。
他仿佛回到小时候住冷宫那会儿,天寒地冻,无人问津,被褥都是破的。他手下意识去抓东西,揪住了记忆中的少年。
有人总偷偷跑进宫里搂着他睡觉。
这人犯傻,脑回路清奇,会先在外头跑一圈,把自己跑得热气腾腾,让他搂着睡。
赵鹤总是嫌弃,骂他臭,从来告诉过他,确实很热乎。
他穿过遥远的记忆,分不清回忆和现实。恍惚间,转身又抱住熟悉的人,还是热烘烘的,迷迷糊糊问:“你又跑步了?”
醒来身上裹着傅长咎的衣服。
天光大亮,柴火灭了。傅长咎正拿棍子拨弄灰,神游天际,一副沉浸在少男心事里的纯情模样,眸里带着笑。
“……”
大早上傻乐什么。
傅长咎今早去外头取了水,放在竹筒里煮沸,供陛下擦脸漱口。还捡了几颗栗子,如今在灰里埋着,早就烤熟了。
他把巾帕浸湿,给陛下擦脸,又把那几颗烤栗子捡出来,剥了壳送过去,让陛下垫垫肚子。
……赵鹤冷不丁想起太傅说的话,后妃一定要贤良淑德母仪天下。
他脑子一抽,将眼前这人跟后妃标准联系在一起,竟完美重合。
越看越觉得傅长咎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他被自己吓到。
一早上就瞎了不成?
山洞火灰热度散尽,两人出去外头。傅长咎吹哨子,赤焰马奔来,前蹄扬起。赵鹤摸了摸马脑袋,那马有灵性,温顺地轻蹭他的手。
两人同骑一匹马,疾驰回宫。
幕后黑手很快露出马脚。
陛下遇刺之事传出,听闻伤得极重,危在旦夕。朝堂乱了,什么动作的都有。
夜深人静,有人从府邸后门趁乱逃跑,带着无数细软,拉了两马车的金银珠宝。
结果被当场扣住。
之前陛下严查曹府贪腐,查到了他头上,横竖都是死,索性铤而走险,赌把大的。
谁知陛下将计就计,主动配合他来了这出,这个关键节骨眼上他还是心急,主动暴露了自己。
严证审问时大开眼界。
用什么姿势能贪这么多钱?
那一大笔金银全充了国库,上头给农部拨了部分置办农具。此事过后,朝中众臣更是如履薄冰,有几个行事张扬的都收敛了些,上朝用的轿子换成麻布轿帘,免得撞到枪口上。
各地奏折不断传来,赵鹤忙得停不下来。抽筋更频繁了些,忍着,唤张杞过来。
孕期抽筋是常事,张杞给陛下开了牡蛎壳磨成的粉,拿水冲开。
赵鹤看了眼那土糊糊,突然觉得抽筋也没什么。
张杞:“不然让侯爷陪陪您?”
赵鹤正心烦:“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又是要傅长咎气息,又是抽筋的。
张杞小心开口:“可能一直到小皇子出生……”
那不遥遥无期么?
他现在肚子还是平的。
这段时间都是抱着衣服窝睡。
他和小龙蛋的胃口被养大,越发不满足这点儿衣服。想再薅一点儿,堆成小山,把自己裹里头,小龙蛋该有多舒服。
两人达成共识,说干就干,再薅一次,最好把孕期需要的全薅过来攒着,一劳永逸。
他等着傅长咎邀请他去侯府。
这人性子热情,之前时常问陛下要不要去臣府上。再很久之前,会说想把他拐回家。
真的非常好客的一个人。
他忙完手头事务,在御书房走了两圈,跟小龙蛋商量会儿,决定听小崽子的,带着去侯府,安抚躁动的崽儿。
刚迈进侯府大门,有什么猛地扑过来。
定睛一看,是只半人高的雪狼,银灰长毛油亮浓密,威风凛凛,被喂得敦实。
侯府护卫不知大聪明为何突然撒欢,等反应过来,就看到大聪明冲着那道明黄身影扑过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可是吃人的猛兽!
漠北雪原的狼王。
完了。
他的九族。
一群人吓得冲过去拦住。
赵鹤抬手。
雪狼乖乖刹住脚步,顺着手势蹲下,想蹭陛下的手但没得到指令,着急地爪子刨地,垂着的尾巴在地上谄媚扫来扫去。
赵鹤摸了摸雪狼脑袋。
毛茸茸的,手感很好,多揉了两下。
大聪明被摸了,喉咙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赵鹤拿出准备好的肉干。
大聪明口水快流下来,尾巴摇得更欢了,深灰眼珠移到中间,露出睿智的眼神。
赵鹤不时喂片肉干。雪狼就那样围着他努力摇尾巴,谄媚的样子没脸看。
一群人围在旁边看呆了。
雪狼虽馋,但到底是猛兽,野性难驯,还没有对侯爷之外的其他人这么亲密过。
当年漠北之战,傅长咎负伤被群狼包围,这群狼在天寒地冻中饿了许久,眼冒绿光,嗅到血腥味都兴奋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镇远侯必死无疑,直到这人毫发无损出现在众人面前,银盔战甲泛着雪光,暗红披风在风中飘扬,身后是降服的狼群。
之后,西北军在这群雪狼领路下找到敌军营帐。
敌军节节败退,仗着地形优势藏身,镇远侯则带着狼群一路嗅过去。
战事结束,狼王趴在他营帐炉边赖着不肯走。
傅长咎将它带回西北,回王城时也带着。
赵鹤揉它脑袋,大聪明晃着尾巴使劲蹭,被陛下薅了脖颈处的毛,整只狼都融化了,窝在陛下脚下直哼哼。
它吃得特别胖,压在赵鹤脚面上,黏着不肯走。
众人傻眼了,又不敢上去。
傅长咎一过来便看到这没出息的东西黏着陛下,好像离开别人就活不了,不知跟谁学的。
他行礼:“微臣见过陛下。”
赵鹤应了声,指腹挠雪狼毛茸茸的脖子。
大聪明舒服得要翻滚了,根本没注意到主人警告的目光。
傅长咎微敛眸中惊喜,那点儿笑还是从嘴角浮出:“陛下怎么过来了。”
赵鹤总不能说是过来薅衣服的:“朕刚好路过。”
他走去水龙头边冲水,抬手。
傅长咎拿巾帕将他手上的水擦干净。
素帕裹着沾了水的手,指尖刚被冷水冲了下,冻得通红,让人想捂在怀里暖着。
傅长咎带陛下在府上走了走。侯府春夏很美,水流依依,花团锦簇,如今这季节荒清,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他俩走在黄昏的花园,树梢后藏着没甚光泽的浅黄落日,两道身影拉长,在地面的杂乱树影中交织。
傅长咎垂眸,地面陛下身影修长,手指的影子也秀气。他的身影在旁边挨着,手指动了动,影子也动了动,不听使唤地触碰旁边的影子。
风一吹,树影皱了。他回神,收手,规矩垂至身侧。
大聪明最欢快了,跟在陛下身边,扭来扭去走路。
赵鹤调侃:“笨狼。”
傅长咎勾唇:“据说血亲有一只笨,会笨一窝。”
赵鹤表情微变。
傅长咎还在说,“拒臣观察,爹娘当中若有一位笨,后代也会笨傻。”
赵鹤手都在抖,头晕目眩。
快别说了。
他可记得傅长咎这笨蛋从不学习,还有多动症,拿兵书当枕头,写的一手狗爬字,毫无文采。
赵鹤缓了缓,怒道:“没事别乱观察。”
“?”
喜欢观察也有错了?
陛下脾气真是越来越坏了。
大聪明围着陛下嗅,嗅到腹部时,不知嗅到了什么,又凑近傅长咎嗅了嗅,咬住侯爷袖子。
傅长咎垂眸,看着雪狼的反常。
大聪明甩尾巴,又嗅了嗅陛下腹部,看向侯爷,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这狼极有灵性,通人语,别人可能猜不懂,但傅长咎跟它交流无障碍,蹲下,眸色沉了些。
雪狼喉间发出低呼声。
傅长咎许久未说话,眸底瞧看不出思绪。
雪狼的一套动作让赵鹤警惕心起。
这狼成精了不成。
还有傅长咎到底是不是人?跟一只狼讲话。
他猜不透这两只在交流什么,胳膊下意识遮在腹部。
雪狼喉咙里发出低呼声,又咬着傅长咎衣袖,让他摸陛下肚子。
他抬头,看向赵鹤。
赵鹤面色如常:“怎么了。”
傅长咎轻笑,“没什么。”
可眸里分明有思索。
赵鹤看了眼大聪明。
千算万算,不可能栽到一只狼身上吧。
大聪明欢快地摇尾巴,求表扬。
赵鹤冷着脸,凶了它一眼。
它立刻缩着脖子,委屈地“嗷”了声。
两人各怀心思,望着树梢处半斜落日,都心不在焉,地面变淡的身影距离微妙。
许久,赵鹤看了旁边人一眼,打破空气中的安静,淡声道:“它刚才说什么。”
傅长咎勾唇:“说陛下好看,皎皎明月如天人下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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