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打扰》yension

5、同居

　　周末，玄霄选择回家。
　　玄关的鞋柜上贴着一张便条纸，上面依旧是谭沂卿潇洒的笔迹，看起来有点匆忙：最近上海那边有要紧事，快则几个月，慢则几年，这段时间好好学好好玩，时常联系。我和丹阙他妈妈是旧识，是很好的朋友，我联系过她了，她很乐意照顾你一段时间，正好陪陪小阙。当然，选择权在你，你随意，决定好了给我发消息，我和她说。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小霄。
　　玄霄笑着看向空荡荡的房间，玄易也跟去了，家里格外冷清。
　　玄霄知道这个快则几个月是不可能的，他们平时有事就在衡水解决，但凡有事需要到上海解决的话，那就是打底要去三年左右时间，他也明白，很多事情不是在短时间内解决的，要是真的那么轻松，像谭沂卿那样拥有极为庞大的实力和技术的人，是不可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衡水，临走前还将他托付给别人的，谭沂卿向来很注重亲情，只要可以，就绝对要留在孩子身边，但，再强大的人，终究会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玄霄走进自己的房间，将便条纸贴在桌角，那里密密麻麻全都是便条纸，上面全是谭沂卿的笔迹。玄霄从小就粘谭沂卿，所以她自然而然养成了一个习惯，出门之前绝对要给小霄留一张便条纸，告诉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玄霄就很喜欢收藏她的便条纸，全都贴在桌角保存着，就为了以防万一她哪一天很久都不会回来，还可以看看这些便条纸，就不会那么想她，毕竟他也明白，在真正忙的时候，谭沂卿是很少能回复消息的，除非在深更半夜，一天的事情都告一段落的时候，但玄霄知道那个时候她肯定已经很累了，他只希望她能好好休息。
　　桌角的便条纸是积攒了十年的成果，谭沂卿出门比较勤，桌角的便条纸早就贴了很厚一沓，玄霄翻到最后一张便条纸，那时谭沂卿的笔迹和他现在的笔迹很像，应该说他现在的笔迹就是被他妈带出来的，整张便条纸上没有几个字，但每个字都很板正，折弯处还有点圆润：我去买菜，马上就回来，乖乖在家，听外婆的话。
　　玄霄解锁手机，给丹阙发了条消息。
　　玄霄：丹阙，有时间吗？
　　丹阙：嗯，我刚刚听我妈说，你最近来我们家吗？
　　玄霄：方便吗？
　　丹阙：方便，家里本来就有空的床铺，之前铺好了没人睡，正好给你了。
　　玄霄：等我收拾东西吧。
　　丹阙：你本来的计划是什么？
　　玄霄：没什么。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玄霄：就是想带你去看望一个很可爱的老太太。
　　丹阙：好，你等我一会儿，我帮你去搬东西。
　　丹阙：记得给我开门。
　　玄霄：记得。
　　没过十分钟，门外就响起礼貌的敲门声。
　　玄霄正好整理完换洗衣服，起身给丹阙开门。
　　丹阙站在门外回消息，听到声音后立刻抬头，笑吟吟地对上玄霄的视线：“怎么样，整理好了吗？”
　　“好了，刚收拾完。啊不用换鞋，反正马上就要走了的。”玄霄领丹阙进门，摆手制止住丹阙，丹阙也没有很强硬，他说不用那就不换。玄霄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其实东西也不多的，我跑两趟就可以搬完。”
　　丹阙抱起里面装满书的纸箱，笑着看玄霄：可以两个人一趟搬完的东西，为什么要一个人跑两趟呢？“
　　玄霄愣了愣，手下动作僵了几秒。
　　丹阙轻轻放下纸箱，走到跪坐在地上准备拎行李箱起身的玄霄身边，缓缓蹲下去，视线与玄霄齐平：“和我说说吧，两个人解决问题比一个人憋着要快吧。”
　　玄霄别过头，扯出一个笑：“我没事，没问题的，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走吧。”
　　丹阙垂眼笑了笑：“如果这样会让你为难的话，没问题，做让自己想做的事，走吧。”
　　“我妈去上海了，很久都不会回来。”玄霄微微抬起头，眨巴着眼睛，嘴角依旧挂着笑，表情却是有点难为情，“我没有等人等得这么久过，我怕我等不到。”
　　丹阙笑了笑，凑上前去，把alpha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可能她是会离开的久一点，一个人等待可能会不好受，没关系，我陪你。”
　　玄霄把头埋在丹阙的臂弯里，他本来不想哭的，但丹阙这样安慰他，玄霄总感觉鼻头酸酸的。最终他忍住没有哭，从丹阙臂弯里抬起头，捂了一会儿眼睛：“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呢。”丹阙转过身去再次搬起那箱书，“你没有犯错，不用道歉。”
　　玄霄慢慢点头：“嗯，谢谢。”
　　“没关系，开心就好。”
　　二人说说笑笑地走到丹阙家门口，丹阙放下手中的纸箱，指纹锁开门。许悦正好在门口，对着玄霄温和地笑了笑：“小霄吗？进来吧，当自己家就好。”
　　玄霄拎着行李箱，礼貌地点头。
　　丹阙将那一箱书放到一个房间里，随后接过玄霄手里的行李箱，也放到那个房间。玄霄干杵在那里没事干——丹阙叫他休息会儿。他挪到房间门口，注视着正在整理书架的丹阙：“丹阙，要不我去帮阿姨的帮吧，我在这里干杵着不太好。”
　　丹阙点头：“好，你愿意的话，随意。”
　　玄霄于是又挪到阳台，许悦抬起头看他，还是笑了笑：“小霄？怎么过来了？”玄霄挠头：“我来帮忙。”
　　许悦看着手里五颜六色的毛线，又看了看玄霄：“倒是用不着帮忙，有兴趣学钩织吗？”
　　丹阙收拾好玄霄不算多的东西过后，在客厅往阳台上看，alpha很认真地在观看许悦手里的动作，而到了自己手中却是手忙脚乱，许悦在一旁看着他笑，随后很有耐心地继续教他。
　　丹阙笑了笑，正好落日余晖洒进窗户，在他眼前呈现出一派和谐景象，他给这派景象拍了张照，又看了一会儿玄霄认真地样子，拉开门回到了自己房间。
　　晚上，玄霄一出浴室门就听见这样一段对话。
　　“小阙，你把自己的房间给小霄了，你现在怎么还赖上我的房间了？不是你自己说的给他好了的吗？”
　　“我就是来坐一会儿……”
　　许悦的语气里满是疑惑，丹阙则是无奈。
　　玄霄拉开房门：“那个……我有一个提议。”
　　于是两个人被许悦高兴地驱逐到了玄霄家里，玄霄带过来的那些东西被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
　　玄霄撑着头：“不是……我的意思难道不是我们两个拼床睡吗？怎么被扔到我家来了？”
　　“我妈比起和我在一块，她更喜欢一个人独处，她很喜欢安静的地方，能让她比较安心。”丹阙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对着玄霄无奈笑了笑，“反正到这里来还不是拼床睡。”
　　玄霄也笑：“也是啦，其实本来是不用的，本来就有两个房间，结果我妈把房间钥匙不小心揣走了……”
　　丹阙没忍住笑，伸手拉开被子：“好吧，谭阿姨还是这么不小心。”
　　玄霄已经窝在被子里，闻言探出头：“还是？”
　　丹阙将被子盖住腿，靠在床边：“这个啊，说来话长……”
　　那一天晚上，他们两个说笑了很久，久到丹阙看玄霄好像有点要睡着了，才关掉灯，躺下去。
　　当然，玄霄还没有那么容易入睡，他侧卧面对着丹阙：“我明天去看外婆，今天和你说过的那个老太太，可能需要早起一点。”
　　“嗯，我会的。”
　　丹阙微微睁眼，黑夜里，他也能看见玄霄看着他的眼里在闪烁着微光。
　　“丹阙，你还有没有隔离扣？”
　　隔离扣是ao日常生活和校园中最不可或缺的一样东西，可以隔离外界的信息素，还有对自己信息素的控制作用。这个扣其实按道理来讲是一个环，戴在脖颈上，它的卡扣位置正好是用处最大的地方，刚好可以覆盖在腺体上，再因为人们喜欢提取一个东西中最重要的哪个部分，所以它就慢慢被叫做隔离扣而不是隔离环。
　　“有，我记得我带来了，怎么了？”
　　玄霄摸了摸脖颈：“之前，好像在哪里搞掉了，你一直戴着倒还好，就怕走在大街上有人不戴的，等会儿打起来就完了。”
　　“嗯，好，我明天找一下给你。”丹阙微微点头。
　　“啊，说到隔离扣，真不是我说，又不是什么人都会一天到晚带着身份证出门，这样虽然维护了社会秩序，但总是让人分不出来对方的性别啊！”玄霄一想到这就想到余冉，恨不得把自己一刀捅死。
　　丹阙闻言笑出声：“这倒也是……”
　　玄霄还是睁大眼睛注视着眼前的alpha，可能是有点累了，丹阙看上去昏昏欲睡，玄霄便没有再说其他的。
　　等到丹阙的气息开始变得平稳，玄霄才慢慢将眼睛垂下去，没有再刻意睁大。
　　玄霄现在安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他轻轻摸了摸眼前人的头发，用很轻但异常沉稳的声音说着：“在别人面前，总是跟个全能的哥哥似的，知不知道，你比谁都小啊。”
　　玄霄很久都没能睡着，窗外不算很暗，也会有柔和的月光照进来，让眼前人更加清晰，他定睛看着丹阙，声音依旧很轻：“我发现一个秘密哦，你睡着的时候，会做噩梦。”随即他抬手，轻轻抚平丹阙眉间的褶皱。
　　玄霄慢慢闭上眼请，睡过去。
　　梦里，他听见他自己说。
　　玄霄，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于是他在梦里一只想着这个问题，他也很好奇，自己对丹阙到底是什么感情，明明是同性、同辈，那为什么呢。玄霄不是粗线条，也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管不顾，除了这次谭沂卿的超长期出差，他向来独立，而且脑子明明转得很快，那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在他面前，透露出迟钝和脆弱。
　　亦或者说，依赖。
　　他明明是希望他可以依靠他的。
　　因为真正无依无靠的是他。
　　第二天早上，玄霄隐隐约约听见开门声，缓缓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吵醒你了吗？”丹阙转过头来看他，“不好意思。”
　　玄霄连忙摆手：“没，正好醒了而已，没关系的。”
　　丹阙随即露出一如往日的笑：“好，起床吗？早饭我已经准备好了，再晚一点就冷了哦。”
　　“你这话说的。”玄霄边套外套边笑，“给我选项了吗？”
　　“给了，一个。”
　　“好意思说哦。”
　　玄霄坐在桌前，啃着煎饼，手机上调着导航：“嗯，吃好就去外婆家，嗯，怎么还挺远的，算了不做地铁了，需要走好远，嗯，找王叔吧……”
　　丹阙就撑着手看着他在那里边啃着煎饼边手忙脚乱地找出一个人的微信，上面备注：扣扣飞车王叔。
　　漫长的等待后，某人终于将煎饼几口啃完，挂断电话，寻找另一个人的微信，上面备注：扣扣飞车王叔的扣扣飞车女儿。
　　一向波澜不惊只会微笑的丹阙差点没被这几个备注笑喷。
　　对面接通电话，清脆的女alpha声响起。
　　“嗨，小霄，怎么啦？”
　　“因姐，有个活儿接不接。”
　　“行啊，你因姐心情好，去哪都送！”
　　“呦，这么开心，嫂子主动找你了？”
　　“嗯，对对~她自己提的呦~虽然现在还没有起床啦……咳咳，你就羡慕你因姐去吧小高中生！”
　　“哈哈……”
　　“诶呀~我跟你说哦，昨天你嫂子……“
　　“行行行，因姐最棒，因姐牛逼……别说了，再说下去不过审了……”
　　“哈哈行，我现在出发，稍等片刻哈。”
　　“嗯，麻烦了。”
　　“客气啥，挂了。”
　　玄霄转头看丹阙，另一手拎起背包：“走吧，因姐很快的。”
　　“嗯。”丹阙点头。
　　扣扣飞车王叔的扣扣飞车女儿不负众望，在他们下楼后的三分钟内赶到了这里。
　　还是之前那辆车，江未因特别喜欢这辆，所以王叔就给她买了，咱就是说有钱人就是随意呵呵。
　　江未因看了看后座的两个alpha，看了一眼玄霄的手机屏幕后立刻转过头打方向盘：“呦，今儿怎么多一个人呐？”
　　“哦，衡一的兄弟，他叫丹阙。”玄霄笑着向她介绍，“我妈要有一段时间不在家，感谢他收留我，额，虽然还是在我家……咳咳，但是感谢他能给我做饭，所以我就带他去看看外婆，我想外婆应该喜欢他。”
　　“哦，这样。”江未因通过后视镜看着丹阙，“小兄弟长得挺标致哈！我怎么称呼你呢，大厨？你看起来好像比小霄大嘛。”
　　“您随意。”丹阙看向后视镜回视她，浅浅笑了笑，“我比他小一点。”
　　“哦？这么好？”江未因冒出一个个坏点子，但看着后视镜内温文尔雅的少年，有点下不去手，最后只是无奈摇了摇头：“算啦，那就叫你小阙了，反正不管你是比小霄大还是比他小，总归比我小就是了。还有哦，用'你'，我还不至于需要用您来称呼呗？”
　　丹阙笑着点头：“嗯。”
　　过了大概十分钟的车程，眼前出现了一条小径，小径最后是一栋老房子，被树木包围着，看起来很安静又温馨，至于为什么，因为这时阳光正好。
　　“到了！”江未因拉下手刹，“去吧，老太太很久没见过你了。”
　　“嗯，走吧丹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