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三弦七柱

25、025. “咱俩到底

　　025.

　　骗？

　　唐淮大脑空白了一瞬，第一反应就是极其悲观且可悲的猜测，那就是感情层面的，仅仅是微小的苗头，他身体的血液都仿佛顷刻间就冻成了冰，阵阵寒凉。

　　郝鹿严也懵了一下，唐淮内心所想都糅杂进他的微表情中了，郝鹿严只能假装没有察觉，继续他原先要说的话，偏头歪向一边说道:“我压根就不理解那个人为什么能凑你那么近，什么狗屁礼节我根本不懂也不想懂，看到那照片，我只气得恨不得上去撕了他那张嘴。”

　　“……你只骗了我这个？”

　　“我还会骗你什么？”

　　唐淮有苦难言，然而悬着的心还是被郝鹿严寥寥几句话抚平，这种被他人严重影响情绪的感觉令他疲惫，他抱住郝鹿严，闷声道:“你会因为别人靠近我而愤怒，是因为占有欲，还是因为你在意我？”

　　郝鹿严笑叹着揉揉他的头发，“恋爱中的男人果然会变成傻子，这两个不是同一个意思么。”

　　“不，不是。”唐淮摇头，“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郝鹿严闭了闭眼，言语直白地说道:“我跟一个我不在意的人滚床单，我有病？”

　　捕捉到这个信息后，唐淮即刻就举一反三想到:所以他的意思是，他每一任对象都是真心实意在意的。一颗心拆得像玻璃渣子那么多。

　　多情的人真讨厌。唐淮蹙着眉，自鼻腔发出一声冷哼，不过这方面的账以后再慢慢算。

　　紧接着他又抬头质问:“那你为什么不花我给你的钱。”

　　“？这又是几个意思？不花你钱等于不在意你？谁说的歪理？”

　　“不花我的钱，代表你没有完全信任我，把我当成你的人。”唐淮有理有据道，“我认为，你对我的信任程度，不如樊文皓。”

　　郝鹿严握住唐淮的手，他不想故意说好听的话遮掩真实所想，坦白说道:“说实话，我对你们唐家的钱，有点PTSD，你明白吧。”

　　唐淮也回握住他的手，“我爸妈不等于我，当年他们……”

　　“不等于就不要替他们解释。”郝鹿严哑然失笑道，“唐淮，谈恋爱是平等的，不是比塞钱来证明什么，钱就是钱，仅此而已。别听旁人怎么说，做你自己就好。”

　　唐淮:“我想帮你分担。”

　　“傻瓜，你已经帮我分担了，除去医药费这个心腹大患，平时吃喝玩乐什么的我又不缺。”郝鹿严环抱他的腰，带着他整个人摇摇晃晃跳简化版华尔兹，甜丝丝撒娇:“我想要你多陪陪我就好了。”

　　唐淮:“会的，我也想。”

　　“所以啊，我和你的心是一样的。”郝鹿严轻柔地亲吻他的耳后，温声细语说道:“如果我家人也不用我管，我也会把我的家底都交给你保管。但这些只是很小一部分，日子我们慢慢过，不要急。”

　　这晚到睡前，他们都在交换彼此的心声，大部分是唐淮讲自己小时候的事，郝鹿严除了倾听，也会适当输出自己的一些无关痛痒的经历，对彼此的了解程度也不再只限于七年前。只不过可把郝鹿严累够呛，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

　　事情的起源还要从前段时间，他打小小鹿一事说起。郝鹿严嘴上说得好听，但其实他的不安可能就比唐淮小不了多少。

　　尤其知道那个叫雷什么玩意儿总之人如其名非常雷人的法佬是唐淮普通朋友，不是什么亲戚，郝鹿严更气愤了，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他觉得唐淮目前喜欢小小鹿胜过喜欢他，那不行，不做了，并且为表小惩戒，他故意撩了唐淮的火但坚决忍住不负责。

　　好吧，虽然最后还是看到唐淮不开心的表情后心软用了嘴，但怎么说自己也是满足了波，还没让小小鹿碰到唐淮，完美。

　　郝鹿严心满意足地轻拍着唐淮的后腰哄他睡觉，时而亲亲，时而吸猫一样在他怀里吸一口，汲取他的气息分泌多巴胺。

　　真想让时间永远停在这，希望未来永远不要到来。
　　希望他们永远没有结局。

　　现实却残酷得很，唐淮工作繁忙，依旧是早出晚归，一天里能坐下来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郝令君也和朋友去毕业旅游了，他闲来无事就在酒吧帮忙，不招人也行，算上他一个就够用了。

　　郝鹿严自认懒惰成性，但真要什么都不做，不是玩就是玩，时间长了人非得废掉，他可不想真当个无所事事的软饭男，俗话说得好，男人要有自己的事业，自立自强，不能光想着依附另一个男人。

　　当晚还有一小时左右打烊，桑乐乐把每桌的账都结好了，和郝鹿严一起对账，其余俩小伙伴终于得空坐下来刷手机。

　　二狗蛋刷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就伸长短粗的脖子张望大门那方向，然后嘀咕着念经:“别来人了别来人了别来人了别来人了……”

　　钟点工:“来客了！”

　　二狗蛋险破音:“什么！？”

　　钟点工捧腹大笑出猪叫，撇了下泪花，“骗你的二傻子。”

　　二狗蛋龇牙咧嘴:“你咋这欠呢你！掏你两拳就老实了。”

　　二狗蛋撸起袖子就要抓他，要他好看，钟点工才不坐以待毙，左闪右躲和他闹得有来有回，郝鹿严抽空冒头看了眼，无语地喊了声:“你俩多大人了还玩老鹰捉小鸡，敢把桌子椅子的碰坏得给我赔啊。”

　　“郝老板你赚那么多还赔啊！”

　　“赔，你掰我根牙签都得赔！”

　　小学鸡吵嘴没几句，酒馆门还真开了，盼着下班拼乐高的二狗蛋身形一僵，“不是吧还真来了？”然后猛地回头又是一个惊喜:“卧槽不是！姓唐的那个？我绝b不会认错，除了这货没人穿正装上咱店。”

　　二狗蛋边说边拽着钟点工的衣服晃来晃去，钟点工扯开他的间隙，唐淮已然来到他们面前，俩人刚要大声吆喝老板来看。

　　唐淮从他们身侧经过，食指抵在唇间一下:“嘘。”

　　二狗蛋条件反射般连忙回应:“哦哦好，好，嘘嘘嘘。”

　　钟点工:“瞧你那点出息。”

　　二狗蛋:“这可是老板娘！”

　　“老板娘”放轻脚步，慢慢移到柜台那边，黑西装在这时是天然的伪装，完美融入酒吧的夜色，还是桑乐乐打哈欠了一半看到他给吸回去了，唐淮也对他竖了下手指，接着趁正在严肃看账目表的郝鹿严不注意，偷偷向他耳边吹气。

　　一开始以为是风，郝鹿严痒得皱了下鼻子，又嗅到阵熟悉的香气，从微愠到惊喜的转换不到0.1秒，顿时转头对上唐淮放大的脸。

　　唐淮微微一笑，不顾外界目光地亲了一口他的嘴唇。

　　“mua。”

　　郝鹿严目瞪口呆，吞咽了下唾液，回过神来，想起旁边还坐着桑乐乐，他第一时间回头，结果已经看到桑乐乐举着手机一副八卦吃瓜乐呵的表情。

　　面对老板威慑的眼神，桑乐乐丝毫不惧，从从容容游刃有余退出他们的二人世界，招手拜拜。

　　郝鹿严:“回来！照片删了！”想想又道:“删之前发给我。”

　　桑乐乐才不那么轻易给他呢，静等他们小情侣腻歪完再细谈价格，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桀桀桀笑得像个阴谋得逞的大反派。

　　“你怎么来啦。”郝鹿严摸摸后颈，手不知道往哪放就摸了下被唐淮亲过的地方。

　　有段时间没好好亲热，还真是小别胜新婚的感觉，回到学生时期的初恋似的动不动怦然心动。

　　虽然好像，就是初恋。

　　唐淮注视着他微微笑着，自然地去牵他的手虚握住，“想你了。”

　　简单一句蕴含思念的话话，心口仿若流淌过阵阵热流，格外戳心窝，郝鹿严底下的手默默与他十指相扣在一起，说道:“我也好想你。”

　　说完郝鹿严突然清醒，回头果然看到三个吃瓜群众六只眼睛直勾勾地摇着尾巴吃狗粮。

　　“喂！怎么都那么好奇呢，没见过人谈恋爱？有什么好看的，去去去，上班时间不准走神。”

　　唐淮反而被逗笑了，美人一笑，郝鹿严也皱不起眉来。
　　他坐在吧台里桌面上舒展双腿，一把抱住唐淮紧紧按进怀里当稀世珍宝般稀罕得不得了，腿都要包围他的缠得不留退路。

　　郝鹿严亲昵地亲遍他的脖颈和锁骨，最后惹得唐淮心头蹿上股难消的火，他双手捧住郝鹿严的脑袋制止，“去包间。”

　　郝鹿严愣住了，刚亲太入迷，忘了他家少爷是重欲食肉系的了，“那个目前现在没……”

　　“那就赶客。”唐淮道。

　　郝鹿严惊呆了:“卧槽？”

　　很快唐淮就把郝鹿严半推半就扔进一个没人的小包间，锁上门。

　　郝鹿严一进去就双手捂胸:“我这是正经店，不做啊。”

　　唐淮不语，扯开领带按着他就亲，小别一番简直是催-情剂，二人很快吻得热火朝天，意乱情迷，理智尚存的郝鹿严还没吃够小小鹿的醋，试图抵抗，两手推搡，唐淮抓住他的手抵在墙面加重力度。

　　郝鹿严勉强偏头躲开，扯了下嘴角道:“乖乖，这可是招待客人的地方，我们在这做不合适吧？”

　　唐淮单手掐他的脸转过来，亲他的鼻尖，低声道:“酒吧的包间，不就是用来做这种事的么。”

　　“……阅历蛮丰富啊，唐总。”郝鹿严眼睛一眯，“咱俩到底谁是流氓？”

　　唐淮:“彼此彼此。”

　　郝鹿严笑不出来了，他问:“骄傲什么呢，你有过几个男人？”

　　唐淮闪烁其辞:“反正没你多。”

　　“那女人呢？”

　　“……没有过。你多少？”

　　“我……”郝鹿严欲言又止，哼哼坏笑两声，“不告诉你。你先说清楚，你跟几个男人睡过？在你睡过的这些男人里，我排第几？”

　　唐淮:“忘了。”

　　“忘了？我不信。”

　　“嗯，好久没做，的确忘了。”唐淮丢掉期间卸下的皮带，咬他耳朵，“帮我回忆一下。”

　　郝鹿严吞咽了下口水，笑得有点勉强，后缩，“靠，上强度了……”

　　唐淮停滞他面前，定睛审视片刻，不确定道:“你真不愿意？”

　　还以为他是在忍，但看这反应和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郝鹿严难得磨磨唧唧不肯道出实情，爷们儿好面子，他飞速脑筋急转弯想出个极为委婉但又不失道理的理由:“我怎么可能不愿意，是这样的，你想想啊，咱俩在一起前，见面只有‘双修’这一个项目，现在关系突破了，结果还是在有限的时间做着无限的爱，毫无区别，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做一些和这之前截然不同的，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情呢？”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明牌了，然而有个事实才是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虽然他们年纪不轻，爱情方面其实都是小白来的。

　　郝鹿严自己不觉得多难，他没谈过但见过，自认深谙门道。

　　唐淮盯他许久，说:“不懂。”

　　“不懂没关系，我教你呀。”

　　“明天再教。”

　　“啥？！喂！……唔嗯！”

　　楼下的店门又被打开，这声音一响起来，二狗蛋咂舌就重音“啧”了一声，烦得很，趁郝鹿严这当家的不在，张口就来:“哎呀打烊了，打烊了，要喝上别家喝去。”

　　桑乐乐冒头看清来人，顿时吓得心凉半截，快步朝那边走去，抽空左右环绕一圈，就是没看到钟点工的身影，可能去厕所了。

　　二狗蛋刚说完，领子就被徐升单手提到嗓子眼，眯眼瞪他，“到点了么就喊打烊？才多长时间不来，我立的规矩就成耳旁风了？”

　　二狗蛋慌忙滑跪，胡乱找补解释:“不不不不徐哥，我、我就是看没有要进人的意思，那楼上，楼上，对！楼上严哥办事儿呢……”

　　“瞎说什么呢什么都不懂！”桑乐乐嗓音都飚尖儿了，差点破音，急得陪笑的笑容都没完全绽好，“徐哥，你放心，没打架没胡来。”

　　偏巧这时候钟点工出来了，出厕所门就见徐升凶神恶煞的气场，即便不是那一帮派的都有点本能地发怵，老老实实喊“徐哥”。

　　徐升:“郝鹿严哪去了？”

　　钟点工眼睛不由自主看向疯狂使眼色打手势的桑乐乐，边顾着徐升那边施加的压迫，混乱之下嘴没过脑子脱口而出:“郝老板啊，郝老板他和老板娘……”

　　闻言，徐升攥得更紧，随手把二狗蛋撇边上去，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他又找哪的女人？还叫上老板娘了？什么人？”

　　桑乐乐操碎了心地赶紧上前:“没谁徐哥，我去叫他下来哈。”

　　“欸！徐哥！”

　　但还是晚了一步。

　　徐升径自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