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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巧合 加上您好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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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露看着模子里的糖浆慢慢凝固成块,还是想不通王君为何这般做。
她在府中多年,早就见惯了后院郎君为了争宠使出诸多手段,有撒娇装乖的,有大胆撩拨的,自然更不缺揣摩心意投其所好的。只是他们不管能不能讨王爷欢心,他们准备的东西皆是质地上乘的稀罕玩意儿,给王爷送糖的这还是头一遭,而且还是他亲手做的。
她心中纠结,想着要不要提醒一声,别说天子脚下的豪门贵族,便是寻常的乡绅富户,府里的主子也不会沾染半点灶火油烟,王君这样做岂不是失了身份?再者,这事若是传到陈管家耳中,定会责罚她办事不力,竟然由着王君胡来。
正当她愣在原地独自烦恼时,便听到福子焦急地喊她:“秋露姐姐,你愣着做什么,快来帮我想想刻些什么图案?”
她定睛一看,见他手中拿着一把薄刃小刀在糖块上胡乱比划,迟迟不敢下手。可她摸不清王君此举的深意,生怕一不小心毁了王君的心血坏了他的计划,便只能抿着唇摇了摇头。
福子见状索性也放下手中的刀,低头仔细打量着刚做好的糖块,琥珀色的糖块通体透明,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他咽了咽口水,见自家少爷将浓稠的葡萄浆放在桌上,奇道:“少爷,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裴衍之将一把小刷子塞到他手上:“你用这个在糖面上画一些图案,随后再沿着图案切下来。”
一想到这些蜜糖是要送给王爷的,福子的手就直发抖:“少爷,画什么都可以吗?要是我画的不好怎么办?”
“你想画什么都行,画的不好也无妨,不让他知晓就好了。”裴衍之不在意地挽起袖子,余光瞥到尚有些局促不安的秋露:“秋露,你替他出出主意,顺带给他掌掌眼。秋露在府中多年,比你更了解王爷,有她给你出主意,总不会王爷全都不喜欢罢?”
秋露闻言心里一紧,立即垂手应声来帮他。无意间扫过王君袖口的糖渍时眼角抽了抽,可见王君好似浑然不在意,方才的纠结便也放下几分。
他们二人商讨了许久,福子才在上面做了画,并用刀将其切成小块。可即便他再小心谨慎,切的时候手还是抖了一下多切下一个角。他懊恼地将刀放下,撇撇嘴:“秋露姐姐,我切得不好,要不我们分一下工,我来画图案,你来将糖切成小块。”
秋露看着他小花猫一样的脸,“噗嗤”笑出了声,反倒松了一口气,笑道:“好啊!”
裴衍之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有说有笑,秋露也渐渐活泼起来。说起来秋露比福子也大不了多少,却整日里被王府的规矩拘着,不敢有半分懈怠,怕是难得有这般放松的时候。
待主仆三人不紧不慢地将它们都切成小块之后,天际早已泛出了鱼肚白。
福子伸伸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裴衍之看他们满脸疲惫,嘱咐道:“将这些糖分成两份,一份你们留着自己吃,一份包起来等午膳过后我给王爷带去。”
说是分一半儿,可福子也只留下几块,又将几块塞给秋露,其余的都包了起来。开玩笑,这些可都是要给王爷的,他可不敢贪吃。
他将一块糖含在嘴里,嘴里甜津津的,浑身的疲惫也去了不少:“少爷,您做的糖跟老夫人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裴衍之摇头不语,心中却满是担忧,私放柳安荣可是大事,就这么几块糖怕是平不了谢明璋的怒火。他一时兴起带着他们连夜做了这种小玩意儿,届时他们会不会被自己连累还尚未可知。
“王君……”秋露欲言又止,管家叮嘱过他们要谨言慎行,察言观色之余又不能过度揣测主子的心思,可是有些事情她还是觉得欠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你不尝尝吗?”裴衍之将一块糖含在口中,味道虽说与小时候母亲做给他的味道还是有些许差别,可含在嘴里时竟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年纪尚小时,每次都会哭闹着不肯吃药,母亲就是用这小玩意哄着我将那些药喝下去的……”见秋露眼中满是担忧,便立即收回思绪,宽慰道:“小小年纪,操那么多心作甚,昨儿你也一夜未睡,还不赶紧回去补个觉。”
秋露仍旧站在原地,问道:“那您呢?”
“自然也回去睡觉啊!”裴衍之将福子包好的糖放到秋露手中,嘱咐她:“你重新将它包好看一点,不然咱们一晚上的功夫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秋露看着手中的东西实在是哭笑不得,福子这糖包得歪歪扭扭,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放走柳安荣也算是让裴衍之松了一口气,虽说幕后之人尚藏匿在府中不见真容,可好歹保住他一条命。再加上数天的操劳,裴衍之这一睡竟然睡到了太阳落山之时。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屋子,裴衍之竟有些恍惚。从前在老家时,也未曾出现过这种情况,如今却险些误了大事。
他慌慌忙忙起身穿上衣裳,秋露恰好打了水进来,“王君,您可算醒了,长平在外面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说是王爷让您去一趟。”
裴衍之懊恼道:“那为何不早点叫醒我,平白让他在外面站了许久。”
“王爷说您近日甚是操劳,身子也不好,不让我们打扰您休息。”
裴衍之闻言皱了皱眉,谢明璋这话实在不是什么好话,难道说他知道了,现在等着兴师问罪吗?
“你先让长平进来,我有话要问他。”
长平站在廊下,却始终不敢靠前一步:“王君有什么话,就请在这里问吧,小的听着就是。”
裴衍之见他坚持便也不再勉强,问道:“王爷可是知道了什么?还是说有人在王爷跟前说了什么?”
他见长平默然不语,便也心中有数,这王府都是谢明璋的,府上平白无故少了一个,怎么可能会瞒得住。不过这事可大可小,若是有人在暗中多挑拨几句,以谢明璋的性子怕是不好收场。
他简单收拾了一番便跟着长平去了谢明璋的院子,路上反复盘算,希望能找到一个全身而退的法子。只是他尚未进屋,便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曲云韶那幅画你见了么……”见有人掀帘而入,谢明璋霎时沉了脸,看清来人,话中的语气也冷了几分,“他看见了。”
徐昭沅起身向裴衍之行礼问安,回道:“不过是一幅旧画罢了,没想到他们曲家竟然留了这么多年。受骗吃亏的明明是我小妹,他们反倒记起仇来了。”
二人的谈话并未因裴衍之的到来而终止,听他们话中的意思,好似在谈论曲云韶当日让他看的那幅画,而且徐昭沅早就知道画中的内容。
徐昭沅继续道:“王爷不在府中的那几日,曲贵君也找了我几次,无非是想用从前那些旧事试探我罢了,他以为再加上一幅画就能把我吓到了?”
裴衍之想起那幅阴恻诡谲的画,看来曲贵君是白费了一番功夫,正主没被吓到,被刺激到的却另有其人。想起他当日问自己的问题,他若是顾氏女,又该怎么做呢?这话明着是问他,暗里却是在问徐昭沅,
裴衍之仔细打量着徐昭沅,提到仇人之时他面上并没有掀起多少波澜,与平日无二,实在是无从猜测他对那些旧事的态度。反而是他跟谢明璋的关系,让他琢磨不透,谢明璋对他不是像叶染那般纵容,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裴衍之对他们二人的谈话不甚关心,无非就是谢明璋让他小心曲云韶之类的云云,不过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曲云韶是冲着徐昭沅而来的,不像是刺杀谢明璋的幕后之人。以及谢明璋被柳安荣捅了一刀,怕也不是他的本意,难道真如柳安荣所说,一切都只是巧合?
裴衍之想得出神,连徐昭沅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待他回过神来发现谢明璋靠在床上,只是一味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裴衍之不想这般干坐着平白磋磨时光,眉头快要拧成了疙瘩:“王爷是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王君觉得呢?”谢明璋不答反问,他倒想看看这人什么时候肯跟他说实话。
看样子柳安荣被放走一事他早已知晓,裴衍之索性将事情全盘托出:“有一件事,我需要向王爷请罪,我将柳安荣放走了。”
谢明璋嗤笑一声,辨不出喜怒:“还有呢?”
裴衍之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神情严肃:“私放柳安荣全是我一人的主意,与旁人无关,王爷若要责罚冲我一人来就是,莫要牵连无辜。”
“你倒是敢作敢当。”谢明璋怒极反笑,“裴衍之,先前你与本王说要放他一条生路,本王看在你的面上允了。没想到你竟得寸进尺,直接将他放了,你真当本王是死的吗?”
“不敢,王爷正值盛年,身强体健,何必连自己也咒进去?”谢明璋听他这话,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可裴衍之却好像没看到一般,“当日王爷分明说过,他若是能吐出背后之人,便放他一条生路,我正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才将他放了的。”
谢明璋垂眸沉思,也知晓其中利害,便由着裴衍之自顾自说下去:“柳安荣只说了那把匕首是他捡来的,那日恰好又被曲贵君的画刺激到了,加上您好巧不巧地正撞上了,所以一时冲动才伤了您。”
谢明璋哼了一声,方才经过徐昭沅的劝说心中怒火早已消了九分。只是他不由好奇,倒想听听裴衍之还能编出什么瞎话来搪塞他,便顺着他的话问道:“这话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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