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肉偿？ 冬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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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六点半的附中高三楼，活像刚被僵尸啃过的坟场，安静得能听见学霸们脑细胞燃烧的噼啪声。
燕秋成叼着根水笔，对着物理卷最后一道大题眼神放空——这题刁钻得让他想徒手掰断牛顿棺材板。
左手腕那道琴弦留的旧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下意识用袖口蹭了蹭，蹭出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气。
“吱嘎——”
后门被轻轻推开，裹着十二月寒风的黑影卷了进来。
夏睿生顶着一头被风吹成鸡窝的乱毛，黑色校服肩头还挂着片可疑的墙灰，“啪”一声把个滚烫的塑料杯墩在燕秋成桌角。
劣质咖啡的香精味瞬间杀出重围，在一屋子油墨试卷味里称了王。
“换牌子了。”
燕秋成眼皮都没抬，指尖碰了碰杯壁，烫得缩回手。
杯身上印着行土掉渣的粉色标语：【你是我的A选项】。
“倒闭了。”夏睿生言简意赅，顺手扯下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团吧团吧砸燕秋成腿上，“捂着，爪子冻成冰棍还写个屁题。”
那围巾带着廉价洗衣粉和少年身上特有的、像被太阳晒透的干草垛似的味道，霸道地入侵了燕秋成被物理公式塞满的鼻腔。
前桌女生张晓晓贼笑着回头，压着嗓子：“睿哥，翻墙又被‘蹦蹦’撵了吧？我看见他扫帚都抡圆了！”
夏睿生没搭理，一屁股坐下，长腿直接侵占燕秋成椅子底下宝贵的地盘，掏出张比脸还干净的数学卷子开始写名。
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摞死神来了般的卷子开始发，空气里飘荡着绝望的余弦定理味儿。
“燕秋成，148，年级第一。”
讲台上传来毫无感情的播报。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后排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切，捐栋楼谁考不了第一啊？”
说话的是体育生赵凯，篮球队的，看燕秋成这种“装逼学霸”不顺眼很久了。
燕秋成眼皮都没动，起身去拿卷子。鲜红的“148”像个小丑咧着嘴嘲笑他。
他左手无意识猛地一攥，旧伤针扎似的疼了一下。几乎是同时，桌底下塞过来个硬邦邦圆滚滚的东西。
低头一看，一个画着蠢萌蜡笔小新的暖手蛋，正不要脸地散发着廉价塑料和电热丝混合的温暖。
“不要。”
燕秋成用气音拒绝。
“医嘱。”
夏睿生头也不抬，笔尖唰唰划着空白卷子。
“你兽医执照考过了？”燕秋成冷哼。
“我是你保镖。”
燕秋成终于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再废话信不信我塞你嘴里。
燕秋成闭嘴了，手指却诚实地拢住了那个丑萌的暖手蛋。
目光扫过夏睿生的卷子，那家伙正大笔一挥在最后一道压轴题的位置写了个龙飞凤舞的“解：”，然后……就没了下文。
燕秋成想起昨晚手机里某人发来的那道题的解题思路，简洁漂亮得甩参考答案三条街。
这家伙，又在装什么菜鸟？
午休铃像是救赎的号角。燕秋成精准避开所有想去食堂的人流，闪身钻进实验楼顶楼那间废弃的钢琴房。
这是他喘气的地方。
刚弹完一段德彪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条缝。
夏睿生像道影子似的闪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饭盒，排骨的香气不讲道理地攻占了小小的琴房。
“少爷，吃饭。”夏睿生把饭盒往钢琴盖上一放。
“说了别这么叫。”燕秋成皱眉。
“司机儿子该有的觉悟。”夏睿生面无表情地抽出张纸巾，开始擦拭那架老掉牙钢琴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燕秋成掀开饭盒，晶莹油亮的糖醋排骨下面是金黄焦脆的煎蛋，燕家餐桌上永远不可能出现的“垃圾食品”。
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酸甜酥软，舌尖却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
视线扫过夏睿生随意搭在琴键上的手，左手虎口处贴着的创可贴边缘微微卷起。
燕秋成心里骂了句“傻逼”，肯定是凌晨去那家烧烤店串鱿鱼又被铁签烫着了。
“下周联考，”他咽下排骨，突然开口，声音没啥起伏，“老班说了，你数学再敢不及格，立马滚去最后一排跟垃圾桶称兄道弟。”
夏睿生擦琴键的动作顿都没顿：“行啊。”
“班主任的原话。”
“嗯。”
“……坐后面，你抄谁的答案？”燕秋成憋出一句，自己都觉得这理由蠢爆了。
“啪！”夏睿生猛地合上琴盖，双手往钢琴两侧一撑，瞬间把燕秋成困在他和冰冷的琴身之间。
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校服领口洗变形的螺纹有几道。
“那少爷亲自教？”夏睿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抽过烟的沙哑，热气若有若无拂过林疏寒的额发。
燕秋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找张晓晓去！她文科好！”
“她讲题没你清楚。”夏睿生纹丝不动。
“我收费贵。”燕秋成梗着脖子。
“肉偿？”夏睿生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弧度。
下一秒，那个暖手蛋带着燕秋成恼羞成怒的力道，“咚”地一声精准砸中夏睿生的胸口。
“滚去背你的柯西不等式！”他的声音都劈了叉，一把推开夏睿生，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琴房，留下夏睿生靠着钢琴，捂着被砸中的地方低笑出声。
少爷恼羞成怒的样子，比那破咖啡甜多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暖手蛋，指尖无意间蹭过燕秋成刚才坐过的琴凳——还有点残留的温度。
这保镖的活儿，好像也不赖？
至少比串鱿鱼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肉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