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上司（主攻）》周翡翠

37、第37章 你不是乖孩子

　　诊疗室的南面开了一扇大窗，上午温暖的阳光从玻璃窗照射进室内，将沈一苼的侧脸照亮，他可亲地朝刚进入办公室的李善君笑了笑，这种笑容李善君很熟悉，是皮带肉的假笑。
　　办公室很大，白色的家具显得这个空间更加圣洁干净。
　　李善君坐在患者专用的椅子上。
　　沈一苼开口问道：“哪里不舒服？”
　　这种态度在京都的医院算不上好，他看了一眼沈一苼桌面上的相框，冷淡又平静地说，“我是想帮我朋友咨询。”
　　都说两个帅哥呆在一个空间会引发雄性之间的竞争，沈一苼之前从未将这种动物世界的法则代入生活，但现在他的的确确从面前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强大雄性动物的压迫感，他从抽屉里拿出无边眼镜带上，饶有兴味地露出一丝微笑，“请讲。”
　　“我的朋友是一家私人医院的医生，他攻读内科，年纪轻轻就在医院占领了一席之地。”李善君放松地坐在椅子上，而沈一苼却在听见开场白的瞬间坐直了身体，无声眯起了眼睛。
　　“私人医院被土地局梁科长庇护，私下灰色交易不计其数。”李善君故意停顿了一下，“我的朋友，他也为虎作伥做过一些不法之事，像卖卖器官...滥用药物...诈诊骗保...伪造病例...”
　　沈一苼眉头一跳。
　　李善君点点头淡淡开口，“没错，伪造病例，他很擅长做这个。他为医院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医院也付给他高额的提成，可是他的生活质量却不高。”李善君视线瞟向沈一苼的手腕，“甚至连一块好表都戴不起。”
　　他抬手拿起沈一苼桌面上的相框，唇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我猜他是要供养别人，是关系很亲密的哥哥或弟弟吧，我认为是弟弟。做哥哥的总是自认为要承担的家庭的责任，真是幸苦。”
　　“你是谁？”沈一苼的眼睛里已经不是警惕了，他宛若如临大敌，单薄的镜片挡住了他眼中凶残的神色。
　　李善君却不以为意地扭头，似乎在邀请沈一苼看向满满当当的书架。“五百多本书，中文书名出现频率最多的关键词是：精神性，英文书名出现频率最多的关键词是：intellectual disability。”
　　“你弟弟有智力障碍啊。”李善君把沈一苼弟弟的相片撂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沈一苼，“怪不得笑得这么单纯灿烂。”
　　沈一苼隐忍的面色不自主的抽搐，他恶狠狠地看着李善君，斯文不再。
　　李善君却觉得沈一苼的表现过度了，他愤怒似乎不是源于弟弟被莫名其妙的人冒犯，而更像是被戳到了自身痛处。
　　就好像...他也以自己残疾的弟弟为耻辱般。
　　这个发现让李善君生出几分兴奋，他笑问，“不爱他，为什么要费力养他？”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一苼骤然提高了音量，扭曲的脸庞死死盯着李善君，他自诩隐藏的很好，就算是生活在同一栋楼的邻居，也很少有人发现他还有个弟弟，而这个男人仅凭一张照片就生生撕开了他最引以为傲的伪装，曾经病人同事看见这张照片夸赞他本人时的爽感现在都化作了一颗老鼠屎被生塞进了沈一苼的嗓子眼里，让他无比恶心，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无边的羞辱，这种羞辱让他的脸色都微微涨红起来。“书架上的书只是我新课题需要用到的资料，这张照片也是我的照片。”
　　“你既然恨你的弟弟，那把他摆在桌面上就不是为了怀念了。你享受一个人被自己社会性抹杀的快感，我猜你不止一次在朋友圈里发你弟弟的照片故意让人误以为他是你，将一个活人变成影子从而获取快乐，你才是从母亲肚子里掉出来的畸形儿。”
　　沈一苼大脑嗡嗡作响，气血上涌让升高了肾上腺素，他扶住头，如果现在他手里有一把手术刀有一把刀，他真想现在就朝李善君捅过去。
　　李善君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他撕下来的江寂的病例的封皮，那张纸被他四四方方地叠了起来，现在他仔细地展开。“你很有趣，我原本打算把你的肾脏生挖出来喂狗的。”李善君看了一眼沈一苼，“你弟弟的存在救了你一命。”

　　李善君站起来，他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大山，挡住了从大窗射入室内的全部阳光，也将沈一苼笼罩在了黑暗的阴影里。
　　而沈一苼被这诡异凶残的气场震撼的全身颤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能分辨出什么样的人敢杀人，什么样的人不敢杀人。
　　很显然李善君是前者，而他，是那个渺小又卑微的后者。
　　李善君将写着江寂名字的封面纸放在桌子上，“你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是...是他。”沈一苼深吸一口气说，“是他自己说要做一份假病历的。”
　　“他是个蠢的连自己血型都分不清的人。”李善君冷眼看着沈一苼，“你也是吗。”
　　沈一苼来不及在心里痛骂江寂了。他把眼镜摘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你想要什么。”

　　江寂没能坦白真相，只好老老实实的交接工作，在把项目嘱咐给组员的时候江寂心里是一万个不舍一千个心痛，组员只好安抚地握着江寂的手宽慰道：“没关系的江老师，你就当我帮你监工，你争取在结项前回来啊！”
　　江寂有苦难言，颓唐地坐在工位上悔恨了一个下午。
　　他突然很想吃青团。
　　江寂从小就在孤儿院展现出了极高的艺术天赋，他的画一般都会被裱在接待室的展示栏里，每上墙一副作品，江寂就会被老师奖励一枚青团。
　　他突然好怀念那青团黏牙的口感。江寂掏出手机给李善君打出电话，声音蔫巴巴的，好似被晒脱水的向日葵。“喂，李工。”他说委屈，撇了撇嘴，“你现在在做什么呀？哎呀我好想你啊。”
　　李善君摘掉手套，走进卫生间将手清洗干净。
　　蓬松洁白的泡沫滑溜溜的被水冲进下水道里，李善君对放在洗漱台上外放手机道：“高峰说你上午工作就交接完了，怎么不回家？”
　　“我就想在办公室呆着嘛。”江寂挠了一下头发。
　　“快回家吧宝贝，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李善君用面巾纸擦掉手上的水珠。“就等你回来了。”
　　“什么惊喜？”江寂眼珠一转，“该不会是很色情的那种吧。”
　　“超级色情。”李善君说。
　　江寂压低声音道：“你准备了小电影来看吗？住院前最后一发？”他喃喃道“那真的有点刺激啊。”
　　李善君勾了勾唇角，“我还准备了烛光晚餐，甜品还没确定，你有特别想吃的吗？”
　　“我现在超想吃青团啊。”江寂现在简直嘴里痒痒，真想赶紧嚼点什么才好，“点个青团外卖吧。”
　　“没关系，我可以出去现买。”李善君将溅上污渍的衬衫脱了下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一模一样的崭新的衬衫穿上。“宝荣记的传统小吃做的很不错，不会这个点可能要排一会队。”李善君换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给江寂买青团，“到家了要是饿就先吃饭，不用等我。”
　　“那怎么可以，都说了是烛光晚餐的吗。”江寂终于舍得从工位上起身了，现在也只有和李善君约会能激发出江寂的热情了。“我现在就回去！”
　　江寂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家，漂亮的桌布，金黄的蜡烛摆台，很有格调的成套餐具，以及大朵的玫瑰插花在推开门的刹那映入眼帘。玫瑰花的香味和餐盘里的肉香在餐厅里蔓延，一切都是浪漫的味道，想到李善君口中的惊喜，江寂既期待又悸动，他轻手轻脚的上楼，从李善君的书房拿出了那台照相机。
　　这么激动人心的惊喜当然要记录下来了。
　　江寂翻阅了一下以往的相片，第一张还是他过生日时李善君在车里给他拍的，整个相册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照片。
　　江寂点开开始录像随后把相机摆在电视旁的小书架上调试了一下角度，这个位置正好您对准客厅的沙发。
　　江寂跃跃欲试地坐在沙发上弹了弹，李善君身材好，他的也不差，拍出来观感肯定是顶级！
　　李善君没让江寂等久很快回来了，江寂还是第一次跟别人一起看小电影，坐在餐桌上就开始期待接下来的项目，他哼着小曲，欢快地吃完了晚饭。李善君分明立体的脸庞在烛火下若隐若现，瞳孔倒映出红色的火光，充满诱惑地喝了一口红酒，他将酒杯轻轻放在桌面上，“老婆，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好肉麻呀。江寂红了脸，感觉自己变成了情窦初开的小鬼。
　　“没什么想说的呀。”他含蓄地笑了笑，眼神却已露骨的在李善君身上游走了一圈，“你的惊喜呢，我们开始吧。”江寂最后一个字说的很轻，他半张这嘴，十分诱惑的把开衫的脱掉，灯光下白衬衫里的窄腰若隐若现。
　　“江寂，我很认真地问你。”李善君深邃的眼睛凝视着江寂发了春的眸子，“这是你最后坦白的机会。”
　　江寂却是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要坦白什么，整个人还沉浸在要看片的激动中。
　　人类就是这样的矛盾体，江寂有着既神经大条又心思细腻的特质。
　　“坦白什么？”江寂喝了一口自己高脚杯里的红酒，歪头乖巧地看着李善君，“我有多爱你吗？”
　　等等，这真的是红酒？
　　江寂喉咙一滚，微辣又甜涩的酒液被咽了下去。
　　这不是葡萄汁吗？
　　李善君怎么会允许他喝酒？？！
　　江寂突然反应过来，直直地看想李善君。而李善君此时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用锅盔来形容了，他像是极地里的一直黑狼，眼中看似没有情绪，周身却散发着嗜血又充满杀戮的煞气。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老实安分的乖孩子。”
　　李善君唇角露出一丝诡异地微笑，江寂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在梦里跟着他阴魂不散的男鬼。
　　烛火依旧摇曳，浪漫的氛围瞬间消失不见，空气几欲凝固。
　　李善君从白帕子擦了擦唇角的红酒渍，“想看看我带回家的惊喜吗？”他把手帕轻轻放在桌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向江寂逼近随后看似轻柔地牵起了江寂的手，“你觉得我把你当作一只狗。你见过真正的狗吗，摇尾乞怜，毫无尊严的用谄媚地呜咽换取食物的狗。”李善君不解地问江寂，“你看不见我对你的爱吗？”
　　江寂喉咙一梗，他被李善君铁钳般的手抓住，一步步跟着李善君走到客厅一扇他从没推开过的房间门口。
　　他直觉里面有什么他不想看，也不愿意看的东西。
　　可是李善君没有给他任何躲避的机会迅速地推开了门，他的声音冰冷，看着江寂眼神也透着一股寒凉。“我想你看清楚，江寂，这才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