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逆袭指南》水晶茜瓜

85、真相 谁是系统？

　　鼻尖嗅到甜腻的檀香，耳边听见清脆的风铃声响起，身下是软棉的床垫，宋晴岚的五感逐渐回归，她挣扎似的张开眼。

　　好似大梦初醒。

　　“神女你终于醒了。”

　　宋晴岚坐起身，床边围着三个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些许的疲惫，在见到她醒来的那一刻，不约而同的都露出笑容。

　　狐月坐在她的床边，握住她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上，宋晴岚感受到冰凉的触感自手掌中传递：“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嘶哑的声音令宋晴岚本人都吓了一跳。

　　“足足一个月。”乔墨初眉头轻蹙，眼中是止不住的担忧。

　　“哇哦！某种意义上来说，用了一个月都能醒，怎么不算一种长生不老呢？”宋晴岚尝试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却见周围的几人脸上都不约而同的紧绷，并没有因为她刚刚的笑话而露出丝毫的开心，“呃，你们怎么不笑？嗯，是我讲的不好笑吗？”

　　“很好笑。”狐月勾了勾嘴角，但难掩担忧。

　　宋晴岚掀开被子，在狐月的搀扶下，起身往外走去。

　　屋外一片狼藉，仍能看出封印破除之后魔王所造成的危害，原本还枝繁叶茂的生命之树已经碎成了碎片，只留下点点发着绿光的木条还在彰显曾经的存在。

　　“没什么好看的，你刚清醒，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别在屋外呆太久。”乔墨初上前想要搀扶宋晴岚回屋，却被宋晴岚挥手拒绝了。

　　“我想去别的地方静静，你们不用管我，谁都不许跟上来。”宋晴岚踉踉跄跄的朝着一旁的树林中走去，身后是众人担忧的目光。

　　宋晴岚来到了最开始她和乔墨初学习法术的地方。

　　数月前被斩断的藤蔓还零碎的铺在地上，宋晴岚垂眸看着地上凌乱的藤蔓，轻声道：“系统。”

　　若在平时，系统这个家伙定会立刻出声回应她，同时伴生着极为真诚的吹捧和自信，但此刻却得不到任何的声音，只有被风吹过的沙沙树叶声。

　　系统没回应，宋晴岚毫不意外，她继续唤道：“别躲了，我知道你在，系统，你给我出来！！”

　　风吹起了地上的藤蔓，破碎的藤蔓涌出一团黑雾，慢慢的汇聚成人形。

　　她见到了，不久前，刚刚见到过的熟人——沈听雨。

　　宋晴岚冷笑道：“你终于不装了。”

　　沈听雨叹息道：“你在说什么，我可从来没有装过。”

　　“够了！事到如今，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我应该称呼你为什么魔王还是系统？”

　　“只要宿主你喜欢，都可以。”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是系统的声音。

　　沈听雨面带微笑，甜美的系统声音自他口中发出，语气一如既往地带上了狗腿，“不知宿主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很有意思吗？”宋晴岚凝视着他，“很好玩吗？”

　　“我不知道宿主的意思，系统比较笨，还望神女大人解释解释。”

　　“闭嘴！你这个骗子，不准再用系统的声音说话！”宋晴岚愤怒的打断了他。

　　沈听雨听话的用回了自己的声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神女殿下还真是难伺候。”

　　“不及你，”宋晴岚声音冰冷，“难为你忍辱负重，装作系统一直欺骗我。”

　　到了现在，宋晴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从一开始就是沈听雨的计谋。

　　沈听雨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伪装成系统来到她的世界，将她耍的团团转。

　　现在想来，那个所谓的小美，从一开始就是沈听雨的人，只是可笑，她居然还在认为这是系统给予的新手大礼包。

　　其实直到沈听雨用系统的声音说话的前一刻，宋晴岚都怀抱着希望，她想也许是她看错了，又或许是沈听雨神通广大，不知从哪里得知了系统和她的关系，故意伪装成系统的模样挑拨离间。

　　宋晴岚不想怀疑系统，系统对她而言，不仅仅只是一个工具，而是领路人，是家人，是伙伴，是曾经给予她奇迹和希望的稻草。

　　她以为在这陌生的世界里，系统和她才是真正的同类。

　　她和系统就像是福尔摩斯和华生，她一直以为他们是最好的搭档，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福尔摩斯会背叛华生，福尔摩斯怎么能背叛华生？福尔摩斯怎么可以背叛华生？

　　“我说过的，神女，我们会再见面的。”沈听雨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马甲被宋晴岚毫不留情的扒下，换句话说，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他欣赏着宋晴岚眼中的痛苦和愤怒，如同顽劣的孩童摆弄着垂死挣扎的蚂蚁。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系统偏偏是你？”宋晴岚眼眶通红，她强逼着自己不落泪，降魔剑举起又放下，终究还是没有刺过去。

　　沈听雨看着宋晴岚举起降魔剑的动作，轻笑一声，“神女，你难道还指望着自己能够打败我吗？没有神器的你，此刻也只不过是没有牙的老虎，不堪一击。”

　　沈听雨说的是实话，此刻的宋晴岚根本拿他没有办法，他突破封印又在暗中吸取了神器的力量，现在的他远比当初被宋晴岚打败的时候还要强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神明。

　　“是呀！你成功了，我被你骗的好惨，”宋晴岚咬牙切齿，通红的眼眶终于挡不住泪珠，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滑下，她一边愤怒，一边流泪地说道，“你很得意吧？我这个蠢货被你耍的团团转。”

　　当然很得意，沈听雨从来没有这么得意过，尤其是在伪装系统的时候，看着面前的神女如此的信任于他，向他求救，向他询问，蠢的令人发笑。

　　可是看到宋晴岚如他想的那样落泪，他忽然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原先口中的嘲讽被这抹泪光生生的吞了回去。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戳破这个事实，就当一直帮你的系统死去不好吗？”

　　就当做那个依赖宋晴岚，时刻拍她马屁，在有用没用之间相互转换的系统死在了魔王破除封印的那一刻。

　　“不，”宋晴岚摇头道，“正因为我戳破了这个事实，我才知道我的系统已经死了。”

　　“没有死，”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沈听雨一步一步的靠近宋晴岚，“宿主，你的系统还没有死。”

　　“别再靠近了，否则你不想知道降魔剑的威力。”降魔剑横在他们二人中间阻止了沈听雨进一步的靠近。

　　沈听雨闻言，停住了脚步，他扫视着面前的降魔剑，轻笑道：“别这么凶啊，看在一千万的份上，我们完全可以继续合作。”

　　宋晴岚不答，眼中却带上了警惕。

　　沈听雨继续道：“我早就说过的，神女，这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游戏，你所遇到的所经历的不过是游戏里的NPC给予你的剧情，你要做的就是和我联手通关这场游戏，得到独属于你的奖励。”

　　“这不就是你玩这场游戏的初衷吗？那一千万才是你最应该重视的。”

　　剑尖往上，直指沈听雨的咽喉。

　　“游戏？”宋晴岚声音越发冰冷，“在你眼里那一条条人命只是一场游戏！你害了那么多人，竟没有半点悔意吗？！”

　　面对宋晴岚的责骂，沈听雨脸色未变，他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作势往前一扑，咽喉直直的对准剑尖。

　　降魔剑向后疾退，然而，沈听雨速度太快，快到宋晴岚手中的剑退无可退，只得放开，降魔剑重重的摔在地上。

　　沈听雨停住了下落的身体，他伸出一只手，捡起地上掉落的降魔剑，沈听雨盯着宋晴岚的双眼，眼中的轻笑和自信明晃晃的告知着一个事情：“你下不了手。”

　　宋晴岚看着把玩着降魔剑的沈听雨，明白了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沈听雨的又一次游戏，她放下了剑，所以她又输了。

　　但此时此刻，她却突然的冷静下来，她想起了祭司，想起了佛安镇的哭泣，想起了珠光城的白骨。

　　“不会了”宋晴岚说，“下一次我会彻底刺穿你的咽喉。”

　　沈听雨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忽然恼怒起来，纤细的手指轻轻弹着剑身，降魔剑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冷声道：“你以为你在维护正义吗？神女我竟不知你如此天真。”

　　“我可从来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咎由自取。”

　　“我只不过给予了他们一些帮助，我可从来没有要求他们自相残杀，要求他们吃人喝血。”

　　“他们的所作所为皆出于本性。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将他们的遭遇怪到我的头上，神女，你好没道理。”

　　这话说起来竟有些委屈，好似宋晴岚不分黑白冤枉了他。

　　降魔剑遵从主人的命令回到了宋晴岚的手中，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没有半分动摇。

　　宋晴岚道：“恰恰相反，没有道理的人是你，你说你只是给予了他们帮助，并没有要求他们作恶，你说你只是说出了实话，他们所做的一切罪都来自于他们的本身，可是在我看来，这就是你的罪。”

　　“予恶人利刃又何尝不是杀人呢？只是你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将刀亲自递给了他们，你敢说你不知道后来的发展吗？”

　　沈听雨张了张口，正想辩驳些什么，却被宋晴岚止住了话头，她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真相“你都知道，你知道将这些东西给予那些人，他们会做什么？你也明明知道你将和尚的能力告知那些人，他们又会对他做什么，你都知道，但是你没有阻止，反而放任甚至故意给他们帮助，让他们作恶。”

　　“引人入深渊，比杀人更加可恶。”

　　“所以你是选择那帮蝼蚁。”

　　“你才是蝼蚁！”

　　“很好。”沈听雨仔细地看着握剑的宋晴岚，他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对方，于是沈听雨不再执着，他冷声道，“既然你想玩这场游戏，那我就陪你玩到底，只不过这一次的的输家只有你。”

　　话音刚落，沈天宇化作黑雾消散在宋晴岚面前，微风轻拂，树林再次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但宋晴岚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梦，她在沈听雨离开之后便跌坐在地，那双之前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正在微微抖动，别看她在面对沈听雨的时候是如何冷静，其实她在知道对面是系统的那一刻就已经崩溃了，之前的种种不过强撑罢了。

　　宋晴岚捂脸，低低的笑声从指缝中流出，随即越来越大，最后崩溃大笑。

　　大约过了半柱香，宋晴岚止住了笑声，她打理好凌乱的发丝，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降魔剑，起身朝着小屋走去。

　　她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硬战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