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的契约魔王》神代包菜

65、《怪物》 决定权在你

　　“松开，别让我说第二遍。”埃德加瞪视着菲利克斯。
　　“我们是要去觐见国王，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菲利克斯不依不饶，“但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然你先说说你碰到什么急事了？”
　　只觉，一阵冰冷的杀意从左侧的视野死角袭来，菲利克斯不得已松开手，埃德加也趁此机会念动咒语，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人群中。

　　“不准乱来。”维克托第一招挥空后，竟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调整角度和姿势，圣骑士团长继续向胞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散开！都回家去！”菲利克斯冲着还没意识到欢迎英雄的仪式已经结束的民众们大喊着，一边抽出绯契之刃勉强抵抗着维克托的攻击。

　　数日奔波让菲利克斯根本没有时间重新锻炼自己的身体，此刻就算要自保也只是勉强之举。
　　“你在想什么？我已经给过你离开的机会，为什么你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如此多对自己不负责任的举动！”
　　“我还想问你在做什么呢！”菲利克斯尽量避开四处逃窜的人群，一跃跳上了国王的铜铸雕像基座。

　　“你明知道为虎作伥不会有好结果！”菲利克斯道。
　　在无法说明真实意图的情况下，再怎么争执都像是在原地兜圈的两只倔驴。也许用武力分出个高低输赢，才是当下矛盾的唯一解决方案。
　　跟随着战斗的节奏逐渐找回感觉，在梦境空间中进行的剑术特训也终于在此时让菲利克斯占据了上风。

　　下一剑，瞄准维克托腰间的破绽。只要劈下去，他就可以亲手斩断让他烦恼数十年的这段血缘关系了。
　　但这并不像菲利克斯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砰——！！！”

　　身后的房屋突然传来被巨石轰击的巨响，岩石块如暴雨般毫不留情地倾泻向地面。
　　“当心！”维克托出声提醒的瞬间，菲利克斯也收刀跳到了基座的另一端。虽然挡住了大块的岩石，但还是被劈头盖脸洒落的石灰蒙了满头满脸。
　　巨响还在身后源源不断地传来，菲利克斯扯起衣领遮住口鼻，趁机掏出锦囊中的牙齿查看：

　　尖牙原本光洁的表面此刻已经布满了诡异的漆黑皲裂纹路，看似不详的魔力引发的热潮从其中阵阵扩散着，菲利克斯并没有对此感到不安。
　　只因为它们与他身体中的魔力同根同源——是埃里克的味道。
　　来不及收好锦囊，菲利克斯就地朝右侧猛扑，又滚地卸力。伴随着又一声近在咫尺的爆裂，他放在躲避的位置已经被什么东西捣成了废墟。

　　本能地警戒着面前烟雾中那个黑影，大约十五尺的恐怖身高伴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令菲利克斯惊讶的是，直到烟雾散去，那个怪物都没有再向自己发动过袭击。
　　“埃德加的怪物也学过骑士精神吗？”菲利克斯嘲讽道。但当他看清自己面前那只怪物的面孔时，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维克托？”
　　“……”
　　怪物的脸已经严重变形，丝毫看不出他原本人类的模样。但这张脸，这道伤痕，菲利克斯不可能认错。

　　“你是怪物？……跟着你的那些人，难道也是？”
　　似乎是为了印证菲利克斯的猜想，又是两道黑影瞄准了他的位置凌厉地袭来。
　　目测已经无处可躲，但比攻击来得更早的，是一阵恐怖的风压。

　　□□崩裂，黑雨淋头，菲利克斯唯一能做的只有挡住眼睛，以防自己被血水糊住视线。
　　维克托瞬间击杀了向菲利克斯发起攻击的两只怪物，随后低吼一声，似乎是在向其他怪物发出警告：不准觊觎这场属于他的战斗。
　　在其他怪物垂着头倒退着离开，去攻击那些还是人类的圣骑士和王城居民后，维克托正对着菲利克斯摆出了攻击架势。

　　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充满攻击性的眼神，让菲利克斯想起很久以前维克托第一次带自己狩猎时击败的那头白狼。
　　只可惜这一次，真正将要展开殊死搏斗的是这对兄弟。
　　“来吧，维克托。”菲利克斯握紧剑柄，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浮现。

　　……

　　“牙齿开始发烫了！”

　　艾登从浅睡眠中惊醒，只可惜，身边已经没有同伴陪同。
　　他们早已经按照计划潜伏在了各个法阵周边，只等行动的时机到来。
　　留在铁之城的计划发起人菲利克斯，迷雾森林的智者，驻守北方城市的杰拉米。除此以外，南方的三处沿河城镇将分别由艾登，耶格尔和刘易斯负责。

　　在无名智者的强烈要求下，艾可目前正在迷雾森林的火山上休养生息。
　　那位智者在这段时间以来似乎一直在为这场堪称最终决战的战斗做准备。连耶格尔都说，比起上一次见面，现在的智者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
　　而塞拉则受埃里克的委托，率先赶回铁之城查看菲利克斯的情况。

　　即使所有人都告诉塞拉，她用现在埃里克赋予自己的身体飞行时实在过于显眼，还会引起人们的不安，但塞拉还是坚持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我必须让埃里克放心，然后专注于对付埃德加。”塞拉道。
　　“好吧……以后我可以把这阵黑风编成埃德加的邪恶力量涌现……没问题。”艾登跃跃欲试，已经想好了新史诗颂歌的开头。

　　“真没想到我会和怪物，龙，一个女巫，一个镜子妖怪和一个猎人一起向维克托大人宣战。”刘易斯恍惚地感叹着。
　　艾登一个眼刀扫去，刘易斯赶紧补充：“当然还有您，本世纪最伟大的吟游骑士艾登大人。”

　　“……好了，你消停会儿。”
　　终于意识到，自己以前那些用于活跃气氛的调侃在专注于正事的人眼里看起来会有多么烦人，此刻，艾登只想感谢自己的师父格雷戈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打断自己。
　　也不知道师父那边的情况如何。但和菲利克斯在一起，自己应该不需要太过操心。

　　“我最后再最后说一遍，等牙齿开始发烫，就马上进洞穴，跟着魔力指针走就能找到法阵。”智者叮嘱着，“修改法阵的事就交给我的这些分身。”
　　“可是菲利克斯大人不知道我们的计划，怎么办？”刘易斯问。
　　“我已经送过去了，不用担心他。倒是你小子，不想死就再把眼睛放亮些！”

　　智者的言辞早已经不想之前那么有攻击性，但吓唬刘易斯还是绰绰有余。
　　此刻，艾登才刚刚潜入洞穴，就差点被奔着洞口一路奔徙而来的怪物们撞破伪装。
　　那些怪物钢铁般的漆黑表皮出现了红色的裂纹，痛苦地呻吟着倒在通往洞口的通道上，给深入洞穴的任务造成了不小的难度。

　　勉强攀着石壁越过一只怪物的躯体来到相对空旷的区域，艾登才发觉，自己这一路上都没有见到过任何灰兽的影子。
　　那些原本无处不在的小家伙们好像一下子溶解在了这片无尽黑暗的地下空间，再不可寻。
　　掌心锦囊中的牙齿还在继续发热，让艾登得以继续集中注意力于寻找法阵的工作。

　　有智者提供的各种道具的加持，接下来的一路不过只是见招拆招。
　　每一样道具都有用武之地，艾登终于见识到了诺斯特拉预言的含金量。
　　当站在法阵面前，从特制的口袋里放出智者的小老头分身时，艾登甚至有些恍惚。王国长久以来的衰颓迹象和噩兆，这么快就要被彻底清理解决了吗？

　　法阵被唤醒，缓缓运作，所有光线都扭曲地形成了一个艾登前所未见的黑色环状物体——不，那更像是光线被黑环吞噬了。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直到智者分身的胳膊肘结结实实地杵在艾登肚子上：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啊？结束之后不是要保证法阵运行……”
　　“闭嘴！还有一个法阵没启动！那个什么死灵法师说不定就要杀过来了等在这里就是送死！”老头麻利地带头外地面跑去。
　　“哪个法阵？”

　　“铁之城。”老头大骂道，“什么预言之人！我第一眼看到那个小伙子就觉得他不行，现在好了，大家说不定都要嗝屁了！”
　　“还没完蛋，我们现在就去铁之城帮忙。”想到师父还在铁之城，艾登心里一紧，“我知道你肯定准备了能让我马上过去的道具对不对？”
　　“哼，当然。”老头在一处石壁前骤然停下，“等我死后，你找到在我身体路的那颗石头就能去了，要不要去的决定权在你。不过，你的目的地不是铁之城。”

　　“什么？”
　　“别问了，我只是命运的奴隶。”
　　老者的身体开始像蜡一样迅速萎缩，融化。所有分身都无法保持形体超过十分钟，艾登没想到智者连自己的分身也利用到了如此程度。

　　硬着头皮从温热的黏稠液体中摸索着掏出一颗石头。
　　就在艾登思考着该如何使用这唯一没有“说明书”的道具时，一股强烈的引力将他扯向石头。原本光滑的矿物表面在艾登眼里被不停放大，变得越来越粗糙。
　　就在艾登觉得自己要一头撞死在石头上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又被狠狠地推了回去。

　　正正好落在一片混乱的王城广场上，艾登一眼就认出了不远处那个正在和怪物搏斗的男人——菲利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