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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残魂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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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新的妖脉封印结成,世界焕然一新,所有动乱危机皆仿佛烟消云散,哪怕御界之渊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身在兰狄城,竟然听不见狂云疾风的呼啸,祥和之状近乎诡异。
看尽了苍生图旧卷轴上传回的情况,画面定格在计非休手握帝剑时鲜血淋漓的身体和眼底从不消散的探究……乌城主在问心殿里坐了很长时间,神色间并无应有的欢喜。
玉横波就蹲在她的座前,不知厌烦地看着她,看她脸上因他的元神而被折磨出的伤痕,心里既扭曲痛快又疼痛怜惜。
他一生肆意妄为,只为有趣的事物动心,玩过了瘾便会弃之不理,这个人是第一个让他回头的人,然而一次特别便是七百年的禁锢,他无法不恨,却又舍不下感情,与他们之间复杂的纠葛相比,人妖两族敌对仇恨的立场反而不值一提。
乌心阙回神,看向他清秀俊俏的脸庞与绯红色的眼瞳,绯红本显靡.艳,然他惯会伪装真诚,呈现在她面前的便总是清澈干净。
玉横波抬手抚.摸她的脸:“我去找些药给你,不要留疤。”
乌心阙侧脸避开了他的手,有些心不在焉。
玉横波又道:“以前你总是有伤,披轻甲,挥长鞭,身上有伤却更显飒爽,在你之前,我从不知道人族中会有如此跋扈嚣张又潇洒美丽的女人。”
或许是意识恢复的越来越多,或许是看到了妖王的复醒,他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乌心阙对他的话本应无感,然她今日不太对劲:“不必帮我回忆从前,你这样子,是想跟无双晦走了吗?”
玉横波:“如果燕玦还在世上,你还会去追随他吗?”
乌心阙:“那是护着我疼着我长大的大哥,除了没有血缘,与我的家人没有区别,我除了追随他,还能够去追随谁?”
玉横波道:“可惜燕玦早就魂飞魄散了,世上可以有第二个妖王,可以有无双妖王的复醒,却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天命之人,不是吗?”
乌心阙眼眸渐暗:“我还当你只喜欢肆意妄为。”
玉横波:“肆意妄为又不是不干正事,我当然也曾有过梦想,让妖族雄踞于万物之巅并长存于世百代不老,便是我的目标,站在我的立场上,有错吗?”
无双妖王未曾出世之前,七大妖将皆是妖族中的一方雄主,他们有他们要守护的子民,为了生存与人族战斗不休,始终无法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是无双晦让他们凝聚在一起,让他们有了带领妖族抵达巅峰的力量,至于后来目标走偏开始打压万物生灵,他也渐渐暴戾而迷失……那是后来的事情。
乌心阙:“你的梦想还在吗?”
玉横波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清。”
又别有意味地故意试探她:“妖脉的召唤让人不适,可若是妖王陛下来召,倘若他还有当年的意气风发,说不定我会愿意跟着他去开拓一番新的天地……只可惜,我被绑在了你身上,想走也走不开。”
“此事不难,”乌心阙似真似假道,“戾妖狐魂压住了深渊,以小非休之谨慎,深渊结界不会在他们手中轻易出问题,倒可以让我松下一口气了,如今,我已不需要你的妖力去封住深渊,你想走的话,我说不定可以放你走,若是哪天心情好,元神和心脏也都可以一并还给你。”
说罢,便拿着卷轴起身离了殿。
玉横波的肉.身僵在原地……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御界山果真是安静了不少,兰狄城上空的赤红艳烈都浅淡了一些,身处于其下不会觉得那么窒息了。
这座城不大不小,刚好装下乌心阙的一切,她过去的英勇与诺言,她如今的空无与麻木……或许还有别的东西。
正如她不会因妖脉重铸封印便欢喜,那些东西也在微妙地隐藏着。
她握着卷轴走过这荒凉之城的每一条路,心里突然充满了纠结,犹豫不定。
玉横波跟在她身后,没有元神,身体还是傀儡之态,恢复的再灵敏也总是追不上她的脚步,心里便隐隐有些着急。
在意识渐渐苏醒之后虽可以看到乌心阙的一些记忆,玉横波却并不知道她的所思所想,他渴望了解。
乌心阙在一个地方徘徊了第三遍之后,玉横波终于找到机会拦在了她面前:“你怎么了?”
乌城主看着城中唯一一座木制的屋舍,道:“只是略有迷茫,接下来我该怎么做?真的要按照计划走吗?”
“什么计划?”
乌心阙不答,又道:“也好好看一看我守了七百年的城,若有一天真的不用再守,多少有些舍不得。”
玉横波:“你怎么办?”
“嗯?”
玉横波:“把元神和心脏还给我,你怎么办?你又不是不死身躯,你想没命吗?”
乌心阙转身走开:“死了也不错,我本就不该活那么长时间,徒添无奈,早早地和大哥、闻人他们一样离开,或许才是一种幸运。”
“表现的那么死气沉沉不对吧?”玉横波讽刺道,“这城里还养了那么多美貌的‘宠物’,你走了,他们可留不下性命。”
乌心阙不甚在意道:“都是一些取乐消遣的玩意儿,不过,玩了那么多年,总要有几分怜惜,给他们安排好后路又不是什么难事儿。”
听她语气越来越认真,好像随时都会离开一样,玉横波愈发急了:“你想得太美!你不在,我会把他们全都杀了!敢跟我抢人,他们早就该没命!”
乌心阙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里的讥诮很明显,似乎在说……你在我眼中也不过就是个拿来消遣的东西,没有叫嚣的资格。
玉横波快气炸了,却又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天色渐暗,乌心阙突然停下了脚步,玉横波在意识到出现了什么东西之前先从骨子里生出了一股寒意。
然后他们一起看到了城楼上的身影。
白发三千,玄衣沉沉,正是当年威震人妖两界的无双妖王。
他把虚行珏视为心结,时时想抹杀虚行珏的存在,又格外厌恶己身与虚行珏的相似之处,修成了与之千差万别的外貌,然而当肉身粉碎、一魂亡于山河帝剑下的七百年后,仅剩的破碎一魂还是极像传说中的虚行上仙。
上仙最重要的至恶与至善当然最像上仙。
不过,他如今只有破碎且未完全觉醒的魂体,无论仙还是妖都掩不住狼狈了。
然即便如此,还是能够给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横波啊,废那么多口舌干什么?你想独占这个人,首先便要比她强,碾压她,折服她,让她屈服在你面前,生死荣辱全系于你一身,不得不听你的命令,任你蹂.躏,任你撷取,这才是正确的方法!”
乌心阙唇边噙着一抹幽微的笑意,那笑意把她的神色衬得分外神秘。
玉横波不发一言。
妖王继续道:“有些事情不是做不到,是你不愿意做,来,我帮你取出元神,拿回心脏,你这副身体便不会是朽木般的傀儡空壳了。”
玉横波终于道:“妖王陛下身有善恶两仙魂,七百年前既已败于山河剑下,灭了一魂,那么如今留下来的,是善,还是恶?”
他对刚刚还说想追随着一起去开拓新天地的无双妖王提出了质疑:“陛下看起来真是憔悴,妖脉被封,你的力量源泉望而不得,很着急吧?你是想帮我取回放在她身上的元神和心脏,还是想夺走我的元神和心脏?”
妖王嗤笑一声,袭向乌心阙。
玉横波一惊,连忙挡了上去,可他只有一个傀儡空壳,自己大部分的妖力都在乌心阙那里,哪怕是憔悴万分的妖王他也是挡不下的。
千钧一发之际,万灵长鞭卷走了他的身体,乌心阙把他往身后一甩,下一鞭携雷霆之力直接击碎了无双妖王的魂体。
对于妖王来说,魂体之碎不代表什么,他正要重新凝聚,却突然注意到了乌心阙身后的木屋,顿时神魂一滞,被迫止住了攻势。
同时魂体内部遇到了危机……是几日前那两剑的后续,山河剑气残存在他身上,狐魂妖气又阴魂不散!
计非休?!聂酌!!
那个混账刚接触山河剑便能够如此操纵自如?!
那臭狐狸竟然用他沾在藤蔓上的气息来锁定他的存在!
岂有此理!竟然追着来杀!
无形的藤蔓因妖王动用妖力而活跃起来,山河剑气便开始不断地撕裂神魂,妖王尚能勉强抵抗,然而沾了不死血的碎金又凝成金线,携着计非休的意念将他牢牢缠裹、粉碎,还不待乌心阙挥来第二鞭,妖王便已经粉身碎骨烟消云散。
“只是一个分.身吗?”
被计非休和聂酌联手设伏重伤,妖王被迫化成了一个个分.身逃命,当时情况变化之快,连卷轴也没能捕捉到,所以乌心阙到了这会儿才确认。
不由笑了笑,感慨小非休手段迭出,竟让无双晦都吃了瘪。
她走回玉横波身边,发现玉横波情况不妙。
傀儡肉.身直面无双妖王,即便是妖王的一个分.身,让他受到的冲击也不小,无论是傀儡肉.身上还是她的身体里,千年魅妖苏醒没多久的意识都淡了。
“何必呢?”
玉横波挣扎着,以最后的意识对她说:“乌心阙,我好恨你……却又不能不念着你……”
乌心阙握住他伸来的手,轻声道:“好好休息一阵,你还在我这里,我不会死。”
玉横波终于放心,闭上了眼睛。
乌心阙看了他许久,叹了一口气:“如果你真的拿走元神和心脏,对我来说其实算一件好事。”
她抬眼,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麻木无谓。
“得帝剑认可,天命之人气运已成。”
*
妖脉大概平静了下来,凌霜威身上冰雪之术的反噬便也停了。
他睁开眼,看到了源自于自然的风雪,人间的冬已然来了。
他一直喜欢冬季,遇到孟间之后却有些收敛,感受变得复杂,因为孟间讨厌妖族和冰雪。
熟悉之后,他一面希望孟间意识到人间冰雪与霜雪一族并不是一回事,寒冷并非只因霜雪一族,一面又希望孟间可以喜欢上他的冰雪。
没边没际地回忆了一通,凌霜威突然发现周围过于安静了……雪意呢?
纵然对雪意的所作所为有许多埋怨与无奈,可那毕竟是他的弟弟。
雪雾那边正是熟悉的身影。
凌雪意慢慢现身走过来:“我去探了探,御界山以西都是我们可以安身的地方。”
凌霜威看着他。
凌雪意道:“哥哥在想什么?你今后想怎么样呢?无论你有什么打算,我都会帮你。”
凌霜威道:“你不是雪意。”
“那我是谁?”凌雪意逼近他,脸几乎要挨到他的脸上,“多年未见,你的天真与虚伪始终如是,跟了燕玦让你如愿了吗?哥哥,你有什么资格责怪我呢?是你亲手把霜雪一族带入了地狱,如今霜雪只有我们两个了,你难道要为那些人来惩罚我吗?”
凌霜威:“不管你是谁,离开我弟弟的身体!”
“哈哈哈哈……”“凌雪意”的手按着他,让他一时竟然无法挣开,“小雪妖这副身体虽然不怎么样,他的想法却很有意思呢,靠近你是他的本能,霜雪,你的弟弟对你有超出兄弟之情的念头,他想让他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你知道吗?”
凌霜威:“闭嘴!休要胡说!”
“你是不相信?还是不敢信?”
“凌雪意”缓缓靠近他,见他心神生乱,便要趁虚而入。
不曾想却受了当头一击,风雪暴袭,几乎将一切事物冻结,折岁弓携霜雪之力直击天灵,震出侵.占了凌雪意肉.身的残破妖王之魂。
“无双晦?!”凌霜威飞速接住弟弟的身体,望向飞出去的残魂,满脸震惊不可置信。
妖王道:“霜雪,你已沦落至此,还不知醒悟吗?跟本王一起,我们重回巅峰,你想要的东西本王都可以带你实现!”
凌霜威轻轻把凌雪意放在地上,冷冷道:“七百年前,你也是这样哄骗我们的!”
“哄骗?”妖王道,“你怎么会这样认为?本王是真心实意帮助你们,视所有妖族为我珍贵的子民,把唯一的善都给了你们,本王没有带着你霜雪一族拥有尊贵与荣耀吗?是你背叛!但本王不会计较,我们重新开始,怎么样?”
凌霜威的回答是缓缓拉开了折岁弓。
他因为身上有一股原初之气而与妖脉产生了联结,今时今日饱受折磨,那么拥有更多原初之气的妖王会变成什么样?复醒的妖王还是当年的妖王吗?何况就算是在七百年前,他们也无法相互理解。
可他有伤在身,又受不死血折磨,蓄力一箭不仅没有往日的威力,也瞄不准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妖王。
并且,面对他们曾经俯首称臣的无双晦,七大妖将天然便会生出一种怯意,内心会恐惧战斗。
他知道这一箭失败了。
这依旧只是一个分.身。
在妖王分.身急不可待想要夺取霜雪身体之时,那些残存剑气和无形藤蔓也开始活跃起来了。
“计非休!又是计非休!”
*
两岸谷。
风铃叮咚响了一阵儿,茶馆门帘被掀开,一名女子带着一个甩着蓬松大尾巴的小妖踏了进来:“今日如何?”
“芷仙夫人。”云择正蔫蔫地躺在摇椅里,见有人来,便在桑隐的搀扶下起了身,“好多了,鳞都褪下去了。”
蛟鳞无召而生,让云择多少有些困扰,但除了变得越来越嗜睡之外,也没有其他不良的症状,他本不太在意,可昏睡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还是让桑隐放心不下,灵药堂就在对门,他们便请了灵药堂的大夫芷仙夫人来瞧了瞧。
芷仙夫人让云择坐下,给他把了脉,道:“血液的情况稳定了,我做了些药丸给你补一补精神。”
小妖三七捧着药盒:“云公子,你可把大家给吓坏了,黄芪还想让你给他画画呢。”
桑隐接过药盒,云择问:“他想要什么画?”
三七道:“跟我上回差不多的,公子把他画好看点就行啦。”
芷仙夫人道:“他一条黄.鼠狼怎么那么爱臭美?云公子还要休养,哪里有时间给他作画。”
三七吐了吐舌头:“我就是个传话的。”
“不妨事。”云择笑着给他们递了茶,“多谢夫人了。”
芷仙夫人道:“我可没什么功劳,能够平安无事还是你体.内那些东西的作用。”
云择猜到应该是小非的血液……他隐隐可以感知到蛟鳞无召而生和妖脉有关系,而他之所以只是嗜睡,是因为血液中的不死血帮他压住了因妖脉而起的躁动。
不死神血遵循计非休的意愿,既可以血控九州,也可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说来也奇怪,”芷仙夫人道,“你生病的时候恰好山谷外头乱成了一锅粥,传过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可怕,今个儿出门采药的小石头回来,说是外面已经太平了,你这病也就突然好了。”
云择与桑隐对视了一眼,是妖脉上的问题被解决了吗?
三七晃了晃尾巴,插嘴道:“听说外面改朝换代……不对,就是有个什么人推翻他们掌权主事的了,皇帝要换一个人做,那新的皇帝特别好,下了命令要好好对待妖呢,传闻他长得特别奇怪,有两只不一样的眼睛,还有……”
芷仙夫人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不乐观道:“几十年前人族也有一个皇帝说要善待妖族,结果没几年就变了。”
不过他们身在此间,消息总归是闭塞,诸事皆不详,而值得关注的还是身边:“谷中的禁制被止戈燎野那两个混蛋一闹,直接散了,西边是闹哄哄的一群妖,东边是说变就变的一群人,我们夹在中间,实在不好过。”
一直沉默的桑隐道:“不必担心。”
云择缓缓道:“我们与两岸谷同进退。”
芷仙夫人:“正是想拜托两位,如今没了禁制,咱们谷中有你们在,才有几分安全。”
桑隐道:“之前的禁制非常强大,是谁留下的?”
芷仙夫人迟疑了一下,道:“一位好心的公子,当初对岸群妖想攻占此处向人族开战,是他帮了我们才教我们免受屠戮,又给我们留下了禁制,自此没有两岸谷允许,无论人还是妖都进不到谷里来,几百年都没事,却不知那禁制怎的突然被人一打就散了。”
桑隐:“应是那人前不久遭遇了重创,禁制上源自于他的力量淡了一些,才教那两个妖族得逞。”
“重创?”芷仙夫人惊道,“怎么回事?难道他……”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气氛一时低迷,三七的大尾巴都不晃了。
这时,风铃响了一下,门帘再次被人掀开,几人皆转去了目光。
掀着帘子的是一个相貌异常俊美的年轻男子,一双异瞳分外夺目,带有几分绝艳风采,气质孤冷更让人无法忽视存在,而他身后错了半步的男人容貌亦极为昳丽,一身奢华贵气令小小茶馆都富丽堂皇了起来。
三七瞪大了眼睛,芷仙夫人亦呆住了目光。
唯有桑隐云择还算淡定,一个经年不换的神色出现了变化,一个脸上浮现出了温和笑意。
计非休立在门前,俯首恭敬一礼:“师父,大哥,好久不见。”
他露出笑容,冰冷的气息便瞬间隐没了下去。
聂酌从没见他对谁如此乖顺过,微微讶然。
云择起身,激动寒暄的话尚未出口,异变突生——一道黑影猛然朝他袭来,直冲眉心。
桑隐就在他身旁,飞快反应,施法拦截。
那黑影一击不成,转了方向逃脱而去,桑隐下意识追击,计非休道:“何需劳烦师父!”
随即雪剑出鞘,追出门外,一剑斩中黑影,而后无数金丝织成牢笼,把黑影困死,卧雪千击,却难以对妖王造成杀伤力,发挥作用的还是山河帝剑之残存剑气。
又一个残破不堪的分.身。
“明知一动妖力便有剑气生,何必多此一举,难道只为挑衅?”
“你厉害!你诡计多端!可你杀不尽我!我倒要看看山河剑气能够残留到几时!”黑影消散的地方,一个声音咆哮回荡。
计非休冷冷道:“既然如此,何必畏战?不如堂堂正正战一场!”
“不是时候!你也不过仰仗山河帝剑!不够格成为我的对手!我今日来,不过是为提醒你!计非休!你跟燕玦一样!你所期望的一切终究都会是一场空!燕玦从生到死就是一个笑话!而你!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天下皆是你的牢笼!!哈哈哈哈哈……”
花藤蔓延而过,把无双晦放肆的声音一并吞没了。
聂酌对计非休道:“不要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