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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山核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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苞谷扒了皮,还得晾些日子,等干了才好脱粒。
祝安澜把周围从堆上落下来的棒子挨个捡起来扔回去,去仓房把前些日子磨的面提了出来。
新磨的面得过筛,要把里面掺着的麦麸筛出来。
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干净的大木盆摆在地上,筛子搭在上面,拿着瓢从面袋子里舀了两瓢出来,筛完再添新的。
五十斤的面不算多,用不上多长时间,祝安澜就筛了满满两大盆出来,他抖了抖袋子,小心地套上盆边,把筛好的面倒了回去,装好系上重新放进仓房里去。
麦麸不多,他用手拢了拢,全都倒进了鸡食盆。
“哎呦,真巧呀,过来找澜哥儿玩?”
“是呢,婶子。”
院里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祝安澜走过去看,有些意外,没想到林朔和郭玉芳竟一块儿上门来。
看到林朔,祝安澜有些惊喜,面上带着喜色,连忙打开屋门招呼,“婶子、朔哥儿,进来坐。”
郭玉芳摆了摆手,扬起手中的篮子,“就不进去坐了,我过来是问问你家有没有二十个鸡蛋,我侄媳妇儿坐月子,要买点鸡蛋。”
家里的鸡吃的好,这些日子爱下蛋,家里攒了不少,二十个保准是有的,祝安澜回道:“有,婶子跟我去灶房挑。”
祝安澜看了一眼林朔,见他对自己笑了下,知道是有旁的事儿,便叫他自去屋里坐着。
带着郭玉芳进了灶房,祝安澜掀开盖着蛋筐的布,“婶子您自己拿。”
郭玉芳看着冒了尖儿的蛋筐,惊叹道:“你家攒了这么多蛋啊!”
说完,她把篮子放在地上,蹲下单手握了两枚蛋,往篮子里送,一边拿一边念叨着:“一对、二对……”
装好了蛋,郭玉芳从怀里掏了一串铜板塞进祝安澜手里,打趣道:“六十个,数好啊,差了再找婶子可不补给你了。”
祝安澜看了一眼,笑道:“婶子我是放心的,不用数。”
郭玉芳提着篮子往外走,玩笑道:“你这孩子,下回我就偷摸少给你些,看你还放不放心了。”
祝安澜回:“那也放心。”
说说笑笑地把人送出门,祝安澜快步进屋去找林朔,掀开柜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取了两块饴糖,一块塞进自己嘴里,一块儿递给林朔,“吃糖。”
这还是迟涣先前给他买回来的,偶尔会拿出来一块含着。
林朔接过,四处瞧瞧,“怎么没看见你家那个呢?”
祝安澜在他旁边坐下,“进山去了。”
林朔“哦”了一声,没再细问,他本就是随口一问。
他伸手在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先在祝安澜眼前晃了晃,“我媳妇儿给我做的,好看吧。”
祝安澜失笑,“好看,慧娘绣活儿真好。”
闻言林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打开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小块儿银子来,放在炕上,“这是二两,先拿来还你。”
祝安澜笑容一滞,忙道:“我这儿不着急,刚过来这两年都不好过,再者你又刚成婚,等慢慢稳定下来了再给也不迟。”
林朔“嗐”了一声,“你也知道大伙儿都不容易,我哪能心安理得地花你的钱,能给上一点是一点,我那头没什么大的开销,养家的钱我肯定是留了的,你就放心吧。”
听到这,祝安澜不禁有些唏嘘,认识还不到两年,他们就各自成了家,有时想起他俩从前满山跑到处玩的时候,竟觉得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
两人说了会家常话,祝安澜留林朔在这吃饭,林朔却拒绝了,说是家里的鸡鸭和猪养得多,媳妇儿和娘弄不过来,他得早些回去帮把手。
走前,林朔嘴角挂着笑,神神秘秘地对祝安澜道:“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祝安澜想了半天,猜不出什么能叫林朔这般高兴,急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说吧,别跟我打哑谜了。”
林朔呲着牙,神采飞扬道:“我要当爹了!”
祝安澜一惊,这个真是个天大的喜事,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夫妻,怀孩子极为不易。
他连忙问道:“几个月了?”
林朔扬了扬下巴,“估摸快四个月了,等生了一定要去喝满月酒啊。”
祝安澜满脸都是笑容,“那还用你说。”
林朔走后,祝安澜也该做晌午饭了,蛋筐里还剩下十来个蛋,祝安澜取了三个出来,磕碎在陶碗中,用筷子打散后,又倒了两小碗水进去,撒了一小捏盐,他要蒸鸡蛋羹来吃。
铁锅添水烧开,架上箅子,再把陶碗放进去,上面再扣个盘子隔水,盖上锅盖,小火慢蒸就好。
碗柜里还放着今早剩下的一碗米粥,祝安澜拿了出来,放在锅盖上,借着水气热热就成。
米粥剩的不多,祝安澜没做新的,迟涣晌午一般都不回来,够他一个人吃就成,往常给他带了饭还得剩到晚上去吃,不如晚上等他回来做新的吃了。
这边念头刚落下,那头院门就进来个人,祝安澜听见动静探出头去看,没想到居然是迟涣。
祝安澜吸了一口气,就今儿没带他的饭,结果人回来了。
迟涣看见祝安澜探出个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跟着他转,心里觉着稀罕,恨不得扔了手里的东西,过去捧着脸亲两口。
他快步走过去,提起手里的东西给人瞧,“大肥兔子。”
祝安澜很少见到兔子,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抬头问迟涣:“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迟涣把兔子递给祝安澜提着,卸了背篓,“今儿货多,我昨儿下的陷阱,捉了两只肥兔子,还有一只野鸡,老郑猎了一头鹿,急着给吴叔送过去,便下山回来了。”
“兔子只留了一只自家吃,剩的那个和野鸡托老郑顺道拿去卖了,”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背篓,“这里头还有野核桃和山里红。”
祝安澜惊讶,“这么多东西呀。”
迟涣绕过背篓,靠近祝安澜,没忍住在人唇上碰了两下,又用额头抵着人的额头蹭了蹭,“想吃什么跟我说,山里有的都能给你寻摸。”
祝安澜舔了下嘴唇,心觉这家伙惯会占便宜,直接伸手推开人,指着手里的兔子道:“别腻歪了,快点给它找个地方待,我锅里还有东西呢。”
迟涣被推开也不恼,进仓房里翻了翻,找个大竹笼出来,正是先前养鸡的那个,如今用来圈兔子正好。
他拎着兔耳,打开盖子随手塞进去,在窗下放好,又往里填了一把草。
祝安澜解开米袋淘米,饭得吃的晚些了,他得再做些,不然不够吃。
迟涣从外头进来,祝安澜指使他把锅里的蛋羹取出来,自己把锅底的水淘了些出来,把米下进去继续煮。
祝安澜用脚踢了踢灶口的柴,偏头看迟涣,“饿不饿?饿了去找点旁的吃。”
迟涣摸了摸肚子,“还好,不是很饿。”
祝安澜点点头,晓得他饿了自会去吃,随口说些别的:“今儿朔哥儿过来了。”
迟涣蹲在地上,扯着祝安澜的衣摆玩,闻言一顿,问道:“来做什么?”
祝安澜随手拂开迟涣的手,“还了二两钱,”说着,他忍不住一笑,“还有个好消息。”
迟涣撅了两根小木棍塞进灶坑里,“什么?”
“慧娘有身子了。”
“啊?”迟涣一愣,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祝安澜的身上,“今晚我不睡了。”
祝安澜皱了下眉,伸腿踢了下迟涣的膝盖,“去你的。”
迟涣装作摔倒,单手撑在地上,等人收了腿,他揉了揉膝盖起来,一脸无辜道:“我也没说什么啊。”
祝安澜扯住迟涣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伸手往外推,“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
“哎?哎哎?”
迟涣被一把推了出去,趴着门框委屈地看着祝安澜,“让我进去吧。”
祝安澜没理他,端过蛋羹,往里滴了几滴酱油,接着扯了小木凳坐在灶前,撑着头看火,时不时往里填两根柴。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他才掀开锅盖,用铲子铲了铲,锅底已煎出了锅巴。
他把饭盛了出来,回身去看迟涣,只见他坐在门槛上,背着身子,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祝安澜把盆子放在案板上,“吃饭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好奇地看过去,“你干嘛呢?”
迟涣侧过身,把腿跨了进来,伸出一只手对祝安澜晃了晃,“你可算想起我了,快拉我起来。”
祝安澜无奈地笑了下,走过去拉他。
拉了下没拉动,祝安澜踢了踢迟涣的脚,“起来。”
说完,手上微微一使力,人就站了起来。
迟涣很难得那么消停,静悄悄好半天没声响,祝安澜又问道:“你刚做什么了?”
迟涣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祝安澜暗暗翻了个白眼,扯着他领子碰了下,“好了,说吧。”
迟涣拿出背后那只手,摊开手心,里面握着的是一把白生生的核桃仁。
祝安澜歪头去看,门槛外面撒了一地的核桃壳。
迟涣捏了一小块儿核桃仁塞进祝安澜嘴里,“好不好吃?”
祝安澜嚼了两下,新鲜的嫩核桃比放久的干核桃要好吃多了,香香脆脆的还带着一丝甜味儿。
他点了点头,回道:“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