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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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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我,”见祝沅急忙从座椅上起身,神色担忧,徐知礼当先一步制止了她要讲的话,低声道:“先回家。”
“嗯。”
警局门外,司机已经等候多时,两人一言不发地坐上了车后座。
车子开出一段路,徐知礼始终没再开口,祝沅却先按耐不住,问他:“徐先生究竟做了什么违法乱纪、不可告人的事?”
徐知礼淡然一笑,对她的冷嘲热讽没放在心上,但心里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气什么?气自己把她瞒在鼓里?
既是夫妻,便该同心同力,她讨厌他的隐瞒,也正如他自己不想被她排除在外那样。
“别生气了,我是打算告诉你来着,只不过没来得及。”他拉着祝沅的手腕,要把她往怀里拉,可是第一次,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祝沅拒绝了他的亲近。
不像先前在巴黎,她会假借委屈的被迫与顺从来拒绝。
祝沅挣开他温热的手掌,冷言讲:“你少敷衍我。果然,花言巧语是男人的本性,你也不能免俗。”
徐知礼诧然,他没想到这一次祝沅的反应会如此剧烈,怎么还上升到男人的本性了?
“我说了,不是故意瞒着你,而且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不讲这话还好,说了这话,祝沅便更生气了,徐知礼这样,哪里有一点知错的态度?
知不知道刚刚被问话的时候她有多紧张,那半个小时的时间,祝沅几乎是屏气凝神的应对,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而给他带来麻烦。
造成这一切的,全是他的刻意隐瞒。
“徐总,那么对您来说什么才算是大事?”
徐知礼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专心开车的司机隐约听到了挡板后传来的争吵声,但听不真切,只当是老板夫妻间吵架罢了。
祝沅已经很久没这样称呼过他了,恍然间,他又回想起最初回到港城与她相遇的时候,客气而疏离,时刻都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担心两人的关系会再度回到那个时候,祝沅又是个不肯服软的人,那就只能他来妥协。
“我真的错了,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徐知礼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她的手背,见她没有直接拒绝,便得寸进尺地与她十指紧扣。
“不要生气了,好吗?”他温声询问,语气和态度都很诚恳。
祝沅不是要生气,她只是担心,因为未知而担心,她实在不想像上次一样,只能被动的等待他的消息,却为他什么都做不了。
可面对徐知礼,她又无法狠心,这一次便算了。
刚要开口,忽而一声尖锐的鸣笛声传来,她回头看过去,只见一辆黑色轿车正横冲直撞的超他们驶来。
不到十秒的反应时间,剧烈的碰撞声传来。
有人拉住了她,把她护在怀里。可仍旧天旋地转,震动剧烈,几乎连心脏都要挣破胸口跳出来。
她动也动不了,只记得眼前人浑身是血的压在自己身上,而后意识便是一团模糊。
——
“徐知礼,徐知礼!”
祝沅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一条漂泊的小船上,起起伏伏,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像是要随波逐流至一处苍茫的天地,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他呢?他在哪里?
不是说好了,以后都不分开了。
“阿琢……”
祝沅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片刻后,又觉得他不要出现在这里比较好。
这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什么也没有。
如果这是天堂,未免太像末日;如果这是地狱,那可一点都不折磨人。
又或者,这里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她想,自己死后肯定无法去天堂见到祝汐,但若是下地狱受业火折磨,大概也不至于。所以她的去处,便是这不上不下的地方。
可这里只有她一个,未免也太孤独了些。她最怕孤独……
那么他呢?徐知礼呢?他还好吗?
她明明记得,他那时流了那么多血,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
祝沅有些不甘心,好歹让自己再看他一眼,知道他是平安的,就算真的要离开,也无憾了。
她多后悔车祸发生前跟他吵了一架,就像他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比起生死,根本就不是大事啊!
“要去找他……”
她告诉自己,不管怎样,一定要再见他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嘭!”地一声,祝沅跳下了小舟,瞬间窒息感传来,她剧烈的咳嗽,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医生!医生!病人醒了!”
她听见顾悦的声音,见熟悉的身影喊着医生出了门,再一眨眼,她看到了傅言钦的脸。
他脸上原本担忧的神色,在祝沅的目光转向自己的一瞬,变得冰冷。
祝沅带着氧气罩,无法开口,她艰难地皱起眉,动了动手指,便听傅言钦制止:“你刚做完手术,老实躺着,真以为自己有九条命?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没活下来?”
他的语气很凶,还带着满满的嫌弃,但祝沅知道,他这是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担心。
可如果自己都伤得这样重的话,那徐知礼呢?
祝沅顾不得其他,一心要去找徐知礼,她想挣扎,可麻药劲没过,根本没什么知觉。
“你能不能就听我一句?”傅言钦叹气,实在没办法了,讲:“我大哥命大,已经抢救回来了,现在还没醒过来。”
祝沅又一个哀求的眼神,傅言钦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问我为什么不去守着他,反而在你的病房?”
她眨眨眼睛,傅言钦解释道:“因为方家宁在,我大哥脑部受伤,是方家宁请她老师出山,给他做的手术……”
后面的他没讲,但祝沅也知道了。
傅言钦是怕自己因为方家佑而迁怒他妹妹,与其在徐知礼的病房见到她就心烦,还不如来看看祝沅。
不过,知道徐知礼还活着的消息,祝沅也算是安下心来。
她现在这副样子,想去照顾徐知礼,怕是不能够了。
不多时,顾悦带着医生进了病房。
一番检查后,医生说一切正常。
顾悦总算松了一口气,“宝贝,你知不知道,你都要吓死我了!”
祝沅努力弯了弯嘴角笑了笑,算是回应。
第三天的时候,秦枫来了。
祝沅术后还算恢复的不错,已经撤了呼吸机,她躺在病床上,安静地听着秦枫讲事情的经过,包括徐知礼所有隐瞒她的事。
原来不久前,徐家长房徐明远私自转移公司财产,又命人在集团财务上做了手脚,打算诬陷给徐知礼,好给他定个监守自盗的罪名。
这件事一早就被徐知礼发现了,可他却缄默不语,一直等到案发,才一股脑把所有证据都拿了出来。
可是祝沅想,徐明远就算再蠢,毕竟也在冠荣掌权这么多年,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他真的会这么轻易引爆这件事吗?
如果没能给徐知礼造成致命一击,那么很可能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或许从一开始,把这件事透露出去的,根本就是徐知礼;又或者是徐知礼做了什么,逼得徐明远不得不铤而走险。
徐知礼早就说过,他有在逼他们,他不可能一直容忍徐家的这些蛀虫。
开始的不在意,只不过是看在徐敬荣的份上,等到腾出手来,便也是他们的死期。
祝沅问道:“那么车祸呢?是谁做的?”
尽管这场车祸发生的很突然,但也有迹可循。
车祸中的三个人,司机受了轻伤,而她和徐知礼皆是重伤,这明显不是意外,而是携私报复。
对方的目标不是她就是徐知礼,那么做这件事的人不是梁永安便是徐家那些人……
她觉得梁永安还没有慌不择路到直接雇人行凶,那么大概率便是徐家。
果然,秦枫道:“是徐明远,他买通了手底下一个小喽啰,承诺供养他家的弟弟妹妹们,帮他父母养老送终。可惜那人没诈几句便全招了。”
祝沅了然,沉默片刻后,忽然讲:“秦大哥,我想见见阿琢。”
秦枫欲言又止,有些为难地看向她。
“是他还没脱离危险?”问着这话,祝沅便安静不下来了,她急切地想要见到徐知礼。
秦枫连忙道:“不是,阿琢已经没事了,只不过……”
话未讲完,傅言钦推门而入。
“他现在怕是没功夫见你。”
“什么?”
祝沅看向他,不解道:“你是什么意思?”
似是故意为了气祝沅,傅言钦讲得似是而非,“方医生整日守在他的病床前,哪有你什么事。”
“哦。”祝沅淡淡地回应了一声,之后没在讲话了。
秦枫说公司那边有事,没待太久便离开了。
今天顾悦也没来,杜欣宜拍戏也脱不开身,病房内便只剩下祝沅和傅言钦两个人。
见她许久不开口,傅言钦忍不住问她:“你就不生气?”
祝沅摇头,“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他能活着已是万幸,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傅言钦又问她:“你要见他吗?我现在就可以想办法带你去见他。”
祝沅还是摇头,“不了吧。”
“你是真不怕他被方家宁抢走了?”
祝沅沉默了会儿,讲:“能被别人抢走的,从来都不是我的。”
“呵,”傅言钦嘲讽的笑了声,讲:“你还真是心大,是方家宁求了自己的老师,港城顶级的脑外科医生,古医生,他才愿意给我大哥做的手术。而且手术很成功,她算我大哥的半个救命恩人,倘若她要求什么,就算是为了报恩,我大哥多半也会答应。”
祝沅淡淡道:“嗯,应该的,是该好好谢谢方医生。”
傅言钦险些被她不争不抢的态度气晕,他旁敲侧击地提醒她,就是想让她拿出正宫的派头把方家那丫头赶走,她怎么还大方起来了?
“他跟谁好都行,哪怕是你,就是不能跟方家人好。否则我跟他就只能绝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