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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油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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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来的鱼在木桶里困了一夜,早起时去瞧,还活蹦乱跳的呢,只用手轻轻碰一下,就惊得水花四溅。
迟涣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水,把木桶拎到了院中,又去仓房里抱了一个大箩筐出来,箩筐里面装了五十斤麦子,今儿去卖鱼,得顺道去磨坊把麦子磨了。
他把箩筐和桶绑上绳子,穿过扁担,试着往起抬了抬,绳结绷紧,变得更加结实,担到镇上去也不怕散。
灶房里的人还没出来,迟涣走过去,趴在门框上看。
祝安澜小心地往篮子里装着鸭蛋,每个鸭蛋之间都隔上干草,生怕碰坏了。
听见动静,他看了迟涣一眼,手上动作加快,“马上马上。”
迟涣走进来,蹲下帮他垫干草,“慢点,不着急。”
装好鸭蛋后,祝安澜又找了块布巾,盖在了篮子上,手臂穿过竹梁,将篮子挎了起来,和迟涣一块儿出去。
到了镇上,迟涣没有去集市,反而领着祝安澜往另一条街走。
祝安澜疑惑道:“不去集市上卖吗?”
迟涣扭头,笑了下,“那边有个肉铺子,咱去那卖。”
集市上人虽多,但鱼总归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不知道要在那蹲多久才能卖出去,卖给铺子里就不一样了,他们得钱快,不用耗着不说,铺子里买的主顾多,也比他们好卖。
穿了两条街,拐角处有个很大的肉铺子,里面卖什么肉的都有,远远的就扑过来一股肉腥味。
店里站着个长得高高壮壮留着络腮胡的大汉,手里抡着斧子,在剁排骨,震得案板都在动。
迟涣喊了一声,“吴叔!”
那汉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一见是他,立刻撇了斧子,拿过布巾擦了擦手,从里头拐了出来,“是涣小子啊,”他往后瞧了瞧,“老郑呢,他都好一阵儿没过来送货了。”
迟涣放下扁担,“家里头活忙,我也好一阵儿没见他了,”他指了指木桶,“昨儿我捞了两条鲫子,拿过来问你要不要。”
吴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登时咧嘴笑了起来,“哎哟,这么大的鲤子,好货。”
他的笑声爽朗,听着有些震耳朵。
他拐进铺里,拿出一杆秤,“往后有好货只管往这拿,来,咱过下秤,保管给你个好价。”
迟涣见他爽快,立刻从水里把鱼拎了出来,搭上了秤。
小的十四两,大的一斤三两,过了秤,吴飞笑得更加欣喜,当即给了价,“这小的我给你三十五文,大的给你贵些,五十五如何?”
小的不算稀罕,给的收货价,过了一斤的算是罕见货,他们这些铺子能加价卖,便多给了些。
这比他们自己卖都能多点,迟涣自然也没什么不应的,拍板道:“成交。”
吴飞回头喊了一声,“老七,拿钱来!”
听到里面应了声,吴飞转过头拍了拍迟涣的肩膀,“你回去催催老郑,我这儿还等他的货呢。”
他们这些开肉铺子的,货大都是从猎户手里拿的,谁的货好,摊子就越红火,这几日没来新货,吴飞心里头也着急。
迟涣应道:“好嘞,一定把话给您带到了。”
老七从屋里拿了钱袋子出来,吴飞叫他点了钱交给迟涣,却见迟涣转头塞进了祝安澜手里。
吴飞这时才发觉两人是一块儿的,用手指了指,“这是……”
迟涣笑道:“我家夫郎。”
祝安澜也带着笑,上前一步,跟着迟涣喊了一声“吴叔”。
吴飞了然,仰头笑道:“好小子,娶了个这般俊俏的夫郎。”
他又对着祝安澜道:“往后多跟着涣小子过来,都是熟人。”
两人应道:“一定一定。”
铺子里还要忙,自家的鸭蛋也得去卖,寒暄了片刻,迟涣就提出了离开,“吴叔,不耽误你做生意了,我和我夫郎去别处逛逛。”
同吴飞告了辞,迟涣又挑起了扁担,带着祝安澜往巷子里走。
迟涣本想叫祝安澜在巷口等着,守着扁担,自己拎着篮子进去卖,可祝安澜觉得等着也是等着,不如自己挑着麦子去磨坊里磨面,还能少耽误些时间。
这巷子就叫磨面巷,里面连着不少磨坊,迟涣想了想,点头道:“成,我卖了东西就过去找你。”
注视着人进了磨坊,记下了位置,迟涣才转身离开。
一进磨坊,麦香扑鼻而来,里头只有一个包着头巾,有些微胖的妇人。
见祝安澜进来,连忙迎了过来,“小郎君来磨什么?”
祝安澜放下扁担,指了指箩筐里装着的一袋麦子,“磨点面。”
妇人瞅了一眼,“成,咱们这十扣一。”
磨坊收钱的时候少,一般都是扣粮食,十斤扣一斤。
祝安澜心里清楚,应道:“好,一共五十斤。”
那妇人不愧是开磨坊的,手劲儿确实大,只一只手抓着袋口,一点也不费力就把东西拎了出来。
她把袋子拎到磨盘旁边,先用称约了下,晓得祝安澜没撒谎,自己才打开袋子,舀了几瓢麦子上了称,走过去给祝安澜看。
见祝安澜点了头,她才过去把麦子上磨,把驴牵过来拴上,拍了下驴屁股,石磨吱吱呀呀的响了起来。
磨面得费些功夫,要好一会儿,祝安澜在院中里扫了一圈,门口摆着个长凳,他过去坐下等着,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
干坐着没趣,没多大会儿,祝安澜就有些发困,他晃了晃脑子,继续睁眼瞧着,不然等他睡过去,人家要是换了陈粮或是又舀出去些,他也不知道。
又等了好一会儿,迟涣才提着篮子从门口进来,妇人刚要来迎,迟涣指了下一旁坐着的祝安澜,走过去跟他一块坐着。
妇人晓得他俩是一块儿的,又低头看磨去了。
见迟涣过来,祝安澜往旁边挪了挪,“卖得怎么样?”
迟涣给他看空空的篮子,“卖光了。”
鸭蛋贵,一下卖光这么多鸭蛋,也不是很容易,他走了好几条巷子,将将卖完了。
他把钱掏出来塞给祝安澜的钱袋子里,系好后伸手抖了抖,听里面铜板碰撞的声音,“出来一趟赚了一百七,高不高兴?”
祝安澜弯唇笑了下,“高兴。”
迟涣心满意足,看他眼睛眨的有些慢,问道:“是不是困啦?”
祝安澜打了个哈欠,“有点。”
迟涣把祝安澜揽了过来,“你靠我身上睡会儿,我盯着。”
祝安澜点了下头,往他身边蹭了蹭,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手心握着他的衣摆,缓缓闭上了眼睛。
清风拂过额发,有些发痒,祝安澜伸手抓了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抬眼,发现迟涣在低头看他。
哪里是风,明明是迟涣吹的。
“醒了?咱们回去吧,面磨好了。”
祝安澜坐直身子,又打了个哈欠,缓了缓才起身,“好。”
迟涣把磨好的面装好,挑着和祝安澜出门去,祝安澜醒了神,转头就往回家的方向走,迟涣扯了扯他的衣袖,“干嘛去?”
祝安澜回头,“回家呀。”
迟涣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另一边走,“咱们去买点吃的,省得回家再做了,出来折腾小半天,也累了,正好歇歇。”
近了晌午,食市的人只多不少,迟涣排着队买了两个烧饼,旁边还有卖油糕的,迟涣把饼递给祝安澜,转身就要过去。
祝安澜拉住迟涣,摇了摇头,“那个好贵的。”
油糕是用黄米面做的,蒸熟后包上掺了红糖的枣泥或是豆沙,还要再用油炸一遍,一个还没巴掌大,就要六文钱。
迟涣笑了下,“听人说好吃,咱们也买来尝尝。”
前阵子从地里回家,碰见了金潭,他家里劳力多,不用他下地,坐在门口拿着个油糕吃,说是方明从镇上给他买回来的,特别好吃,告诉祝安澜一定要买来尝尝。
祝安澜也知道那东西好吃,用料在那呢,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想想都知道贵。
不过迟涣却记在了心上,今儿来镇上,特意领着过来买。
迟涣叫祝安澜等着,凑过去买了一个豆沙的并着一个枣泥的,捧着油纸过来,喂到祝安澜嘴边,“还热着,快尝尝。”
祝安澜咬了一小口,确实很好吃,他推着迟涣的胳膊,“你也吃。”
迟涣拿过来低头一看,“你咬的太浅了,馅儿都没吃着,来,再咬一口。”
祝安澜又咬了一口,满满的馅料进嘴,十分香甜,怪不得这么贵还有那么多人买,是真的很好吃。
迟涣捧着另一个,又送了过去,“这个也尝尝。”
等祝安澜都尝过后,他才拿过去给自己吃,两人分着把油糕吃完,又捧着烧饼啃了起来。
前头有油糕打底,烧饼就显得没什么滋味了。
吃饱了肚子,两人才回家去,回去收拾好,又趴在炕上眯了会儿,等到了下午,祝安澜搬着木凳,又继续去扒苞谷了,迟涣也拎着镰刀出了门,下地去收秸秆和茬子。
今年光景好,仓房是满的,棚子是满的,堆不下的柴,都放在了墙角,渐渐垒起了一大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