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抓贼 ...
-
东厢房此时也传来了动静,迟涣一脚踹开门,披着衣服匆匆出来。
祝安澜有了主心骨,一把推开窗户,指着东边,“小偷顺着东墙头出去了!”
迟涣立马去追,可惜等他打开大门门闩出去时,毛贼已不见了踪影,他凭着感觉去找,也没有发现踪迹,只自己墙角处又多了杂乱的脚印。
迟林动作慢些,紧赶慢赶出来时,已经没什么事了。
祝安澜出来将自己见到的说了一通,可黑灯瞎火,连人脸都看不清,他对村里人也陌生,根本没什么头绪。
人心惶惶,迟林走到仓房门口,锁已经开了一半,他不放心打开门看了一眼,见里面的东西都完好,才把心稍稍放了下去。
等迟涣回来,也没有任何发现。
“八成是村里人。”迟林猜测道。
迟涣也跟着点头,“八成是,这么会儿就没影儿了,估计是藏哪个角落里了,看样子对村里很熟悉。”
外乡人过来蹲点探路有些难,毕竟一个陌生人在村里东张西望的,很难不会被人注意到。
所以,极有可能是本村人。
迟涣皱着眉头,“说不准是村里那几个游手好闲的干的。”
“钱万两、孙满堂那几个还有我爹那个好外甥张生。”
迟涣所说这几个人,都是不务正业之人,平日里在村里小偷小摸的事儿没少干,大伙儿都心知肚明,就是没抓到过他们现形,也没丢贵重的东西。
“张生?是那个……提到的生儿吗?”祝安澜开口,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许琴兰,叫大名不对,叫别的也不合适。
迟涣点头,“没错,就是许琴兰她儿子,”他恍然大悟,“奥,你这么一说,白天许琴兰来碰了一鼻子灰,晚上就被人踩了点,说不准就是他!”
祝安澜弯了弯眼睛,“我随口那么一说,没什么由头指定是人家呢。”
迟林越听眉头越紧,最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先回去睡吧,这家伙应该暂且不敢来了,别瞎揣摩了。”
–
“嘿,澜哥儿!”
祝安澜回神,“怎么了?”
林朔疑惑,“你想什么呢,你家都走过去了。”
祝安澜向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经走到邻居家门口了。
他哭笑不得,“你怎么不早说?”
林朔嘿嘿笑了一声,“我想着看你什么时间才能发现呢,结果走到这儿了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凑近祝安澜,“快说,想什么呢?”
祝安澜晃了晃脑袋,“没想什么,昨天我家钻进了个小贼,没抓住。”
林朔大惊失色,“什么?!”他将祝安澜上上下下看了一眼,“你没什么事吧!家里丢东西了吗?”
祝安澜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发现的早,就是叫他给跑了,”他叮嘱林朔,“近些日子你也注意一点,别叫贼钻了空。”
“呀,这谁家狗?”林朔突然道。
祝安澜看了过去,发现正是他到迟家那日,钻进院里的大黑狗,此时正悠然在墙角下撒尿。
“是隔壁的。”祝安澜道。
林朔:“它也太脏了,毛都打绺了。”
祝安澜拍了拍他的背,扯着他的胳膊,“好了别看了,我们走吧。”
“诶,等等,”林朔反拉住祝安澜,“你瞧瞧那狗扒拉的是什么?”
祝安澜看了过去,大黑狗爪间正扒拉着一片黄色的布料。
他试探着走了过去,发现是一枚荷包。
“有吃的没?”他转头问林朔。
林朔摇摇头,摊开手,“没有。”
祝安澜回身,寻思了片刻,想起迟林曾说过这狗温顺,便对着大黑狗拍了拍手,“啧啧啧……啧啧……”
大黑狗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歪着脑袋,睁着豆豆眼看他。
祝安澜温温和和笑了下,俯下身,试探性的碰了碰它的狗头,见它没什么反应,才放下心去摸,一下一下,摸的大黑狗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真乖,”祝安澜蹲下捡起了那枚荷包,背到身后去,“好狗。”
祝安澜摸了一会儿,缓步后退,转头捏着荷包跑走了。
“什么东西?”林朔问。
祝安澜从背后拿了出来,“是个荷包,在墙角来着,”他低头翻了个面,“上面绣了字。”
字绣的很简单,只单单用了线勾出形。
林朔跟着去看,挠了挠头,“我不认识,不过这个我知道是什么!”他伸出手指,指向旁边一个金灿灿圆滚滚的绣样,“金元宝!嘿嘿。”
林朔傻笑了两声,转而问道:“这谁的呀,怎么丢这儿了?”
“我也不知道,” 祝安澜浅浅笑了下,伸出手推他的肩膀,“好了,我到家了,你快回家去吃饭吧。”
“好好好,那我先走了。”林朔道。
祝安澜今天是同林朔出去打草了,本来林朔顺路就能回家,还非要来送他一趟。
目送林朔远去,垂眼看向手中的荷包,转身推门回家了。
“迟叔!迟叔!”一进院,祝安澜就大声喊了两遍迟林。
“喊啥呢?”迟涣从灶房门口探出了半个身子,看向祝安澜的目光带着淡淡的疑惑。
没等来迟林的应声,反倒把迟涣喊出来了。
祝安澜:“迟叔呢?”
“后院茅房蹲着呢,你喊他啥事?”迟涣回道。
祝安澜沉默了,片刻,他才把手中的荷包给迟涣看。
迟涣眯了眯眼睛,拿着锅铲走了过来,“什么东西?”
祝安澜道:“是荷包,在墙角找到的,上面有字呢。”
迟涣凑近,“这是……什么两?”
“是万,万两。”祝安澜斩钉截铁道。
他从前在家时,常给祝父盘账,而且小时候他娘也教他识过许多字,认识这些不足为奇。
迟涣微微瞪大眼睛,挥了挥手中的锅铲,“钱万两!”
话落,迟林揉着屁股从后院走了出来,疑惑道:“什么钱万两?青天白日的做什么美梦呢?”
迟涣无语,“懒得和你讲。”
还是祝安澜耐心,又同迟林说了一遍。
迟林神色微凝,“难不成是这小子?”
“没想到竟不是张生,”祝安澜晃了晃荷包,向下一倒,两块儿碎银落在了手心里,“这里还有银子呢。”
迟涣摸了摸下巴,“仅凭这个荷包,倒是也不能直接就说他是小偷。”
祝安澜垂首寻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道:“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父子俩双双看向他,“什么好主意?”
祝安澜加快语速道:“里面的银子剩不少呢,我们可以把这个东西放在他翻的墙头下,黑天把大黄栓到后院去,说不准他会来寻,等他翻进来找,就直接按住他。”
迟林惊喜道:“我看行,我带着迟涣……”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捂住肚子,“哎呦,见谅,今儿跑肚了……哎呦!”
说完人就跑走了。
祝安澜懵懵的,问道:“怎么好端端跑肚了?”
迟涣道:“昨儿没在家吃饭,他舍不得粮食,今早非要把前天剩下的饭菜吃了。”
“哦,”祝安澜吸着鼻子嗅了嗅,“你闻没闻到什么味儿。”
“什么味?”迟涣跟着闻了闻,脸色一变,“坏了!”
“我锅里的菜烤干了!”他转头急忙往灶房跑去。
幸好发现的及时,只微微糊了个底,能吃还是能吃,不过就是整道菜都带着一股烟味儿,吃起来味道不是很好。
这顿饭吃的几人面色各异,不是面无表情默默扒饭,就是抿嘴皱眉。
–
“这能行嘛?”祝安澜趴在竹席上,而迟涣在他对面,与他隔着约六尺远,直接趴在地上。
面对祝安澜的质疑,迟涣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小点声。”
“这样比较隐蔽,等他下来咱俩就直接——”迟涣伸直手指,做了个向下砍的手势。
祝安澜表示怀疑,“我觉得不行,万一他不从这儿下来怎么办?”祝安澜抿了下嘴巴,微微仰头向上看了一眼,“我怕踩到我。”
迟涣:“!”
他也跟着抬头看了下, “有道理,那我们还是蹲……”
说到一半,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摩挲声。
有人来了,还真敢来呀!
迟涣立刻噤声,对着祝安澜比了个手势,两人小心的起身,蹲起来死死贴着墙面。
几息之间,墙头耷拉下一只腿,那贼人小心翼翼探着,轻悄落至地面。
眨眼功夫,迟涣猛然跃起,扑向那人。
“噗通——”
“啊—”
那人被扑倒在地,反应慢了一瞬,首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接着才极力的挣扎了起来。
如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那般。
迟涣不防,被掀翻在地,一不小心竟脱了手。
那贼人片刻不敢耽误,迅速爬了起来,腿一蹬双臂撑上墙头。
正当他刚要将一条腿抬起跨过去时,一双手陡然抓住他的小腿,死命地往下扯。
“滚开!”
那人骂了一声,腿上使力往下一蹬,祝安澜一个趄趔险些被带到,但双手仍死死抓着不放。
迟涣在地上滚了一圈,翻身起来,跑过去大手一抓,直接将人从墙上拖了下来。
那贼人卯足了力气,又像一尾鱼一样乱蹦起来,争斗间胳膊肘不知杵了迟涣多少下。
疼的迟涣直吸气,心头冒了火,按住人照着头脸邦邦两拳下去。
如此便消停了不少,迟涣甩了甩手,“骨头还挺硬。”
接着他大腿一迈,骑在那人身上,又照脸补了两巴掌。
祝安澜递过麻绳,迟涣按住毛贼手脚,将人捆了,然后才翻身下来。
他喘着粗气喃喃道:“累死了,早不去晚不去茅房,偏偏这时候去!”
本来跟迟涣守在着的是迟林,可关键时候,迟林又来了感觉,闹起了肚子,实在受不了,跑茅房去了,于是祝安澜便自告奋勇来了,本来怕伤着他,迟涣赶他走,但祝安澜只说自己凑凑热闹,贼来了会离远些才留下。
迟涣歪过头看他,“别说,还得多亏了你呢。”
他喘匀了气,翻身坐了起来,沉声道:“拿火把来。”
祝安澜取了火把,递给迟涣,火光照映下,迟涣将毛贼的脸正了过来。
他出乎意料,眼睛微微睁大,这人不是钱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