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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销魂 心肝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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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夹巷穿过,熟门熟路翻墙,进了谢灵璧的宅院。
日头往下,阿津在偏院里收拾晒好的被褥,我顺利摸到谢灵璧书房,拿走挂在墙上的马鞭。
谢灵璧习骑射功夫,在家时与友人去郊野游猎,会带这根马鞭。更多时候,他娘亲给他的这份礼物都摆在书房里,然后被谢煦拿来教训他。
谢灵璧去御史台了,还没下值,我揣着马鞭,翻到谢煦院子里。
蹲了小半时辰,谢煦回房。
“相国大人。”
他换朝服的手一抖,腰带重新束紧,脸随之沉下来:“秦小侯擅闯丞相居所,可知依律当罚?”
“知道啊,”我向他扬扬手里的鞭子,“连刑具都备好了。”
“你觉得本相抽你一顿,就会让你如愿?”谢煦蓦然冷笑,“秦夜光,你这辈子都别想名正言顺地拥有他。”
谢煦的确刺痛我了。可上门讨名分,适当低头不丢人。
“谢相,我内宅的人,外面风传的人,都是假的。从小到大,我只喜欢过谢灵璧一个人,生同衾,死同穴,我们发过誓的。”
谢煦色变:“你在逼我?”
“我的意思是,我和他,不可能再分开。终归是我纠缠他,与他无关,你不要怪他。”
“你说与谁无关!”
房门砰地打开,谢灵璧穿一身绿袍官服快步走入,外面空荡荡的,所有仆婢都被遣走了。他脸上出了汗,呼吸急促,应是很匆忙地赶过来。
他一把捉住我手腕,看模样是生了气:“秦夜光,与谁无关?”
我反手拽着他:“心肝儿,走这么急,我帮你擦擦汗。”
他一动不动任我擦汗,谢煦冷冷看着,忽道:“秦小侯,知道我为什么不抽你吗?”
我一怔,听谢煦续道:“因为我的儿子告诉我,你全身上下的伤他都记得,他不希望在你身上看到任何一条多出来的疤。”
我恍然,看着谢灵璧的眼睛,伤哀的,爱恋的,坚定的眼神。这一刻我再次想,他爱我应当比我想的早很多,多到如此强大,如此勇敢。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在我想保护他之前,他就在保护我。
谢煦几乎是讥笑了:“灵璧,为父那么用心教导你,替你谋划的大好仕途你不要,跑去当个八品的御史,就为了一个男人!谢瑾哪里比得上你,你却自甘堕落,做个笑柄!”
谢灵璧手在发抖:“我爱他,问心无愧。我做御史,是为了家国,若以官职高低论得失,才是真的笑柄——”
“住口!”谢煦怒喝,“无媒苟合,断袖龙阳,寡廉鲜耻,我谢煦活了大半辈子,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却甘愿雌伏人下,让我有何颜面再见列祖列宗!”
我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恶念止不住地淌出口:“你怎么确定是他雌伏人下?”
谢煦表情蓦然空白。
我继续磨着牙,挤出一个笑容:“公公,我长得不美吗?你家这一辈的媳妇里,论家世论功绩论美貌,有几个比得过我?”
谢煦五官扭曲了。
谢灵璧:“你……”
我抠着他手心:“都怨你,就是不肯八抬大轿来娶我,害我做了外室,被公公误会。”
谢煦面色乍青乍白。
谢灵璧一声叹息,忽然双膝跪地:“父亲。”
谢煦看起来快不行了:“孽子,你还想做什么!”
“孩儿与秦夜光私定终身,至死不渝,不求父亲原谅。但我谢家宗族存亡只在旦夕,不可不顾。”谢灵璧恳切道,“如今祖母、三叔等俱已迁出京城,孩儿恳请父亲,允许其他族人离京避祸!”
谢煦额角青筋直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这两年不是辞官就是外调,你鼓动的人还不够多吗?愿意留下的,自然有报国的心,你连这点都容不得?”
“真心报国,孩儿不会强求,可又有多少人碍于相国威严,不敢反抗,父亲心知肚明。”
“放肆!”
谢灵璧仍不松口:“方才父亲在内廷听得清楚,幽州沦陷,天子连派兵都不肯,金阙迟早沦落敌手,为难那些想活下去的人,何必?”
我心凉得很:“幽州沦陷?”
谢灵璧闭了闭眼,颔首:“刺史大人誓与幽州共存亡,已为国捐躯了。”
“不是才割让十座重镇吗!”
“六部分配不均,贪得无厌,还要一个幽州。”
疯了,皇帝疯了。
“我去请旨,我去打幽州,能抢回来一次,就能抢回第二次!”
“抢不回来了。”谢灵璧目光悲凉,“天子已放弃幽州,户部原打算拨给幽州的军费,刚好用来搜罗奇珍异宝,在地宫天宝阁造一座登仙台。”
我怒极反笑:“他要成仙了,丢下国家不管了,谢相,这就是你效忠的君王!”
谢煦说不出话来,字字句句,皆是事实。
谢灵璧跪着,重重磕了个头:“若家国有救,孩儿万死不辞,然而君王无道,人神共弃,望父亲三思!”
“你们走吧,”谢煦疲倦地开口,两眼像两口枯井,“如果大雍真有亡国的那一天,我会死在金阙。”
谢灵璧脑门磕红了一块,痕迹很浅。
我拍着他的背:“还难受么?”
他的脸埋在我肩窝,摇着头蹭了蹭。
“那起来吃饭?”
“嗯。”
我拉着人起身,小书童如丧考妣地揭开食盒,开始布菜。
我告诉他:“我在谢煦那儿过了明路了,要是不想叫姑爷,叫夫人也行。”
阿津破罐子破摔:“夫人请用膳。”
谢灵璧无奈地笑:“别什么都听。”
“乖。”我对阿津道,“今晚不用你伺候了,明白吗?”
谢灵璧筷子一顿,没说话,耳尖却红了。
我在屏风后洗澡。屏风外传来谢灵璧和小书童的说话声。
“他是臭名昭著的纨绔,一贯拈花惹草的,阿津只怕公子跟他,是委屈了自己。”
我才没有拈花惹草。
谢灵璧温声道:“他不是那种人。”
“可——”
“阿津,过段日子你去找阿乙,日后离开京城,替我好生照顾祖母。”
“为什么?我不去!我不要离开公子!”
“听话。”
我擦好头发出去时,小书童已走了。
“比曹铉乖很多,至少有个活命的机会。”
窗扉留了条缝,初夏晚风清爽宜人,香炉里有袅袅烟气。这一刻的安稳弥足珍贵。谢灵璧的被褥白天晒得暖烘烘香喷喷,他的头发也披散着,散发着同样沐浴过后的气息,我将他堵在床头亲吻,发丝自然而然地纠缠。
我裸着上身,他的手在我肩背流连。我松开他腰间系带,一边亲他一边问:“你喜欢摸我,是在摸那些伤痕吗?”
他指尖按着我小腹:“前世这里,有一道疤。”
我被他摸出了动静,谢灵璧笑一笑,又去抓我的手:“掌心这里,也有许多小的疤痕,是为了救我,徒手挡了一下狼牙锤,那上面好多刺,记得吗?”
“记得。”
我记得,那天重生后初见,他喝醉酒倒在我怀里,反反复复摸我的手。我替他挡那一下,是在谢骏死后某场战役里,他没谢我,也没来瞧过我,我难过很久。
“喜欢我吗?”我喃喃,一口咬在他脖颈上。
谢灵璧吃痛:“喜欢你。”
我掌住他的腰,用力往下带,两个人倒进被褥间。他衣衫单薄,对我敞开,我生出难言的焦渴,以及比焦渴更强烈的饥饿感。
“还樽……”
我低头,一口口吮吸、品尝,他难耐地挺起身体,送到我嘴里。
我一路向下,吞吃他,他上下一起舒服得哭出来,然后迫不及待拉着我,舌头钻进我嘴里,我兴奋得快要发狂。
“连城,”我揉捏他,手掌贴着他的背抚下去,轻声问,“这里,准备好了,对吗?”
他不回答,情动无所遁形。
我好喜欢。
“嗯……”
好饿。我忍耐着,试探着,不错过他发出的任何声响。
他眼捷湿润,蹙眉看着我,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我问他:“没有羊肠,行吗?”
“不,”他喘息着道,“不要那个,要你。”
我都不知道自己应了什么。
销魂蚀骨。
我死死压抑心底狂暴的欲望,谢灵璧,我心爱的人,前世今生唯一的爱人,属于我,全心全意爱着我。
我喉头发干,眼眶发热,埋头亲吻他,动作粗暴,他不拒绝,他不拒绝。
“连城,连城,你看看我。”
他不敢看我。
衣衫委地,一室凉烟,他肩窝是灼人的热。
“心肝儿,”我努力克制一点,温柔一点,看他双眼被情潮淹没,“你喜欢吗?”
“喜、喜欢……还樽,我……”
“要快些么?”
“不,不!”
我没听。我喜欢得快疯了,我亲他、抱他,停不下来,趁他眯着眼喘气时轻轻唤他连城哥哥。
他浑身紧绷,我爽得头皮发麻,堵住他的嘴,把最痛苦最甜美的呻吟吞下去。
我吻着他失神的眼,他慢慢缓过来:“你还没……”
“今夜还很长,”我蹭了蹭他的鼻尖,“我可没想结束。”
谢灵璧望着我,一言不发地张嘴,与我接吻。我饿得厉害,渴切地索求,他敞开怀抱接纳我,用力回应我。
“我爱你,谢连城,说你爱我,你爱我!”
“我爱你,”他抚摸我的脸,颤声道,“我爱你。”
他坐到我身上了,我脸红得要爆炸,下面也快要爆炸。他伏在我肩上哭,像团粘糕瘫在我怀里。
我们真正食髓知味,忘却诸多烦恼,只有一张床榻,一晌贪欢。我在谢家,在谢灵璧自小睡的床上要他,很多次,不知疲倦,不知满足,到最后他手脚挣扎,再受不住,我才愿意放过。
“啊……”
他哭叫出声,嗓音酥软沙哑,我压着他,紧紧贴着他,体味剧烈的快感,感受他身体美妙的颤抖,这一刻,我甘心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