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但中西医结合》柑葶

100、后记1 江南卷番外

　　写一下之后番外会写的江南卷的尾巴——开工厂和废贱籍的设定：
　　应该很多姐妹都看得出来本文背景比较仿明。织造业，特别是民间的丝织工场，在明代中后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扩张。江南地区丝织业规模持续壮大，仅在苏州、杭州和南京三城，民间织机就达五千至五千五百张，松江府的盛泽等市镇还有一千五百张，加上镇江、嘉兴等地，整个江南地区织机总数超过了八千张。机器的数量是硬指标，机器转起来了，就需要大量的人手去推动它运转。随着生产的扩大，在行业内开始分化出一个特定的群体——“机工”，他们是靠出卖劳动力为生的雇佣劳动者，而与之对应的，是出资置办织机、采购原料、包买产品的“机户”，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新型的雇佣关系，即“机工出力，机户出资”。这正是明中叶以后，丝绸机户得以积累原始资本、从小作坊向大型手工工场蜕变的一个缩影。
　　机器的轰鸣声淹没不了工匠身体的哀鸣。明代纺织工匠的劳动强度，在很多地方志里都有清晰的记录。正德《松江府志》说，当地的妇女“里媪晨抱纱入市，易木棉以归，明旦复抱纱以出，无顷刻闲，织者率日成一匹，有通宵不寐者”。同一时期，《浙江通志》也提及，嘉善县的男女“或通宵不寐”，纺织成为他们维持生存的唯一依靠。她们的生命在一个个不眠之夜中迅速消耗。
　　明代中期的官营手工业对匠户的盘剥也极为严重。当时的工匠被分为“轮班匠”和“住坐匠”两大类，轮班匠按规定要定期前往指定地点服役，劳役本身是无偿的，加上路途遥远，轮班一次实际要耗费六到七个月，工匠还要自备口粮和工具。这种沉重的人身依附和无偿劳役，正是压在一代代工人尤其是女工身上的巨石。
　　①扩建厂房
　　明代有些官方厂署的布局已经展现出分区规划的意识。例如遵化铁厂，除了冶炼的核心区域，还专门设立了工匠居住区。根据史籍记载，该厂设有“吏舍四间”，同时配备了米库、杂造局、军器局、仓库等大量功能性建筑。但史料中也透露出另一面，在易州山厂一带，随着烧采活动的进行，附近数百里内的山林被砍伐殆尽，可见当时薪炭等燃料消耗量之巨大，生产规模对资源的压力非常惊人。合理布局，把生产区、仓储区和生活区严格分开，明确划定不同区域的用途，并设置足够宽敞的通道，这不仅是为了通行的方便，更是为了在火灾等突发状况下，工人能够迅速撤离。
　　建筑本身也需要改进。要在厂房中多开设窗户，保证空气流通，防止室内过于闷热。同时，为了改善那些需要长时间站立或坐着操作的工人的工作条件，可以设计一些简单的休息设施，比如在车间里设置可以靠坐的长凳，让工人在短暂的间歇能有个可以放松身体的地方。
　　②变为雇工
　　在扩建厂房的同时，必须重新修订招募和用工制度，逐步废除强制劳役，推行雇佣制。
　　明代中后期，匠户制度已经走向衰落，很多工匠因为沉重的劳役而逃亡。官营手工业为了维持生存，开始推行班匠银制度，允许工匠以银代役，从成化年间允许南匠每月缴纳九钱、北匠六钱来代替服役，到嘉靖年间全面推行征银制，这标志着由国家强制的无偿劳役正在向一种货币化的、相对自由的雇佣劳动转变。但这种转变在当时很不彻底。法律上，雇佣劳动者的地位非常低下，《大明律》中规定的“雇工人”，其身份是介于自由民和奴婢之间的“准贱民”。如果“雇工人违犯主令”，雇主有权杖责他，如果被体罚致死，雇主甚至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这说明，即便到了缴纳“班匠银”的时代，工人在法律上依然没有独立的人格。
　　这一段在大纲里面设定的是和苏清那边废奴籍一起配合的（详见⑥），即在扬州布政使司治下废除这种“雇工人”的贱籍身份。所有在工场里从事生产劳动的工人，无论女男，一律登记为“匠户”或一般的民户，取消其与雇主之间那种人身依附关系。他们不再因为身份而天生低人一等。在此基础上，再制定一个标准化的雇佣合同，明确工作内容、劳动时间、工钱标准和休假权利。此外，还要明确工人因公受伤时的医疗、休养和补偿措施，以及因工死亡后的抚恤办法。所有这些契约都应当由官方的公证机构见证备案，一旦发生纠纷，工人可以依法定程序申诉。
　　③保护女工权益
　　明代纺织业之所以能够生产出大量精美的产品，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熟练女工的广泛参与。这些女性工人，她们的劳动强度不亚于男性，甚至更为繁重和持久。但她们的身体结构决定了她们承受这种高强度、无休止的劳动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首先，明确规定每天的劳动时长。考虑到纺织业“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产特点，可以设定一个不超过五个时辰的合理上限（写这个都感觉我是黑心资本家）。严禁随意要求工人延长工时，禁止“通宵不寐”式的体力透支。必要的时候，工厂需要根据订单量来倒推生产计划，合理安排不同班次，而不是一味地压榨工人的休息时间。
　　其次，要建立一种多劳多得的薪酬体系。废除按人头计算的固定底薪或日薪，全面推行计件工资。工人织出的布匹数量越多、质量越好，得到的报酬就越高。对于女性工人来说，这不仅是一种经济上的激励，更是一种公平的体现——她们可以通过自己的技术和勤奋，获得与男性工人同等、甚至更高的收入，让女工在经济上获得更大的自主权。
　　④膳食
　　在明代的官方赈灾手册中，我们就能找到一些关于集体就餐的细致安排。例如，有规矩规定，设粥厂时，每二十五人共用一灶、一锅、一桶，每锅用米七升五合，确保每个人都有饭吃。早餐在辰巳之交（上午九点左右），晚餐在申未之交（下午三点左右），这些时间点的安排都经过了审慎的考量。这份对细节的用心，完全可以移植到工厂的管理中。
　　因此，可以在厂区内分设几个独立的食堂，规定不同工种的工人按时间或班次分批就餐。根据当时的赈灾经验，可以按照每人五合米（约六七两）的标准来准备餐食，配以粗菜和汤羹。食堂的运行要公开透明，接受工人的监督，杜绝克扣物资的行为。此外，工人的住宿也应当集中管理。可以参照明代工场规划中的分区，为工人专门开辟一个可供休息的区域，并建造一批适合单身工人或小家庭的简易住房，整洁、防风、不漏雨。如果工人家里有孩子，厂里还要提供简单的托管场所，使女性工人能够从照看孩子中解脱出来安心生产。
　　⑤技术提升
　　明代中后期，纺织工具已经有了明显的改良。轧棉、弹花和纺车技术经过多次改革，纺车从手摇式变成了脚踏式，纺纱的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两到三倍，有的纺车甚至可以同时纺三根纱。丝织业中出现了一种高达三米的大花楼织机，它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但能够织出极其精美复杂的花纹，这是小作坊绝对做不到的。两个人默契配合，就能完成一个复杂图案的提花织造，降低了工匠的劳动强度，提升了产能和产品质量。
　　第一个方向是推广多锭纺车。当时技术上已经成熟，但普及率可能还不够高。通过政策推广和示范，让更多的工厂使用上这种高效的设备，可以成倍地提高劳动效率。
　　第二个方向是改良提花装置。大花楼织机虽然先进，但是结构复杂、成本高昂，而且需要两名熟练工人配合操作。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借鉴西方启蒙时代纺织机械的设计思路，设计出更高效的提花机构，让一名工人就能独立完成原来需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的复杂工序。比如，可以研究一种能够自动存储和读取花纹信息的装置，代替人工逐根提起经线的繁重劳动。
　　第三个方向是引入飞梭。使用飞梭，一人即可完成引纬，织幅可以加宽，劳动生产率可以得到显著提高。飞梭结构简单，成本低廉，极易在民间推广普及。
　　再加上对产品开发、品质管控和花样设计等技术工的倾斜。
　　⑥废除贱籍
　　这也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一个情节。
　　在没有废除“贱籍”制度之前，工人即便在契约上获得了身份的独立，其社会地位依旧无法得到彻底保障，他们在日常生活中仍然会遭到无形的歧视。
　　历史上真正大规模废除贱籍是在清朝雍正年间。雍正元年，皇帝下令削除山西等地的乐籍，让他们改业为良；同年，浙江的惰民、苏州的丐户也被削除了贱籍。此后几年，安徽的伴当、世仆，广东的疍户等贱民阶层，也陆续被允许改业为良，与齐民同列。这个政策对清代社会的冲击是巨大的，它不仅解放了大量的劳动力，也为商品经济提供了大量的流动人口和就业资源。
　　在废除了乐籍、惰民、丐户等贱籍之后，工厂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吸纳这些“新良民”进入生产，为工厂解决了劳动力短缺的燃眉之急。从个人价值观来说，也是我比较中意的一个情节（可惜只能番外写了好气）

　　江南卷还有一个要写的，我在这儿存一下，免得我忘了：之前豫州卷冤害了无名妹子的酷吏原计划是在岭南卷nen死他的，后来调整了一下打算江南卷nen死他了，应该会在江南卷快结尾的时候让他出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