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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Yore 12 “我更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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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几人皆是一愣,
只见张招儿眼睛倏地红透,泪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她捂住胸口,哭的窒息又压抑。
杨兴是在说他自己,但何尝不是在说张招儿呢?
周渡禾和宋如生对视一眼又很快避开,两人提着编织袋一步步走去。
“清舒去哪儿了?”宋如生突然问道。
周渡禾脚步一顿,手中不自觉攥紧了袋子,忽的想起了蒋青那天晚上的消息,她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家里蹲着呢。”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怎么和宋如生说蒋青的事。
如果说的话,周渡禾总觉得有些越界了。
可是……看着宋如生关切的眼神,她又心中一梗。
“留她一个人吗?”
“不知道是谁家的橘猫,一直往我家里跑,也算是给她做个伴儿。”周渡禾笑了笑,“她和那猫可熟了,刚来第一天他俩就坐在院子里静静坐了一下午。”
宋如生垂眸略微沉吟,好半晌才道:“应该是陈阿婆家的橘猫,被养着捉老鼠的,但就是不抓,性格好还粘人。”他转头看向周渡禾,“就是你上次和杨兴聊完之后,在公园那里碰到的那家杂货铺。”
周渡禾抬头,已经到了地方。
这里的山其实并不算高,好多人都在这里耕种,往上一些就是一些坟地,都是在自家耕地里。
外婆就埋在这里。
她将编织袋放在地上,撸起袖子,“我试试掰这些塌下来的土。”
周渡禾使劲掰着,却是不见动弹,她看向宋如生,只见宋如生仔仔细细的找着耸起来的土疙瘩,然后踹上一脚就掉了下来。
她赶紧拎起编织袋走去,“我装,你踹。”
宋如生忍俊不禁。
两人回去的时候,是宋如生毫无形象的扛着袋子,周渡禾一身轻松的跟在宋如生身后,注意到宋如生并没有看她之后,她就踩在宋如生的影子上,紧紧跟着。
神说,如果两个人的影子可以叠在一起,那只有生死才能分开两人。
周渡禾为自己这份隐匿的小心机悄悄笑了起来。
宋如生没有说话,但是时不时就用余光向后瞥去。
等到陈熙熙家是,杨兴已经找好了锄头在门口的蓝色帐篷里等着。
他们将土递给杨兴就去吸收,出来就见张招儿将杨兴碾碎的土用筛子筛了一遍,然后装在一个红色的,可以说是未完成的枕头里面。
碾完土,杨兴又在里面放了一些东西,周渡禾敲了一眼,应该是叶子。
本来以为能歇着了,可是杨兴又道:“一会儿做饭的菜还没买,我这就去。”
这次没有人劝他歇息。
周渡禾看着这样的杨兴,鼻尖陡然一酸。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明白那曾是自己拥有过的。
可杨兴,从未拥有,就已经失去。
周渡禾看向屋内的透明棺材,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哀乐,不由心道:“陈熙熙,你好狠的心。”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
她不知道。
转头她就和宋如生对上了视线,心跳陡然加快,鼻尖更酸了。
如果,她是说如果。
人生如蜉蝣,朝生暮死。
那又为什么不说出藏在心底的话?
更明白一些,她为什么不告诉宋如生,她喜欢他,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周渡禾总以为这辈子还长,都可以慢慢来,可她上了那辆车,再见就是十年后。
整整十年,人这一生有多少个十年?
甚至今天能见到宋如生都像是天赐的相逢,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是一个十年。
周渡禾等不起,她更怕不止十年。
她沉溺于这场名叫宋如生的幻梦,不愿自拔,宁可沉沉睡去。
可是没有人会一直留着。
周渡禾,你是一名记者,你应该见惯了别离的。
周渡禾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有些胸闷。
晚上吃了晚饭之后,她就和张招儿说了一声,准备回去却发现宋如生也跟了上来。
“顺路,一起走吧。”宋如生道。
两人沿着雾渡河缓缓向上,看见远处摇船的老杨头,周渡禾停下脚步,找了一处坐了下来,宋如生默不作声的坐到她身边。
两人沉默着,直到周渡禾发出细微的抽泣声。
宋如生从兜里拿出一叠纸巾,一张接着一张的递给周渡禾。
“杨叔总是说年纪大了,摇不动船,可杨兴却在回家的路上看见杨叔在离家好远的广场上跳舞。看起来像是要给他找个后妈的架势。”
闻言,周渡禾笑出了声,又有些埋怨的锤了一下宋如生,“刚刚我那么伤心的。”
“嗯。”宋如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回家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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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渡禾刚进门,鬼使神差的去了后院,看着长出来的草莓,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摘草莓。”陈熙熙和她这么说过。
可是陈熙熙不在了。
周渡禾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将头埋在□□好久好久。
走进屋子时,周渡禾眼眶还是有些红。
周清舒今天不知道怎么把那只橘猫留下来了,一人一猫躺在沙发上蜷缩在一起。
她皱了皱眉头,上前摇了摇周清舒,“清舒,回房间睡。”
“嗯……”周清舒迷迷糊糊的,她看向周渡禾,似是梦呓般道:“院子里的草莓发芽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带给熙熙姐姐……”
“……”
周渡禾拍了拍周清舒的头,“快睡觉。”
她到现在还没有告诉周清舒陈熙熙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周渡禾想,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陈熙熙就要入殓了,张招儿叫周渡禾帮忙给陈熙熙换衣服。
打开冰棺的时候,周渡禾忍不住鼻尖一酸。
陈熙熙看起来好小一只躺在里面,嘴角是浅浅的笑。
几人一起脱去陈熙熙身上的衣服,看见那副瘦的能看见骨头的身子,眼泪终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平常或许是陈熙熙穿的衣服都比较宽大,从脸上看不太明显,但是此刻,岂止是明显。
周渡禾绷紧双唇,强撑着完成接下来的事,就自己一个人上了屋顶吹风。
手机响了一下,她看清时呼吸一滞。
【蒋青】:“我来了,你们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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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陈熙熙头七前一天,周渡禾将周清舒留在诊所和季礼一起玩,她还没走出诊所,就见宋如生拉着一个穿着不凡的女人走进诊所旁边的巷子。
那是谁?为什么宋如生要带着那人去角落说话?
周渡禾不自觉就跟了上去。
“你就是那个宋医生?”那人问。
周渡禾在听清的一瞬间整个人陡然僵住。
是蒋青。
那个人是蒋青。
她呆愣在原地,可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蒋阿姨,你怎么又突然来了?”
蒋青看着个子已经大出自己半个头的宋如生,嗤笑一声,“我看我女儿啊。”
“你并不在乎她们。”宋如生垂下眼,语气平静,“那天下午你就站在门口,可是你没有……”
话说到一半他就被蒋青粗暴地打断,“所以你也在?你也在!”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见的声音道:“我看着你走进去,然后走出来。”
宋如生摊了摊手,“你可能没想到,我那天下午是想要找周渡禾的,但是听到了你和外婆的争吵,然后你听见她摔倒了,我看见你站在门口,可你还是走了……”
就听见蒋青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可你还是走了。”
两人都是一愣,蒋青向四周望去,看到了在巷口的周渡禾,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周渡禾就捂着嘴跑远了,蒋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头上掉下来的东西一砸,抬头看见是周清舒。
宋如生心里暗骂一声,向着周渡禾追去。
周渡禾跑的跌跌宕宕,脚下的坑洼被她毫不在乎的踩了上去,瘦削单薄的身影摇晃着越来越远。
她并不想停下来,仿佛这样就可以当作没发生一样,她怕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问“为什么”,就会变成她最讨厌的那种人。
明明被欺骗,却还是为对方找各种借口。
可宋如生的一句呼喊又将她拉了回来。
“周渡禾!”
宋如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大,或许是自重逢以来最大的一次,可是周渡禾却不想在乎这些,她的脚步越发急促,最后还是被追来的宋如生硬生生拉住衣服停在原地。
两人站在路边,离老房子并不远。天色渐暗,远处雾渡河的流淌声仿佛还在耳边。
她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宋如生,可那双通红的眼却让宋如生一愣。
周渡禾向后一步,却被宋如生逼停。
她看向宋如生,眼中情绪复杂,“你瞒了我十年,整整十年,如果我没回来我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宋如生喉头微微滚动,“我那时候,找不到要告诉你的理由。”
“理由?”周渡禾冷笑一声,用力甩开宋如生的手,“你需要什么理由,我帮你找啊。”
话一出口,周渡禾就后悔了,这和宋如生没有多大关系的。
可宋如生只是沉默着走到她身边,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周渡禾,我告诉你,然后呢?”
“然后?”周渡禾愣住。
“然后你要怎么做?”宋如生问,“你会和你妈妈老死不相往来,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我不是怪你,可是那时候你才十八,你自己一个人要怎么样啊,你一个人能怎么样啊。”
他强迫周渡禾看着自己,“周渡禾,我不能看着你自己一个人。”
“等一下。”周渡禾突然笑了一声,她向后几步,“别过来,你让我自己一个人,我一个人静静。”
她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低声道:“宋如生。”
“嗯。”
“你知道吗?我气的不仅仅是你瞒我。”周渡禾背对着宋如生,声音清晰的传了过去,“我更气你宁愿选择瞒我。”
其实在刚到南莞不久,蒋青就在一次喝醉之后,嘴里呢喃着,“你外婆就倒在我面前,就在我面前。”
尽管周渡禾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疏远了蒋青。周成章也应该是察觉到了她的冷漠,不再对她嘘寒问暖,只有周清舒会孜孜不倦的,一次又一次的找到周渡禾对她问东问西。
其实周渡禾没有和蒋青说,外婆之前经常说:“我对不起你妈妈,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你妈妈已经不需要了。所以我把欠她的和给你的,都补在一起了。”
于是周渡禾默许着蒋青的一切作为。
逼走周成章,看管周清舒,限制他们的交往,周渡禾都认了。
可宋如生早就知道一切,却是瞒了她整整十年,在雾渡河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坦白他都没有。
想到这里,周渡禾喉头一哽,似是强调一般重复,“我更气,你宁愿瞒着我。”
她走了。
这一次宋如生没有追上来。
宋如生看着周渡禾越走越远,可他却没有任何留下周渡禾的理由,一如当年。
他从来都留不住周渡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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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渡禾捂着发闷的胸口,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该以什么样的态度?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周渡禾眼边泛红,在看见大开的院门时,心中的那个猜测让她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好半晌,她才收拾好情绪,迈步走进去。
刚进门就看见周清舒呆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在看见她进来时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却在看了一眼旁边之后硬生生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周渡禾顺着周清舒的目光看去,是蒋青。
女人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一只手插在兜里四处转悠着,看到某些老物件时发出轻轻的叹息声。
她坐在外婆生前最喜欢的那个躺椅上轻轻摇了起来,那姿态居然和外婆当年一模一样,周渡禾突然觉得恶心又讽刺。
蒋青在看到周渡禾时,她面色一滞,略带怨气道:“你还知道回来?”
“……”
“收拾东西吧,准备回去。”蒋青说完,看了一眼垂头不语的周清舒,面色不虞,“头抬起来,大方一些,别那么小家子气。”
周渡禾转头就看见周清舒身子一颤,但是半天没有抬起头,见蒋青就要向前走去,她向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淡声道:“回房间去,不叫你不许出来。”
蒋青看了一眼乖乖走上去的周清舒,气急,“翅膀真是越来越硬了,谁生谁养的都忘了。”
闻言,周渡禾冷笑一声,咬牙嘲讽道:“指桑骂什么槐呢。对,是你生的,可我是外婆养大的,而清舒,你有关心过她吗?哪次去学校的不是我。”她伸出一只手,掰了掰手指。
“你在家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却想控制住清舒,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周渡禾撇过头,冷声道:“如果不是清舒来找我,你会想起我吗?”
蒋青道:“我只生了你,却没有养你,所以我不会管你。尽管我带你度过了几年时光,但你心里其实只有你外婆,你心里放不下她。”
看见蒋青想要说话,她抬手止住,“你当年后悔过吗?”
可是蒋青又怎么会听她的,只见穿着整齐的妇人如同一只歇斯底里的野兽,将桌上的花瓶推倒摔在地上,周渡禾手紧了又紧,却没有说话,等着蒋青。
“可我是你妈!周渡禾,我是你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周清舒也是我生的,为什么我不能看着她!”
又是这句。
周渡禾一直被蒋青这句话束缚,可现在,蒋青毫无底线的做法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周清舒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她不应该是你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