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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逢即是客 ...
四月的北京,午后阳光斜斜地插进胡同。
江释槐站在朱红木门前,行李箱的轮子卡在青石板缝里。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槐花的甜,也有远处飘来的装修灰尘味。
门是虚掩的。里头传来电钻的轰鸣,夹杂着锤子敲打的闷响。
他推门。
院子里的景象有些出乎意料。不算小的四合院正在改造,地面石板被撬开一半,露出下面的泥土。东厢房门口堆着木料,西边墙角放着搅拌到一半的水泥。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倒是枝繁叶茂,细碎的白花正簌簌往下落。
树下站着个人。
白T恤,灰色运动裤,裤腿上沾着灰。左手拎着锤子,右手握着卷尺,正仰头看屋檐。听到动静,他转头。
那一瞬间,江释槐觉得时间慢了下来。
十七岁的瞿蓝桉有一张过分好看的脸。不是江南水乡那种温润的好看,是带着棱角的、干净利落的好看。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而分明。尤其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有种天然的疏离感。
此刻这双眼睛正看着他,平静,没什么情绪。
“找谁?”声音比网上那个“木安”冷。江释槐记得“木安”在帖子里说,自己“性格温和,好相处”。
“我、我是江释槐。”他听见自己声音有点紧,“在网上看到招租帖……”
“哦。”瞿蓝桉放下锤子,朝他走过来,“看了房再说。”
他走路的样子也很特别。不疾不徐,肩背挺直,明明穿着沾灰的运动服,却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这院子是我家的,父母在国外,我一个人住。”瞿蓝桉带他穿过院子,避开地上的建材,“西厢房空着,十五平米,独立卫浴。月租一千二,押一付三,水电平摊。”
他推开西厢房的门。
房间比江释槐想象的好。墙面是新刷的白色,地面铺着原木色地板。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都是简单的原木色。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正好洒进来,能看到外面槐树的枝桠。
“怎么样?”瞿蓝桉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江释槐有点紧张。这个房间太好了,好得不像一千二能在北京租到的。尤其还是这种地段的四合院。
“为什么……这么便宜?”他问完就后悔了——哪有嫌房租低的?
瞿蓝桉倒没生气,只是挑了挑眉:“院子在装修,吵。而且,”他顿了顿,“我一个人住,想找个人做伴。”
这话说得直接,江释槐反而松了口气。
“我租。”他说,“现在就能签合同吗?”
瞿蓝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合同电子版发你。先转押金和第一个月房租,剩下的月底交。”
转账的时候,江释槐手有点抖。卡里是他攒了两年的钱,大部分是爸妈留下的,小部分是他省下的生活费。这一下子出去四千八,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想到舅舅那张脸,想到黑暗的楼梯间,想到那只越界的手……
他咬了咬牙,点了确认。
“转了。”他说。
瞿蓝桉看了眼手机,点点头:“行。钥匙给你,我还有事,你自己收拾。”
他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把铜钥匙,递给江释槐。交接时,指尖碰在一起,江释槐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瞿蓝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江释槐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安顿下来了。
他拖着箱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四月的风带着槐花香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远处胡同里有自行车铃声,有小孩的嬉笑声,有老人拉二胡的咿呀声。
这就是北京。
这就是他逃离苏州后的第一站。
收拾行李花了半小时。衣服不多,几件T恤,两条裤子,一件外套。书倒是带了不少,都是高中教材和习题集。他把书整齐地码在书桌上,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该去学校报到了。
出门时,院子里安静了不少。电钻停了,锤子声也停了。瞿蓝桉不在,可能是进屋了。江释槐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推开朱红大门。
胡同很窄,两侧是灰墙灰瓦的老房子。偶尔有朱红大门,门口蹲着石狮子。午后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几个老人坐在墙根下下棋,收音机里放着京剧。
江释槐跟着导航走,十五分钟后看到了“北京四中”的校门。
气派的现代建筑,和刚才的胡同像是两个世界。门口学生进进出出,都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江释槐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便服,突然有点局促。
“同学,找谁?”门卫大爷从窗口探出头。
“我是转学生,来报到。”江释槐递上录取通知书。
大爷仔细看了看,指指办公楼:“教务处三楼,找李主任。”
道了谢,江释槐走进校园。正是课间,操场上很多学生在打篮球。教学楼里传来喧闹声,走廊里有学生追逐打闹。一切都很鲜活,充满朝气。
和他过去一年在苏州那个死气沉沉的家,截然不同。
教务处,李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她看了江释槐的材料,点点头:“联考成绩不错,全市第三。分在高一(1)班,班主任赵老师。”
她拿出一张课表和一叠资料:“明天正式上课。今天可以先熟悉环境,宿舍……”
“我不住校。”江释槐说,“在外面租了房子。”
李主任抬头看他:“租房子?家长同意吗?”
“家长……在外地。”江释槐含糊道,“我已经满十六岁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李主任皱了皱眉,但没多问,只是在档案上记了一笔:“注意安全。有什么困难找老师。”
“谢谢老师。”
离开教务处,江释槐在教学楼里转了转。高一(1)班在三楼,教室门关着,里面在上课。他透过玻璃窗看了眼——讲台上老师正写着板书,台下学生有的认真听讲,有的偷偷玩手机。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瞿蓝桉。
他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洒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明明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却显得格外醒目。
江释槐突然想起网上那个招租帖里的话:“希望找一个安静的室友,爱干净,不吵闹。”
原来他也在四中。
还是同班。
下课铃响了。老师还没出教室,学生就涌了出来。江释槐赶紧退到走廊角落,不想被看见。
但还是被看见了。
瞿蓝桉走出教室,一眼就看见了他。两人目光对上,瞿蓝桉挑了挑眉,朝他走过来。
“来报到?”他问。
“嗯。”江释槐点头,“分在(1)班。”
“知道了。”瞿蓝桉说完,顿了顿,“一起回去?”
“我、我想再转转。”江释槐说,“你先走吧。”
瞿蓝桉看了他两秒,点点头:“行。晚饭自己解决,我晚上有事。”
说完转身走了,没再多说一句话。
江释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
他在校园里逛到五点多,去食堂吃了晚饭。四中食堂很大,菜色也丰富。他打了份西红柿炒蛋和米饭,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吃完。
回胡同的路上,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胡同里飘着饭菜香,几家敞着门,能看到里面一家人围坐吃饭的场景。
江释槐加快脚步。
回到四合院时,院子里亮着灯。西厢房黑着,正房却灯火通明。江释槐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没开灯,就着窗外路灯的光坐在床上。
手机震动,是舅舅的短信:“小槐,你去哪了?舅舅很担心。”
江释槐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冷。他删掉短信,关机,把手机扔到床上。
窗外传来吉他声。
很轻,很慢的旋律。江释槐走到窗边,看见正房的窗户开着,瞿蓝桉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抱着吉他。他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整个人轮廓分明。
江释槐看呆了。
直到一曲终了,瞿蓝桉抬头,两人目光再次对上。
这次江释槐没躲。他站在黑暗里,看着光里的瞿蓝桉。有那么几秒钟,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然后瞿蓝桉放下吉他,朝他招了招手。
江释槐犹豫了一下,推开房门走过去。
“会弹吗?”瞿蓝桉把吉他递给他。
“不会。”江释槐摇头。
“试试。”瞿蓝桉站起来,把椅子让给他,“我教你。”
江释槐坐下,接过吉他。木质的琴身还有瞿蓝桉的温度。
“左手按这里,右手拨弦。”瞿蓝桉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手指轻轻按在他的手指上,“这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侧。江释槐整个人僵住,心跳如擂鼓。
“放松。”瞿蓝桉的声音很近,“你太紧张了。”
江释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按着瞿蓝桉教的位置,右手笨拙地拨了一下琴弦。
“铮——”
声音不算好听,但好歹是响了。
“不错。”瞿蓝桉直起身,“多练练。”
他走到书桌旁,倒了杯水:“吃饭了吗?”
“吃了。”江释槐抱着吉他,小声说。
“嗯。”瞿蓝桉喝了口水,“明天七点出门,别迟到。”
“好。”
短暂的沉默。江释槐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看着吉他。
“江释槐。”瞿蓝桉忽然叫他。
“嗯?”
“为什么来北京?”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
江释槐手指收紧,琴弦发出细微的嗡鸣。
“……想换个环境。”他听见自己说。
“苏州不好?”
“不是。”江释槐摇头,“就是想看看北方。”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瞿蓝桉说:“北京风大,春天干燥。多喝水。”
说完,他接过吉他:“早点休息。”
江释槐站起来,道了声晚安,走出正房。
院子里,槐花还在落。细碎的白点飘在夜色里,像星星碎屑。
回到房间,江释槐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离开苏州,来到北京,租了房子,见到瞿蓝桉,报到四中……
一切都像梦。
他翻了个身,面向窗户。正房的灯还亮着,能看到瞿蓝桉坐在书桌前的身影。
这个陌生的城市,这个陌生的院子,这个陌生的人。
却莫名让他觉得……安全。
闭上眼睛前,江释槐想,也许这次逃离,会是个正确的决定。
至少今晚,他不用担心有人会半夜推开他的门。
至少今晚,他可以安心睡觉。
窗外,槐花落了满院。
京城的第一个黄昏,就这样安静地过去了。
新文产仔,多多收藏多多点赞多多益善~
瞿蓝桉??江释槐
要是看的人多亿~点结局是否能更改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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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相逢即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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