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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看不透了
军营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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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炸开了锅,将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常征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酒碗跳了起来:"俺老常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殿下前几日还为了那兔仙王女差点把王宫掀了,今儿个怎么就跟狐妖手挽手了?"
他抓起酒坛猛灌一口,胡须上沾满酒渍,"你们瞧见没?殿下看青王女那眼神,活像在看个陌生人——可他那手,攥得都快把桌角捏碎了!"
左烈蹲在角落里擦箭,玄铁箭镞被他磨得锃亮。
他向来话少,此刻却突然开口:"不对劲。"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只见这位神射手眯起眼睛,"殿下中箭那回,肠子都流出来了还撑着指挥作战。可今日不过被狐妖碰了下手腕,冷汗就湿透了衣领——这不是痛,是忍。"
柏驼拄着狼头杖咳嗽着凑过来,白发在油灯下泛着黄:"老夫瞧着,青王女跨过殿门槛时,左脚先迈的——她平日都是右脚先行的。还有她那月魄剑,剑穗上少了一枚玉铃铛......"
老将军突然压低声音,"那铃铛里藏着比泽国的追踪符,去年冬猎时老朽亲眼见她用过的。"
丁浪把铁钩甩得哗啦响,突然插嘴:"你们说......会不会是那狐妖给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块染血的布条,"昨儿夜里巡营,我在茅厕边上逮着只传信的纸鹤,上头用狐族密文写着'情蛊已成'......"
话音未落,孟岩子突然从帐外闪进来,八卦盘上的玉子叮当作响。老军师胡子都翘了起来:"都闭嘴!"
他袖中飞出七张符纸贴住帐篷四壁,声音压得极低:"主公确实在演戏——但演的不是我们想的戏码。"
帐内霎时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响。
孟岩子指尖蘸酒,在案几上画了个阴阳鱼:"狐族情蛊老夫略知一二,中蛊者会逐渐遗忘挚爱之人。"
酒渍勾勒的图案突然自己转动起来,"可你们发现没?方才青王女行礼时,袖口露出的半截绷带——那料子就是苍南王宫御用的雪蚕丝!"
常征瞪圆了眼睛:"你是说......他俩在合伙糊弄那狐妖?"
左烈突然站起身,箭囊里的箭哗啦洒了一地:"不对!青王女右手小指在发抖——那是比泽国'月华引'起手式,她在蓄力!"
柏驼的狼头杖突然亮起微光,老将军脸色骤变:"坏了!狐族最擅窥心之术,若那白纤尘察觉......"
话未说完,远处王宫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狐啸。
丁浪的铁钩当啷掉在地上:"他娘的!该不会......"
孟岩子掐指一算,八卦盘上的玉子突然全部立起:"快!常征去点烽火台,左烈带弓箭手上城墙,柏老持我令符去开地宫禁制——"
老军师翻出个布满符文的龟甲塞给丁浪,"把这个扔进幽霖宫的荷花池!"
众人正要行动,帐篷突然被狂风掀起。
漫天飞雪中,御风不知何时立在营外,墨色大氅上沾满血迹。他右手提着白纤尘的头颅,左手却死死按着心口情蛊的位置,指缝间不断渗出黑血。
更骇人的是,他金色的瞳孔竟有一半变成了狐族的竖瞳!"听着......"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血丝,"青陌璃被昊霖押往断魂渊......她妹妹已经......"
话音戛然而止,御风突然单膝跪地,后背炸开七道血痕——竟是情蛊反噬的印记!
孟岩子扑过去扶住他,却摸到满手冰凉的鳞片——御风脖颈处不知何时生出了狼族狂化时才有的银色鳞甲!
"主公撑住!"老军师慌忙掏药,却被御风攥住手腕。
这位向来冷静的狼族太子眼中淌下血泪,声音嘶哑得近乎狼吼:"她......为了让我清醒......亲手把月魄剑插进自己灵台......"
雪地上突然浮现出点点荧光,竟是青陌璃破碎的本命玉符在回应!
常征突然操起巨斧:"还等什么?杀去断魂渊啊!"
左烈却按住他肩膀,箭尖指向御风心口——那里有个正在蠕动的粉色肉瘤,分明是情蛊的本体在作祟!
"先救殿下!"柏驼的狼头杖重重顿地,"那狐妖临死前把情蛊催发到极致,再不取出来......"
丁浪的铁钩突然勾住御风衣领:"都闪开!老子在狈族地牢混过,知道怎么剜这玩意儿!"
他猛地撕开御风前襟,露出心口狰狞的蛊纹——那纹路竟已化作九尾狐的形状,正在吸食御风的心头血!
更可怕的是,蛊纹周围布满细小的牙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啃噬。
孟岩子突然老泪纵横:"傻孩子......你什么时候把狼牙玉的碎片吞了?那是要命的东西啊!"
御风却低笑起来,染血的手突然抓住丁浪的铁钩,直接捅进自己心窝!
在众人惊呼声中,他硬生生扯出团粉色的活物——那情蛊竟已长出狐脸,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没......时间了......"御风将蛊虫摔在地上踩得粉碎,摇摇晃晃站起来,"陌璃的魂魄......正在消散......"
他每走一步,身上就脱落大片银鳞,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肤。
孟岩子突然跪地痛哭:"主公!您再动一步,狼族血脉就要燃尽了!"
御风回头看了眼老军师,被血糊住的眼睛竟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先生......当年您教我......为君者当庇佑苍生......"他吐出口破碎的内脏,"可学生今日......只想做回御风......"
安比那叶王后踏着风雪疾奔而来,华贵的宫装下摆已被荆棘撕破,发间金钗歪斜,却仍紧紧抱着件银光流转的软甲。
她一把拽住摇摇欲坠的御风,将软甲拍在他血肉模糊的胸膛上:"穿上!这是用你父王心头血炼制的护灵甲,能撑十二个时辰!"
软甲触到皮肤的刹那,御风周身爆出刺目银光,那些剥落的鳞甲竟重新生长出来,只是每片鳞上都带着血丝。
安比那叶突然掰开儿子嘴唇,塞进颗腥臭的丹药:"吞了!狼族禁药'焚魂丹',能暂时压住情蛊余毒——但要折你三十年阳寿!"
御风喉结滚动咽下丹药,瞳孔瞬间化作竖瞳。
他转身时带起的风掀翻了三个亲卫,声音沙哑:"走!"
四大将军紧随其后冲进暴风雪,只见常征的赤铜重甲上突然睁开七只狼眼,竟是狼族秘传的"血瞳战纹";左烈反手折断自己的箭矢,将带血的断箭插进耳□□位,弓弦嗡鸣如狼嚎;柏驼的狼头杖裂开,露出里面封印的远古狼魂;丁浪更狠,直接扯下铁钩将剩下半截小臂捅进心窝,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血色狼首。
断魂渊上黑云压顶,昊霖的狈族大军早已列阵等候。
青陌璃被铁链悬在万丈深渊之上,月魄剑的碎片插满她周身大穴,每片碎片都连着锁链,稍一拉扯就会撕碎经脉。
最骇人的是她眉心钉着根狐尾形状的金针——那是白纤尘的本命法器"断情针"!
御风刚冲上崖顶就听见昊霖的狂笑:"来得正好!万灵祭就差狼族太子这味主药了!"
狈族首领挥手间,锁链哗啦作响,青陌璃被吊到深渊正上方,鲜血顺着脚尖滴落无底黑暗。
"放人。"御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护灵甲上的银鳞开始渗血。
昊霖却突然割破手腕,将血洒在祭坛上:"你以为我只要狼牙玉?我要的是狼族与兔仙族融合的血脉!"
祭坛突然裂开,露出底下沸腾的血池——里面浸泡的竟是昏迷的青瑶!小姑娘的灰白兔耳已被染红,心口插着柄狈族匕首。
御风这才看清,连接青陌璃的锁链另一端竟缠在青瑶身上,姐妹俩的鲜血通过锁链相互流淌。
常征怒吼着第一个冲上去,巨斧劈出三丈长的血芒。左烈箭无虚发,每支箭都精准射断一根锁链。柏驼的狼头杖召唤出先祖战魂,与狈族祭司缠斗在一起。丁浪最疯,直接扑向血池想救青瑶,却被突然现身的狐族长老拦下。
御风踏着虚空冲向青陌璃,护灵甲在深渊罡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就在他即将抓住锁链的瞬间,昊霖突然捏碎手中玉佩:"晚了!"
整个断魂渊剧烈震动,青陌璃身上的月魄剑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她竟在自行兵解!
"不要!"御风硬生生扭转方向扑向血池,护灵甲在高速移动中片片剥落。他一把扯断青瑶心口的匕首,反手捅进自己心窝,带着狼族太子心头血的利刃精准刺中祭坛核心。
血池沸腾着化作血雨,浇在青陌璃身上竟让那些月魄碎片重新融合!
昊霖惊怒交加地发现,自己精心布置的万灵祭阵法正在被逆转——御风竟用狼族秘术"血引"将祭品反转为施术者!
"拦住他!"昊霖刚喊出口就被常征一斧劈飞。
左烈趁机射断所有锁链,柏驼的狼魂托住下坠的青陌璃。丁浪的铁钩终于勾到青瑶,却发现小姑娘心口伤口里藏着颗发光的珠子——是御风当年送给青陌璃的定情信物"同心珠"!
此时珠子正疯狂闪烁,与御风心口的狼牙玉碎片产生共鸣。濒死的青陌璃突然睁开眼,破碎的月魄剑自动飞回手中,一剑刺穿扑来的狐族长老。
御风趁机抱住她坠落的身躯,两人血液交融的刹那,断情针砰然炸裂!
深渊底部突然传来古老吟唱,被鲜血浸透的崖壁上浮现出远古狼族与兔仙族并肩作战的壁画。
一道月光穿透黑云照在二人身上,青陌璃的银发与御风的黑发在光芒中交织成契约符文。
昊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狈族大军正在灰飞烟灭:"这不可能!远古盟约早该......"话音未落,恢复意识的青瑶突然捏碎同心珠,御风心口的狼牙玉碎片尽数飞出,在空中重组成完整的玉佩。
随着一声震天狼嚎,玉中冲出初代狼王的战魂,一口咬碎了昊霖的头颅!
当幸存的狈族溃逃时,四大将军看见他们的太子殿下抱着青陌璃跪在血泊中。
护灵甲彻底碎裂,焚魂丹的效力正在消退,御风每呼吸一次就有内脏碎片从嘴角溢出。青陌璃颤抖着将月魄剑抵在他心口,剑身绽放的月光勉强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常征正要上前,却被孟岩子拦住。老军师指着二人脚下——他们的血绘成了完整的阴阳鱼,而空中悬浮的狼牙玉与月魄剑正在缓缓融合。
"让他们单独待会儿吧。"孟岩子抹着眼泪转身,"狼族古籍记载过,当'日月同辉'时......"话音未落,整个断魂渊突然开满雪莲,每一朵都带着银蓝色的光芒。
安比那叶王后踉跄着扑到崖边,手中攥着从御隆王心口新取的血玉:"来得及!还来得及!"
安比那叶王后踉跄着扑到崖边,手中攥着的血玉还带着御隆王的体温。她颤抖着将血玉按在御风心口,又掰开青陌璃的嘴唇塞进半块玉符。
血玉触到伤口的刹那,初代狼王的虚影从御风体内浮现,仰天长啸;而青陌璃眉心则绽出月华,破碎的月魄剑自动重铸。
两道光柱冲天而起,在云霄交织成巨大的太极图,断魂渊终年不散的阴霾被照得透亮。
"咳......陌璃她......"御风刚睁眼就挣扎着要起身,被常征一把按回去。
青陌璃几乎同时惊醒,染血的手指抓住柏驼的衣袖:"御风......救......"
话没说完就被丁浪的大嗓门打断:"哎呦喂!你俩这默契劲儿,昏过去都能同时说梦话!"
众人哄笑中,左烈默默把箭囊挂回腰间——里头装着刚射下来的九只传讯纸鹤,全是狐族余孽的求援信。
青瑶被孟岩子用八卦盘托着飘过来,小脸还煞白,却已经能揪着姐姐衣角告状:"阿姐!御风殿下他......他居然把我送的平安结给弄丢了!"
御风慌忙去摸胸口,却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
青陌璃紫眸一横,月魄剑嗖地架在他脖子上:"你把我妹妹的平安结......嗯?"剑刃寒光闪闪,偏生剑穗上新系的灰白兔毛晃呀晃——分明是青瑶耳朵上的绒毛。
安比那叶王后突然咳嗽两声,从袖中掏出个烧焦的绳结:"可是这个?"
常征一拍脑门:"俺就说殿下心口咋突然着火,原来是这玩意儿挡了狐族的焚心咒!"
御风刚要辩解,青陌璃的剑尖突然挑起他下巴,在众人倒吸冷气声中俯身一吻。"补个平安咒。"她耳尖通红地解释,却被御风揽住后腰加深了这个吻。
而后,他又长长舒了一口气,忽然将她拉入怀中。
青陌璃一怔,脸颊贴在他染血的胸膛上,听见他心跳如雷。
“青陌璃。”他哑声唤她,狼族的利爪早已收回,此刻捧着她脸颊的,只是一双颤抖的手,“跟我回苍南国,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吻住了他干裂的唇。
远处,常征扛着斧头咧嘴大笑,左烈默默别过脸,丁浪吹了声口哨,柏驼摇头感慨:“年轻真好啊……”
孟岩子笑眯眯地掐指一算:“吉时已到,不久就该筹备婚典喽!”
青瑶捂着眼睛从指缝偷看,四大将军齐刷刷转身——常征踩了左烈的脚,丁浪的铁钩勾住柏驼的腰带,老军师差点把八卦盘摔了。
"咳咳!"安比那叶王后突然板起脸,"本宫还在这儿呢!"下一秒却破功笑出声,从怀里摸出对雕着狼兔纹的玉佩:"拿去!你父王早备好的聘礼!"
御风接玉佩的手抖得像筛糠,青陌璃刚要跪谢,就被王后扶住:"傻孩子,狼族王后的礼数可不是跪出来的——"她突然压低声音,"赶紧生个小狼崽是正经!"
雪忽然停了。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御风为青陌璃戴玉佩的手上,也照在青瑶偷偷别在御风发间的兔耳草上。孟岩子掐指一算,八卦盘上的裂痕不知何时已经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