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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被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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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化成灰迟涣都认得,不是张生那厮是谁?
“这不是我那好表哥吗?”他神色一凛,拳头挥了过去,“来我家偷东西是吧。”
“啊!我错了——”
张生吓的紧闭双眼,意料之外,拳头并没有落下,只堪堪停在分毫之外,呼吸间,甚至指骨都碰到了他的鼻尖。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放过我好不好?”张生浑身发抖,“我可是你表哥……”
思绪飘乎间,他似乎抓住了什么,语气瞬间多了几分气力,一改软态,“对,我是你表哥,还不放开我!”
迟涣冷笑一声,一脚踩在张生的胸膛上,俯下身居高临下盯着他,慢条斯理道:“表哥又怎样?半夜翻墙入院,信不信老子给你押衙门去见官!”
张生又开始抖了,语气渐弱,“我是你亲表哥呀,我娘可是你亲姨母,你不能这么做!我要给你告我娘,她肯定要收拾你的!”
迟涣笑了,“多大了,还玩告状这套,丢不丢人啊你?”他脚下使力,眼神发狠,“老子告诉你,别说是你娘,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老子要送你见官!”
“不不不,别别别,”张生咽了咽口水,现在才真正开始怕了,“求求你,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我下次不敢了,真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吧,好表弟,不,你是我哥,好哥哥放了我吧!”
迟涣弯腰捡起墙根的荷包,扔在张生脸上,“这是你的吗?”
张生瑟瑟发抖,眼神发飘,回道:“是是是。”
祝安澜突然上前一步道:“你确定这是你的东西吗?这上面有名字的。”
张生眼睛肿成了一条缝,用力睁开看向声源,“你谁啊你?”
“这有你什么事儿,瞎管什么闲事?”
“嗷~嘶~”
迟涣照着他的腰侧踢了一脚,“别管他是谁,问你什么就说什么,最好说实话,”他语气满是威胁,“不然,送官之前,我不介意再给你几拳。”
张生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毕竟他也只有十七八岁,“我说我说,那个荷包不是我的……”
迟涣:“谁的?”
张生:“是我堂哥……钱万两的。”
迟涣:“他的荷包怎么在你这?”
张生偷偷瞟迟涣的脸色,小声道:“他给我的。”
“他怎么这么大方给你钱?你说不说实话?”
迟涣的脚抬了起来。
张生闭紧眼睛,叫道:“别踢别踢,我说实话,”他心虚的要命,“我偷偷拿的……”
迟涣又往他身上踢了两脚,“混账玩意儿,真行啊你,连你堂哥的钱你都偷。”
祝安澜适时出声:“专门杀熟啊?”
偷完堂哥偷表弟,谁有这门亲戚可真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这下迟涣是真被逗笑了,“不沾亲带故都不好意思偷是吧。”
“你偷你堂哥的钱干嘛?”迟涣不解,平日里听说钱万两还挺向着他这个堂弟的,两人关系看着很不错。
张生小声道:“堂哥说镇上好玩的多的是,一两银子玩好了能变十两,我没听过,他说我没见过世面,我叫他带我去玩,他说我兜里没子儿不带我去,没钱去了也玩不上。
我跟我娘要钱,她只肯给我一个铜板,说剩下的都是给我娶媳妇儿的,让我滚一边去,然后我就……”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来我家偷东西呢?”迟涣问道。
张生缩着脑袋,支支吾吾道:“我娘前些日子来借钱,你们没借给她。”
他抬高声音,“有钱不借,真是没情没意!”
被迟涣横了一眼,他又收了声,小声道:“正好我还缺钱,我就来了,屋里不好进,我想着拿点粮食也能卖很多钱……而且我娘说你们帮我们是应该的,谁叫你们一开始不借钱给我们的。”
迟涣不想再跟他争辩,也懒得再问下去了,这人跟许琴兰一样,坏到了根上,和他们根本讲不通道理。
迟涣抓起那枚荷包,塞到了张生的胸前,薅起张生肩膀的衣服就将人拖到了大门口,拨开门闩,将人扔在了门外,顺手还找了块破抹布塞进了张生的嘴。
迟涣站在门外,拍了拍手,叉着腰往院里看,啧道:“这老头,掉茅房里了,现在都没出来。”
他看向祝安澜,“你困了就回去睡吧,我在这守着就成,用不上你。”
祝安澜摇摇头,“不差这一时半刻的了,再等会儿,天马上也该亮了。”
迟涣不解气又踹了一脚张生,应道:“是啊,蹲这混账蹲一宿。”
等迟林捂着肚子出来时,祝安澜和迟涣在外面靠着门都快睡着了,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直点头,地上捆着个人,歪头倒向一边。
“娘嘞,真逮到了,”他凑过去,想要把那人的脑袋扒拉过来,“谁啊?”
迟涣睁开眼睛,“别动!”
迟林吓得一抖,缩回了手,“臭小子,你要吓死你老爹呀!”
迟涣嗖地站了起来,走到迟林跟前,一脚踩上了张生要转动的脑袋。
张生唔唔挣扎了起来。
“谁呀?你倒是让我瞧瞧呀!”迟林好奇,歪着脑袋想要去看,奈何被迟涣一手推开,用大身板挡的严严实实。
声音把祝安澜也闹醒了,睁开眼睛迷迷忽忽的看,迟涣索性直接将迟林一把推进门内。
“哎哎哎。”迟林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门就叫人拍上了,门外传来插动门锁的声音。
“你该干嘛干嘛去,这的事儿你就别管了。”迟涣的声音隔门板传来。
“你这孩子。”迟林去推门推不开,叫迟涣也不应声,无果,跺了跺脚,只能回去了。
“为什么要把迟叔赶回去?”祝安澜不解,问道。
“他碍事。”迟涣如是说。
两人又守了一会儿,天终于蒙蒙亮了。
乡下人大都习惯起早,没多久路上就多了过路的村民。
“二小子,这是干什么呢?”路过的村民指了指地上的人,“离远了瞅可给我吓一跳。”
张生别过脸,不给人看,倒是也知道自己干的事丢脸。
迟涣回道:“昨儿半夜抓了个毛贼,”他挂着笑意打招呼,“叔起早上山去啊?”
那村民点点头,一劲儿往张生那边望,“是嘞,早起去摸点山货,”回过头他才注意到祝安澜,“这是……瞧着面生。”
迟涣笑道:“啊,这是我家远房亲戚。”
那村民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放在心上,只过分好奇那毛贼是谁。
实在没忍住,他走了过去,弯腰追着看。
看清脸的那一刻,他面色震惊,“娘嘞,这不大生子吗?”
他背着手摇了摇头,“哎,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偷东西。”
感叹了一句,便忙着上山去了。
此后,路过的人大差不差都要这样问询一遍,迟涣倒是罕见的有耐心一一回答,这下这么多人都知道,也不怕许琴兰不认账。
灰蒙蒙散去,天光大亮。
隔壁的大门发出动静,梳着羊角辫的小孩儿从门里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那条大黑狗。
迟涣对他招了招手,“小狗蛋儿,你过来。”
小孩面带疑惑,离远远的只向前蹭了几步,他有些怕迟涣,怯生生问道:“做什么?”
“你认不认识许大婶子?去她家把她叫来。”
小孩点点头,“知道,我娘经常带我去玩。”
迟涣微笑,只不过看起来有些渗人,“那便去吧,回来我给你做竹蜻蜓玩。”
小孩眼睛一亮,蹬蹬跑走了。
许琴兰来时,身上还系着襜衣,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
“你喊我啥事,不知道我忙着做饭呢吗!” 她走到迟涣跟前儿,双手叉上了腰,满脸不耐,前些日子在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她连表面样子也懒得装了。
迟涣似笑非笑,让开了身子,露出了倒在后面的张生。
许琴兰翻了个白眼,“这谁啊?让我看他干啥?”
迟涣慢悠悠道:“您仔细看看呢?”
这时张生听见了许琴兰的声音,费力地扭过脑袋,激动地呜呜叫了起来。
许琴兰霎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地上满脸青紫的儿子,“这……”
“生儿!”她心疼的要命,伸出双臂,想要扑上前去。
迟涣伸出一只手,揪住了她后面的衣领,死死地扯着她,不叫她过去。
许琴兰回头,眼睛死死地瞪着迟涣,“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时,素日里看着和善的面庞,已变得狰狞不堪了起来。
她指着地上的张生,看着自己的孩子浑身伤痕,脸都肿的不成样子,心里冒出了火,怒吼道:“这是你表哥!你就这么对他,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娘吗!”她咬牙切齿道:“你爹呢?”
迟涣没有作声。
“我问你你爹呢!迟林呢!”
迟涣无声地扯了一下嘴角,从喉咙里短暂地发出了一声冷笑,“呵,不必寻他,他不在。”
“我都这么大了,你觉得他还能管得了我吗?”
许琴兰呼吸急促,气的胸口不断起伏,一巴掌甩了过去,“没娘养的,还不快把你表哥放开!”
“啪。”
许琴兰用了狠力,迟涣被打的脸一歪,半边脸迅速红了起来,五指印都留在了上面,指甲划过的地方留下了淡淡的血痕,长长一条,直到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