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南瓜灯（烟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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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南瓜灯
距离全球人类第一次被WHYMAN这个外星生命种群石化，已经过去了三千七百多年。
现今，人类社会已经逐渐从石化的影响中摆脱出来，如火如荼地复兴。
而作为这次登月行动的四位英雄之一，斯坦利在嘉奖仪式过后得到了一段用于放松与调整状态的假期。
才刚开始放假，闲来无事的斯坦利忽然意识到：尽管从第二次全球石化中苏醒至今，完成了这么多事情后，日子才堪堪走到十月份的尾巴上。
换言之，从斯坦利自己解除第二次石化的七月份到现在，时间仅仅过去三个月左右。
“才三个月而已啊……”
慵懒地吸一口手中的烟，斯坦利昂起头，朝着那片蓝天悠然呼出一团烟雾，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继续轻语出怀念。
“不过刚好，快要到万圣节了。”
尽管小时候总是揣着满满腰带挂包的棒棒糖到处溜达，但实际上，斯坦利对万圣节这个可以堂而皇之地出门讨糖果的节日不太感兴趣。
对于这个过于早熟的小孩，这种一大堆人聚到一块到处乱跑的日子实在有点聒噪。
直至遇见杰诺后，斯坦利总算对这个用来玩的节日有那么一点的兴趣。
与此同时，他也兀然记起一件事：自己和杰诺，是认识在同年的四月份。
——这么说来，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年。
这名金发少年难得对飞逝的时间产生一点恍惚的实感。
这一天。
因为有斯坦利的帮忙，杰诺的计划得以提前完成。
在杰诺规划新的实验内容之前，斯坦利随口探问他在万圣节那天的安排。
“你期待这个节日吗，杰诺？”斯坦利难得有点好奇。
“万圣节？”杰诺愣了下，认真地想了想才回应对方，“嗯，我也很期待这个节日，因为到时候会有一大堆南瓜被丢弃。这样一来，我在那段时间里的实验用靶子就有了，实验成本因而能节省不少。”
“你的重点竟然只是这个？”斯坦利听得大感意外，“难道你没试过出门到处讨糖果或者恶作剧什么的？”
杰诺就着斯坦利的提问又回想了几秒，态度中肯地说出自己的情况：“严格来说，试过。不过觉得没什么意思，因此已经好些年没再去参与这项实践。”
斯坦利听完，点点头，“我也一样。”
杰诺看着不由得迷茫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
“既然你今天的计划已经完成，那么，该轮到我作为主导了。”斯坦利不由分说。
这下轮到杰诺投出有些意外的眼神。
然而，这位银发的小科学家也不过眨了眨眼，随即便对斯坦利的提议回以认同的点头。
这般态度实在干脆，让斯坦利又一次露出傻眼的表情。
“怎么了？”
斯坦利这种没回过神来的傻样自然招来杰诺的疑惑。
斯坦利怔怔地实话实说：“我以为你会拒绝。”
看着斯坦利出乎意料的表情，杰诺那张素来神情寡淡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个得意到狡黠的笑容。看着挺孩子气的，难得符合这位小科学家当前的生理年龄。
杰诺当然热爱科学，正因为这点，他确信劳逸结合才是科学长远的雅致做法。
而且……
“根据我看过的资料，朋友之间的感情是需要时常维系。我突然意识到，自从我们认识以后，自己很多时候都显得有些冷淡，希望这能让你原谅我过往的失礼。”
收起这个难得一见的调皮笑容，杰诺一板一眼地给对方解释了自己的动机。
斯坦利听明白了，承了这份体贴的同时不禁失声一笑，“怪小孩。”
通常情况下，斯坦利是打算带杰诺去他平常出没的那个射击场溜达。不过转念一想，他想起了今天已经可以算是十月份的尾巴，突然就有了新的主意。
“我们来准备南瓜灯。”斯坦利的提议来得干脆利落。
这个提议显然也令杰诺始料未及。
在眨眼间消化了斯坦利的提议，杰诺以他惯有的冷静语气好奇探问：“你要去参加万圣节的活动？还是说，学校那边有相关的实践活动作业？”因为十岁就跳级到大学了，杰诺实在不太清楚平常的中小学会有怎样的课外活动安排。
谁知道斯坦利摇摇头，“都不是，只是突然想应节一下。”
杰诺表示不是很懂，不过没关系。跟斯坦利一起的话，他不介意偶尔参与一下别的活动。
临近节日，附近的超市通常会出售一整套南瓜灯的制作工具。
斯坦利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两套现成的工具，还有一包蜡烛备用——毕竟他总觉得以杰诺的风格，光源部分会直接用电池和电灯顶上。
至于原料……虽说在这个节日的前夕，南瓜无疑是紧俏品，但在杰诺这里，南瓜素来不缺，因为他时不时就拿这个来当电磁枪实验的靶子使。考虑到南瓜的可库存时长，向来富有规划的杰诺自然早有准备一定的数量。
此时此刻，当然是被斯坦利紧急征用了。
经过杰诺缜密的计算，他们两个终于选出了两个尺寸合适的、能让蜡烛有足够空间安全燃烧的橙皮南瓜。
工具和原料均已齐备，开始动手。
不得不说，南瓜的外皮真的很硬。
身为十一岁——啊不、以出生日期为准已经是十二岁的少年，哪怕是斯坦利，手臂整体的力量因为持枪训练而算不上弱，但耍刀或者敲锥子什么的，所需的手腕力量到底还是差点意思。
于是一开始，这两个小孩几乎是同样呲牙咧嘴地对付各自手中的那颗南瓜。
乍眼看来，难得能从他们两个身上看出几分童真稚气。
谁知道不消一会儿，杰诺就首先停了手。
发现耳边没了动静，斯坦利疑惑地抬头望过去。
刚好见到杰诺纠着眉放下小刀，一脸隐忍地起身离开，转身走入自己的实验室兼仓库。
没等斯坦利内心升起以为他要放弃的猜测，杰诺又回来了，原本就戴着保护手套的手好像还提来一个什么东西。
只见这位小小的银发科学家气势汹汹地拉下护目镜戴好，然后双手如持枪般举起了那个自己刚从仓库里掏出的工具。
——手提电动切割机！
不过几下计算过角度的切割，轻轻松松就把顶盖切割出来。
实验效果恰如预期。
“科学果然是雅致的！”把护目镜推开，杰诺骄傲得展开双臂感叹。
“哇哦。”在一旁看着的斯坦利惊艳地发出感叹，十分捧场地几下鼓掌。
因为确实省事多了。
于是斯坦利也果断抛弃自己斥资买回来的套装小刀，直接接过了杰诺递来的保护手套和那台小型切割机。
他们认识至今的半年时间，已经足够让斯坦利熟练使用杰诺实验室所库存的一切工具。
下一步，用记号笔给南瓜画上表情作为定位。
这一步实在不难。
杰诺信心十足地给南瓜画上一个Q版的、吊眼角邪恶表情，上下左右地都看过一轮，总算满意地点点头。
这架势看得旁边的斯坦利差点忍不住笑。
计划继续推进。
考虑到瓜瓤要是掏空太多会很容易导致整个南瓜裂开，在表情画好后，杰诺和斯坦利同样拿起工具套装里的小勺，努力又仔细地掏瓜壳内的瓜瓤和瓜籽。
“啊……！”杰诺突然叫出一声。
被惊动的斯坦利立刻抬眼看过去。
杰诺怔怔地对视斯坦利的视线，看着像是完全没回过神来，“裂开了。”
这语气实在说不清是无辜还是无措，反正听得斯坦利很不客气地笑出一声，换来杰诺默默扔给他的一个瞪眼。
随后，这两名少年头碰头地凑一块仔细研究了片刻，最终结论是这个南瓜看上去还能凑合着使，用不着换一个新的重来。
双手捧着这个带着裂纹的南瓜左右打量，杰诺一脸若有所思地轻声说：“我们没必要为表情的造型而镂空这个南瓜……”
“什么？”拿着锥子和小勺与瓜瓤搏斗的斯坦利一时间没听清。
“我有一个想法！”
灵光一闪的杰诺忽然冒出这兴奋的一句话，随即又变回平常那种谨慎又絮叨的语气——
“我们只需要刨去那层坚硬的外皮，然后适当地削薄那层瓜瓤，基于外皮与瓜瓤密度的不一致，以及同物质的厚度直接会影响光的传播，南瓜内部的烛光会因而穿透出明度不一致的效果！”
斯坦利耐心听完，不仅没有打断，还鼓励杰诺：“那就试试呗。”
既然初步计划已经生成，杰诺也就不再小心翼翼地费劲深挖瓜壳里头，改为从外部入手，循着记录笔的笔迹削去坚硬的外皮，再耐心地用锥子一点点地推薄那片范围内的瓜瓤……
最后拿上小刀，杰诺全神贯注地仔细修饰南瓜外皮上的表情。
另一边进度顺利得多的斯坦利忙里偷闲，悄无声息地看着杰诺全神贯注得拧起眉头的模样，又一次觉得这样专注的对方看来真的很好玩。
斯坦利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移不开目光。
经过数小时的奋战，杰诺总算笨手笨脚地雕好了自己的南瓜灯。
除此以外，就着先前裂纹，杰诺在确保自己那颗南瓜不会真的裂开的前提下，把外皮刮开，雕出一个巨大的斜体字母X作为自己的艺术加工。
弄完自己的南瓜灯，杰诺亮晶晶的双眼倏地对准了斯坦利手上的那一颗南瓜。
斯坦利顺着他的视线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上，之后又与杰诺那双亮晶晶的眼对上视线，忽地有些无奈地笑了声，莫名自觉地率先投降：“说吧，你想怎样整？”
于是，不仅是杰诺的南瓜灯加上了斜体字母X的花纹，连斯坦利的南瓜灯也在眼角位置刮出了闪电般的延伸纹路。
把这两个已经完工的南瓜灯点亮后放到一块，杰诺和斯坦利同样叉着腰欣赏他们的成果，同样只觉得成就感满溢于心。
虽然中途似乎被斯坦利嘲笑了雕刻的手艺，但不可否认，杰诺这次难得从科学以外的地方感受到纯粹的快乐。
“这样的花纹果然能看起来更明亮一点。”恰如预期的效果令杰诺满意点头。
“看着好像思考得大脑发光。”斯坦利有感而发。
杰诺扭头看过去，严肃地试图纠正：“那是科学之光。”
斯坦利听得低头轻笑，“灯泡加电池，确实很科学。”
正如斯坦利一开始的预料，杰诺最后果然是用灯泡和电池替代了传统的蜡烛作为光源。
这一年，杰诺不仅主动参与万圣节的准备工作，还决定了要出门去讨糖果。
当然，这些都是跟斯坦利一起进行的。
尽管决定了在今年的节日出门，但对于装扮，这两个小孩又有点敷衍的嫌疑。
斯坦利从某位热衷哥特文化的女性亲属那里讨来一支深紫色的唇膏，不仅对付了自己的唇色，还以此给自己对付出一副烟熏眼妆——全程由严谨的杰诺老师亲手操刀。
仔细地替发小描画出计划的妆容，杰诺稍微退出一点距离看看效果，满意于自己的手艺的同时由衷感叹：“斯坦，你的脸真的非常雅致！”
被夸赞的斯坦利却丝毫没被迷惑，甚至神色不善地半眯起眼，头脑十分清醒地紧抓重点：“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要画一脸的妆，而你只需要从头到脚地盖一块白布？”
待遇实在相差太多，金发少年大呼这不公平。
“我们可以直接用这块白布装糖果。”杰诺以理性客观的口吻振振有词，并且以诚恳的目光与质问自己的挚友坦然对视。
可惜斯坦利没打算让这般狡辩的杰诺轻易蒙混过关，依然以审视的目光默默盯着他看。
这场对视如一场对决在沉默中展开。
结果，杰诺先一步憋不住而笑场。
在斯坦利愈发危险的目光中，笑得肆意的杰诺摆足了图谋不轨的架势，凑上前给斯坦利送上一句正宗的节日问候：“要糖果还是捣蛋呢，斯坦？”
猝然对上这张生动活泼的笑脸，斯坦利愣了下就稍微别过脸，随之的一声咋舌状似不忿地宣告了投降。
虽说对方展现出这种孩子气的时刻实在难得，但斯坦利实在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过于敏感细腻的类型。
于是，他选择直接扑过去，跟对方嘻嘻哈哈地打闹起来。
思绪回到三千七百多年之后的今日。
早已长大成人的斯坦利想起自己和杰诺第一次一起过的那个万圣节，继而想起自己当年竟然因为难得见到杰诺展现亲近的任性与童心而轻易连番败阵……
斯坦利对那个稚嫩的自己不由得摇头笑叹。
等到杰诺从实验室下班回来，正好就见到假期中的斯坦利捣鼓着一个橙皮南瓜。
没有出言打扰，杰诺步履轻快地走过去，以纯然欣赏的目光津津有味地看着斯坦利用匕首雕琢着那个南瓜的外壳。利索的三两下过后，一个吊眼角的邪恶表情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那个南瓜上。
杰诺这时也想起即将到来的节日，笑了。
“南瓜灯？如此富有童心？”
斯坦利循着杰诺的调侃抬头望去，起身靠近的同时把已经完工的南瓜灯放入对方手心。
自然而然地把吻印上对方迎合的唇，斯坦利垂眼与面前的银发科学家对视，顺势向对方送上提前的节日问候：
“要糖果还是捣蛋，杰诺老师？”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南瓜灯（烟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