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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刺猬和藤的共生关系 我懂了,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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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留我加班?今天没拍完明天拍呗,明天我再来一回。”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居然是我想的那个意思?”闻朝夕摸着下巴思考,“我看起来有那么猴急?还是很随便?”
翟祁摇摇头,心态平稳地说:“不是啊,我只是觉得就两个月的话,那我们可以快一点。”
闻朝夕笑了。
他摇头,语调短促:“不行。”
翟祁:“……?”
闻朝夕拿起钥匙起身:“太不尊重我了,不行,我走了,这事儿得白天谈。”
傍晚夕阳太好,翟祁也笑了。他本就柔和的眉目在这笑里绽放,带着点童心,问人说:“很不尊重人吗?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这么问。”
闻朝夕原本起身要走,听见这话步伐一拐,定定站了两秒,又迈步坐回他身边。
他动作期间,翟祁就随着他起身抬头,又随着他坐下与他平视,像追随人视线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探头。
他们落在方桌直角两侧。
“不走了?”
“念在你不是故意的份儿上。”
“你还挺大度。”
“嗯,我人好,应该的。”
他说话像翟祁的一个高中同学,有恰到好处的健康自恋,带给翟祁一些很青春的回忆,让人忍俊不禁。
闻朝夕看着他的笑,好一会儿没移开眼。
这么笑太犯规了。
翟祁笑够了,问:“那为什么不行?”
闻朝夕肘着下巴,答非所问:“你是怎么喜欢上你现在还喜欢的这个人的?”
翟祁有些迷茫,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手掌按住桌子,按得紧了点。
他认真回想了会儿,犹犹豫豫地说:“就……看他吧。”
“看了他很久。”他补充。
闻朝夕一锤定音:“那你也这么看我。”
翟祁当即拒绝:“为什么?不要。”
闻朝夕:“?”
显然,两个人在对喜欢的定义上产生了分歧,分歧还不小。
“刚才还想让我留宿,现在多看我两眼你都不乐意?”
“你们两个不一样,怎么能用一样的眼光看?就算你这么要求我,我也做不到啊。”
闻朝夕听得浑身舒适。
翟祁笑他像匹诺曹撒谎却没发现自己已经长鼻子的骄傲小表情。
“笑什么?”
“没有什么。”
“那我就走了,明天见。”
“再坐一会儿吧。”
“不舍得我啊?”
翟祁目光柔和,像观赏一场转瞬即逝的海潮那样挽留说:“嗯,聊得太好了,不舍得你走了。”
闻朝夕低下头笑了,像是想掩盖自己此刻惊喜的神情:“翟祁……你……”
“嗯?”
“答应我,别对别人说这种话。”
“说了又怎么样?我说的也不奇怪。”
“说了就会被我这种人喜欢。”
翟祁顿住了,两秒后抱着肚子笑出来。
他一定会在善变的未来里无数次怀念今晚的对话。翟祁想。
日落的尾巴卷着他俩,另一个人喜欢他,这么耐心地和他说话,火烧云橘光下头发黑亮,睫毛也亮亮的,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欢。这东西真明显,明显到一睁开眼就盖不住。这么真诚,又有点收着手的热烈,他会被这个滋养很久的,即使后面分开了也会感谢他。
两个月还没开始,他已经在感叹它的短暂,也感叹这注定会来的悲伤。
*
翌日早。
翟祁醒了。
醒之后他抬腕看表。十点半。
昨晚他凌晨两点就睡了,好像神经也软化在那场夕阳里。也不对,闻朝夕没来之前他经常看夕阳,很美,但也没这么安心过。还是人的问题。
他起床,洗脸刷牙,捡起两片雏菊掉下的叶,打算去吃早饭。
看着镜子里刷牙洗脸的自己,翟祁偶尔会想,他的生活如此乏味,性格也这么单调,写成小说都要担心有没有受众。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就是了。
卫生间是明卫,他没关窗,听见家外风声渐大,落了雨。
台风靠近,整座岛精神抖擞,迎接它的边角。
翟祁在屋里转了两圈,总算在收纳柜最下面一层找到伞。
出门一抬头,记山岛上空阴云厚重,四周昏暗得像加了层末日滤镜。不远处海面奔涌,像随时能怒吼着吐上岸几条变异的鱼。
他走出没几分钟,雨停了,将整个吩荣闷在地面。
他又拐回去把伞扔家里,第二次出门,去上次闻朝夕带他去吃的肠粉店。比起海肠捞饭要走得远一些,但那么好吃,多走几步也很值得。
路上几乎没人,翟祁数着自己的步伐抬头看天。堆积的云像一头盘龙,右上角是它的头,张嘴吞自己的尾。
他拍了照,拿着回去画。
在肠粉店遇到熟人,翟祁在对方对面坐下,拿起已经上桌的一盘肠粉吃起来。
“老板,再来两份。”闻朝夕还没吃,见他这样,把盘子往他那边更推了推,问翟祁说,“今天醒这么早。”
翟祁边吃边点头,像只要把头埋进肠粉里的仓鼠——填饱肚子再说,最好还能往颊囊里塞带点儿。
吃完,翟祁说:“你倒醒挺晚的。”
“我这不是醒晚了,我这是想偶遇一下某人,特意来晚了。”
翟祁不信:“某人都下午三四点醒,偶遇也不是这么偶遇的。”
“虽然他平时都睡到下午,但我多来他家附近溜溜,万一碰上了呢,”闻朝夕放下筷子,一点儿不带害羞的,“结果真被我碰上了。”
翟祁笑了一会儿:“你真有意思。”
“还是你有意思。待会儿去哪。”
“回家。”
“就出来吃个饭啊?啥也不干。”
“嗯,就出来吃个饭。”
“那昨儿的花还拍吗?”
“今天天气不好,拍照没效果。”
“不是有补光灯?”
“那也要环境光很好才行,今天太暗了,环境光就暗,拍出来很不好看,我不想把帅哥拍丑。”
闻朝夕相当满意这个答案。
今天他也穿的无袖,抬手摘一次性筷子外的塑料,腋下干干净净。
翟祁好奇:“你们居然还会脱毛?”
“哪有运动员两胳肢窝腋毛上去打比赛的,又不是猩猩。”
翟祁又笑。
他吃饱了,在店里坐着和他聊天。
“那你这两个月就闲着?”
“这不是在给我老舅带团课吗,也不算闲着,而且我还有个证没拿,在这等呢。”
“什么证。”
“之前全运会拳击冠军,评运动健将的证,说要寄我,到现在还没影。”
“冠军?这么厉害。”
“还好,”冠军很谦虚,“我也没想到能拿。”
“什么意思?”
“全运会亚运会这种拳击比赛叫业余拳击,不是说真业余,是规则和职业拳击不一样。对手挺强的,节奏和我们职业的不一样,爆发很强,而且更有纪律性,我比赛时候见到的几个都很稳定。”
“可你还是赢了。”
“嗯。”
“那UFC里的呢?”
“越往上走越强,一个比一个强。”
聊了会儿,两人分道扬镳,朝各自家走,像交往了很久的旧友。
回程时,翟祁回头看。
因为要给老舅带饭,闻朝夕拎着盒肠粉悠闲地走,穿的人字拖,啪嗒啪嗒,慢腾腾下坡。
不知是心有所感,还是突发奇想,他也突然扭头,见翟祁正看自己,抬手向他挥了挥,喊得很大声:“回去吧!”
翟祁定定看他。
这样真的麻烦,还要讲培养感情。
其实昨天闻朝夕应下是最好的,简单的肉/体关系,他还可以摸摸他的腹肌。就这么快活两个月,多惬意。
到现在他都没碰过闻朝夕的手——除了团课,但那也是闻朝夕主动来推他。
还真遇上好人了。
翟祁想了想,突然快步往他的方向跑。
闻朝夕看着他跑到自己面前,很疑惑:“怎么了?”
翟祁抓住他没拿肠粉那只手:“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我穿拖鞋跑不快。”
话是这么说,闻朝夕脚上跟得很自然。
那是条静谧蜿蜒的巷,光叶子擦过他们,夜来香的浅香落在水洼里。翟祁找准一片无人的屋檐,墙面还干燥着,把闻朝夕往那边推。
另一个人相当顺从,靠稳墙扶住他大臂,打量一下四周,拖长声音笑说:“哦……我懂了,要找个地方泡我啊?”
翟祁还在呼吸,小跑一会儿他就心率飙升,听闻朝夕说这话,不知道哪来的逆反顶了句嘴。
“你要是想被人看我也没意见。”
以往他从不顶嘴。受伤他默默离开,被不公平对待也只是更深地缩起来,他真得感受到很多的被保护才能说出这一句来。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些。
闻朝夕没吭声,拉了他一下。
翟祁一个没站稳,摔进他怀里。
他立刻和另一个人接触得很亲密,摔在另一人胸膛,听他平稳的心跳,手贴着他腰,腿靠住他腿。
闻朝夕靠在他头顶笑:“没人比我更熟悉这条街了,小时候我翻墙头就在这摔的,老在这摔。这家墙头可滑了,还没碎玻璃,他家有个小子也爱翻。”
翟祁头发短,靠上去没想象的扎,反而有种奇异的顺滑。闻朝夕蹭蹭他,感觉像蹭一只有软刺的小刺猬。
他拿着的肠粉贴着翟祁大腿,有点热。
他指腹比手腕更热,捏住翟祁下巴时翟祁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想躲。
“你把我拐来的,现在知道躲了?”
翟祁想摇头,但下巴被他捏着,这动作也没做出来。
“不是,没躲,我就是……”
“就是什么?”
那低低的声音越靠越近,贴住他耳朵,却没舔他,干燥而热的嘴唇只是靠着,张嘴说一个字,就像吻他一下。
“还躲?”
翟祁想捂耳朵,却被人轻易把手勾走了,想退半步,被人把他脚一绊,又整个小小地摔了回来。
他小腿被另一个人的腿绊住,腰被手臂紧紧搂着,头靠在他胸膛,被一棵成精的粗藤团团缠住了不放似的,欲与他长在一起。
他起心动念时没想这么无措,此时语无伦次:“我就是从来没和人……”
他说不下去了。
“没和人怎么?”刺猬的藤逗弄他说。
好好学生嗫嚅道:“没和人亲过……才想跑……想法是想法,实践是实践,这两者之间鸿沟很大的,好不……”
“把我拉来,自己倒想跑,这可不行……”
什么靠得极近,常年单身让翟祁对这些极为敏感,呼吸,温度,还是别人的入侵?他瞳孔一缩,浑身僵硬,身体还没来得及反抗,口中已尝到另一个人火般强硬的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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