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旎港之夜》叹霜

97、调查

　　“我……没办法把你想得很坏。不管你做什么，在我心里，你就是正义的一方。”

　　“如果有一天我利用了你，让你伤心呢？”

　　“你既然这样做，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如果有一天，自己被他利用，伤心是肯定的，但祝沅想自己应该不会怪他，也不会恨他。

　　如果，真的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们不相爱了，祝沅就默默离开，不惊动他一分一毫，就像三年前一样。

　　见她发呆，徐知礼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又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他那话不过是随口的试探，却见她这样走神，不晓得又在杞人忧天些什么，一种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徐知礼深深把她拥进怀里。

　　祝沅回神，像只小猫似的往他怀里拱了拱，“除了你，我还能想什么？”

　　“我怕你又在谋划着怎么偷偷逃走……”

　　“怎么会？”

　　果然，他们之间的默契无人可比，自己只不过走个神，他都能猜得这么准。

　　徐知礼叹气，不怪自己患得患失，她实在太让人没有安全感了。

　　“我觉得我们的婚礼该提上日程了。”

　　“徐先生这是想用婚姻绑住我？”

　　之前他是这样想过，可是现在，徐知礼却觉得哪怕是一场婚姻，都未必能将她牢牢绑在身边。

　　“你说是就是吧……不过你生来自由，无论什么都不该成为束缚你的枷锁，如果有那么一天，你非要走，我也不拦你，我就在这儿等着，等你回心转意之后再回来找我，大不了就等一辈子……”

　　祝沅呼吸一滞，只有心动。

　　服了他这招以退为进，哪里是她的软肋，他再清楚不过。

　　——

　　医生明明讲她的脑震荡住院三天，观察一下，没什么不舒服的就可以出院了，却硬是被徐知礼拖了将近一周时间。

　　还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有任何不达标的项目都要重点记录。

　　“我又不是机器人，有点小毛病不是很正常吗？而且就算是机器人，偶尔还有个螺丝松动的时候，你也太紧张了……你学的不是商科吗？这体检报告那么多指标，能看得懂？”

　　徐知礼认真地从头到尾看她的体检报告，丝毫没被祝沅喋喋不休的话语影响，未必能全部看懂，但看懂部分还是可以的。

　　“贫血、结石、内分泌失调……这些还算小毛病？”

　　“喂！”祝沅连忙踮起脚尖去捂他的嘴，压低声音讲：“你能不能小声点？”

　　他们此刻在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她也要面子的呀。

　　“看来我要找个营养师，好好帮你调理一下了。”

　　祝沅抱着他的手臂，边随他走，边讲：“徐先生，真不至于。我觉得我挺好的，挺健康的。”

　　“健不健康不是你说了算，听体检报告和医生的。”

　　“我……”祝沅无语，有时候真觉得他挺霸道的，而且还是那种不着痕迹的的霸道。

　　明明叫人很不爽，可又挑不出他什么错来。

　　祝沅自认为自己的口才还行，鲜少遇敌手，却没想到在徐知礼这里频频受挫。所以，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吗？

　　他们刚进入停车场，昏暗灯光下，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人无声地拦在了他们的车前。

　　祝沅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下意识收紧。

　　这些人祝沅都没有见过，但看他们身上的制服，她大抵猜到了他们从哪里来。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徐知礼反手握住了她微微发凉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了两下。

　　徐知礼泰然自若，仿佛早就料到这些人会找上自己，于是祝沅心里的紧张也就跟着松了几分。

　　“徐先生，商业罪案调查科，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为首者亮出证件，讲话虽然直接，却还算客气。

　　徐知礼答应：“可以，不过我太太胆小，麻烦各位不要吓到她。”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祝沅，讲：“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他作势要松开手，却发现祝沅却抓得很紧。

　　他上次也是这样讲，在那之后，他被困国外两月有余，所以他这一次离开，又要离开多久呢？

　　祝沅害怕了，她不想再像上一次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空等。

　　“我想跟我先生一起去。”

　　“可以。”好在对方肯通融，答应了祝沅的请求。

　　——

　　到了调查科，徐知礼被单独请进询问室。祝沅则被安置在外间大厅的休息区。

　　这里装修简洁冰冷，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电子设备特有的气味，偶尔有穿着制服的人员匆匆走过，气氛凝重。

　　“您好，请问怎么称呼？”

　　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抬头，是一位三十岁左右、面容斯文的调查员，手里端着一次性纸杯。

　　“谢谢，”祝沅接过水，停在手心，尽管心中忐忑，可表面却不显露分毫，她莞尔一笑，回答：“我叫祝沅。”

　　对方则是刚刚带走他们的调查科警员中的一位，与她搭讪，想必是想从她这里打探出什么。

　　其实住院的这段时间，祝沅并不清楚这些天发生了什么，因为徐知礼没同她讲过。

　　她不知道徐知礼为何会被请来喝茶，只是知道，如果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很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

　　但刚刚自己要跟来时，徐知礼却没有拒绝，到底是对她有多放心？

　　祝沅抿了抿唇，未等对方先开口发问，便先发制人问道：“我先生究竟违反了哪条法令？为什么问了这么久，却还不放人？”

　　“祝小姐先别激动，只是例行公事。”话锋一转，他继续问：“听说祝小姐与徐先生还没有结婚？”

　　他们一早就递交了拟结婚通知书，如果当时徐知礼不是被困在国外回不来，他们应该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

　　祝沅点点头，如实回答：“是，我们只是做了婚姻登记，还没来得及举行婚礼仪式。”

　　祝沅原本以为这个话题到这里便该结束了，没想到对方却继续问：“是什么时候做的登记？”

　　她握着纸杯的手不着痕迹的紧了几分，心里想，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当时的档案都已经关闭了，但登记处的系统上一定会有记录，他们做婚姻登记的日期不难查。

　　因此，这件事不能撒谎。

　　“去年……十月份吧。”

　　回答时，祝沅似有迟疑，但毕竟过去了那么久，记不清也正常。

　　“已经过了五个月了，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进行接下来的流程？”

　　“我记得当时是因为我先生临时到国外出差，却因为恶意竞争举报，而被限制离境。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三个月，所以这事便耽搁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阿Sir，这件事跟我们今天被请来这里有什么关系呢？”

　　“祝小姐误会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您想问什么，我都会如实相告，不过请不要为难我家先生。”

　　“没想到祝小姐和徐先生的感情这样好……”

　　接下来，他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大抵是觉得在她这里问不出什么来，很快便结束了谈话。

　　而后不久，她终于见到了徐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