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好琴那天就修好我》榭道

16、家属特权

　　S大教务系统每年开学前必崩，这已经成为校园十大未解之谜之首。

　　燕秋成端着冰美式走进机房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体育系的学生尤其显眼——他们身高普遍超过一米八五，像一堵墙似的堵在电脑前，手指疯狂敲击键盘，仿佛在打一场生死攸关的战役。

　　而在这群人中，夏睿生是最显眼的一个。

　　他穿着黑色无袖运动衫，手臂肌肉因为持续按F5而绷紧，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椎线滑进衣领。
　　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把电脑屏幕射穿。

　　"你选什么课需要这么拼命？"燕秋成把咖啡放在他旁边。

　　夏睿生头也不抬："音乐鉴赏。"

　　"......你是体育系的。"

　　"跨系选修课，学分高。"夏睿生终于转过头，眼底带着熬夜的血丝，"而且离你们琴房近。"

　　燕秋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机房突然爆发出一阵哀嚎——教务系统彻底瘫痪了。

　　"我有办法。"

　　夏睿生拽着燕秋成冲出机房，一路跑到行政楼。门口的保安见到他们，居然直接放行了。

　　"你什么时候和保安这么熟了？"燕秋成疑惑。

　　夏睿生没回答，径直走进教务处副主任办公室，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燕秋成凑近一看，差点把咖啡喷出来——那是一张「教职工家属临时通行证」，上面赫然印着他的照片，而关系栏写着：【配偶】。

　　"这他妈是什么？！"

　　"去年校庆，你喝醉后签的字。"夏睿生一脸正直，"校办特批的。"

　　燕秋成抢过卡片，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持卡人可享受图书馆VIP座位、食堂免排队及跨系选课优先权】

　　"所以这三个月你每天给我占图书馆座位......"

　　"家属义务。"夏睿生点头。

　　教务处老师推了推眼镜："燕同学确实是教职工子女，但家属权限仅限于直系血亲......"

　　夏睿生突然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高一文艺汇演后台，燕秋成枕着他肩膀熟睡的画面。照片右下角盖着校报的钢印。

　　"校史馆收藏作品，《少年情谊》系列第三张。"夏睿生语气平静，"校长亲批的'珍贵校园文化遗产'。"

　　老师盯着照片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行吧，不过只能选一门。"

　　五分钟后，夏睿生成功抢到了「西方音乐鉴赏」，上课时间：每周三下午两点，教室：音乐系三楼琴房隔壁。

　　燕秋成看着选课结果，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这门课的老师是......"

　　"李教授。"夏睿生收起手机，"你高中时的评委。"

　　消息传得比校园网还快。

　　当天晚上，燕秋成就收到了钢琴系女生的微信：【听说你男朋友为了陪你上课黑了教务系统？】

　　他正要反驳，宿舍门突然被敲响。夏睿生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宵夜，耳朵上还挂着没摘的耳机——里面传来《春之祭》的旋律。

　　"来预习课业。"他理直气壮地挤进门，"家属辅导。"

　　燕秋成瞥见他手机屏幕，备忘录上写着：
　　【音乐系燕秋成课表（家属特供版）】，下方详细标注了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甚至包括他左手腕在阴雨天会疼的时间段。

　　"你......"

　　"系统bug。"夏睿生把烧烤递给他，"自动生成的。"

　　燕秋成咬了口肉串，发现是自己最喜欢的微辣口味。
　　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夏睿生也是这样，明明讨厌甜食却总去买草莓蛋糕，然后说是"失败品不要钱"。

　　凌晨一点，夏睿生趴在燕秋成书桌上睡着了。

　　他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不是战术分析图，而是一整页《春之祭》的乐谱标注——每个不和谐音旁边都写着可能的篮球战术应用，字迹工整得像在写情书。

　　燕秋成轻轻抽出那张纸，翻到背面，发现还有一行小字：

　　【如果把这些音符改成进攻信号，比赛时他就能在观众席指挥我了】

　　窗外，S大的钟楼敲了两下。燕秋成把外套披在夏睿生肩上，悄悄拍下这页笔记，发在了朋友圈，配文：【体育生的音乐鉴赏课预习】

　　三秒后，林小满评论：【这是预习还是情书？】

　　夏睿生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屏保是燕秋成在琴房睡着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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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教授的音乐鉴赏课向来座无虚席，但今天格外拥挤——后排站满了闻讯而来的体育系学生。

　　"《春之祭》的不和谐音，"李教授推了推眼镜，"象征着原始部落的献祭仪式......"

　　台下，夏睿生正对着谱例画篮球场示意图，把每个音符对应成进攻路线。燕秋成踹了他一脚，他立刻举手："教授，这段可以用来干扰对手节奏吗？"

　　全场寂静。

　　李教授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当年你说肖邦能当进攻暗号，我还不信。"

　　钢琴系的女生们窃窃私语，有个扎马尾的突然回头："同学，能加微信讨论作业吗？"

　　燕秋成"啪"地合上笔记本："他没带手机。"

　　下课铃响，夏睿生被教练紧急叫走。燕秋成独自走向琴房，路过甜品店时，透过玻璃窗看到老板娘正手把手教夏睿生裱花。

　　"手腕要放松！"老板娘拍打夏睿生紧绷的手臂，"你这是做蛋糕还是举铁？"

　　夏睿生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挤奶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裱花袋在他手里像件凶器，但成品居然勉强能看出是颗星星。

　　"失败品给我。"燕秋成推门而入。

　　老板娘笑眯眯地打包："小夏每周三都来学，说是要搞什么......家属特供？"

　　夏睿生挠了挠头。

　　燕秋成去医学楼找夏睿生时，解剖课刚结束。

　　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夏睿生的笔记本还摊在桌上——肌肉结构图旁边，密密麻麻记着《春之祭》的节奏型转化篮球战术的公式。

　　"用斯特拉文斯基的节奏突破防守......"燕秋成念出声，"你到底是来学医还是来研究音乐战争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夏睿生拎着标本箱站在门口，白大褂上沾着水渍："家属探视时间？"

　　阳光穿过解剖室的玻璃，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金边。
　　燕秋成突然想起高中时，夏睿生也是这样，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只会打架的时候，默默记下所有能保护别人的细节。

　　"来看你有没有在人体骨骼上画音符。"

　　夏睿生放下箱子，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今天只有这个，蛋糕被解剖课组吃了。"

　　校际篮球赛半决赛，音乐系被安排去当啦啦队。

　　燕秋成坐在第一排，看着夏睿生在场上奔跑。每当比分胶着时，夏睿生就会看向观众席——然后燕秋成按下手机播放键，《春之祭》的片段通过蓝牙音箱传遍全场。

　　对手明显慌了："他们怎么突然换战术？！"

　　没人注意到，那些看似随机的音乐片段，其实是夏睿生连夜设计的进攻暗号。
　　钢琴系的女生们举着「体育系必胜」的横幅，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合唱节奏也被编进了战术。

　　终场哨响，夏睿生浑身是汗地冲到场边，在众目睽睽之下把MVP奖牌挂在了燕秋成脖子上。

　　"家属特权。"他喘着气说。

　　深夜的琴房没有开灯。

　　夏睿生把「教职工家属卡」放在钢琴上，金属表面反射着月光："有效期还剩六个月。"

　　燕秋成按下中央C键："所以？"

　　"所以......"夏睿生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篮球磨出的茧，"续约吗？"

　　他们的影子在琴键上交叠，像一首未完成的赋格。
　　窗外，S大的钟楼敲响十二下，而燕秋成终于在那本《家属特权手册》最后一页，找到了夏睿生用铅笔写的小字：

　　【条款补充：持卡人享有永久心跳同步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