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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祸乱连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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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我好饿啊……”
破旧的村舍里尽是妖兽啃咬踩踏的痕迹,桌椅灶台全都看不出本来模样,年迈的老人为了保护仅剩的小孙女,扛起锄头与妖兽殊死搏斗,自然是以卵击石,没有分毫的胜算,干瘪的身体倒在妖兽蹄下,眼睁睁地看着孙女被吞食。
小孩已经不知道害怕,好几天没吃饭,她饿得意识恍惚,不明白爷爷奶奶为什么不说话,不明白山上原本温顺友善的小妖兽为什么会那么可怕。
兽牙咬在身上真疼啊,疼得她都不觉得饿了。
“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门?”男人趴在窗口往外头看,“现在正是干活的时候,再不让出门,庄稼全都烂地里了,冬天吃什么?明年怎么活?”
“现在妖怪多,驭邪司的大人们都说了要想保命就得老实待在家里不出门,再等等吧。”女人道。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男人急道,“没被妖怪吃了,也得被闷死饿死,驭邪司没本事除妖怪,就知道折腾咱们,再说了,关着门就能挡住妖怪了吗?听说那种大妖怪一张口山都能给吞下去,咱们这木门能撑得住吗?”
“还是忍一忍,你不也听说了?隔壁村子出了妖祸,一整个村的人都被咬死了。”女人劝着,缝衣服的手一直在发抖。
“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妖物都跟猫狗一样温顺亲人,有恶妖咱们也见不到,突然一下子所有妖怪都开始杀人吃.人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们不知道妖物什么时候会来到他们的村子,恐惧像一团黑云一般沉沉压在头顶。
秋雨沉凉,一个妖甩着满是腥污的双手在雨幕里横冲直撞,他撞到一棵树上,凭着最后一丝理智狠狠把脑袋砸向树干,雨水没能洗净血污,撞击也没能让他昏倒。
“怎么能……”
“怎么可以……”
妖与妖之间各有不同,有的妖是野兽形态,有的妖可以修作人形,有的出自于山野,有的则是被人族圈养的妖宠妖奴,但无论如何,天承九州上能够被凌雪意选中施加离恨水的妖族灵智和修为相对都比较高,被离恨水激起杀欲、失控之后的破坏力也会更强。
这都是凌雪意精心的安排。
有的妖完全被离恨水腐蚀了心神,变成腥风血雨的制造者,所到之处必定是尸骸遍地。
有的妖却还可以保留一丝神智,便会陷入极度的煎熬,没有谁愿意被别人操控,如果本性恶劣或许还可以坦然坠入黑暗肆意妄为,如果本性不喜杀戮却又不得不杀戮,那便会生不如死,极度渴望有修行者可以来让自己解脱。
修行者们自顾不暇。
孟溪与驭邪司的同僚们艰难对战作乱的妖族,焦躁不解道:“这里不是隅东地界吗?隅东秦氏的弟子呢?都去了哪里?那么大动静也不来帮忙!”
天承九州基本上每一个大城都有世家或仙门驻守,世家修士与仙门弟子兼顾不到的小地方则由驭邪司负责,事实上驭邪司作为皇朝的底层,遍布天下,经常要给三门七家打杂,收拾一些他们看不上的惹事小妖,因此他们跑到隅东秦氏地界处理妖祸很正常,但眼下之妖实力过强,已不是他们几个驭邪师可以对付的,闹得动静那么大,秦氏弟子怎么也该来帮忙了,却半点不见动静!
“秦氏到底怎么回事?!”
自从被太子瑄摆了一道、又被燕笙呵斥了一顿之后,整个隅东都低调了不少,秦铎闷在家里修行,因心情烦闷怎么也不见进益,这一日,他正在花园里散心,却有门下弟子闹起来,不少眼熟的弟子杀到了抵业府,喊着要推翻天承、颠覆皇朝、重建人族九州。
而在不久前,嶦西楚氏也发生了内乱。
不如说天承各地数得上号的世家宗门都在陆续发生着内乱。
那一颗颗刺梦种开始发挥作用了。
七大妖将之一的刺梦能够在梦境中摧毁人的意识,杀人于无形,她留下的刺梦种亦可以用来操控人的意识,哪怕凌雪意等妖不如刺梦本身用得好,也可以利用刺梦种强行进入镇苍将军燕骐的意识领域,还可以操控追游对乌心阙进行攻击。
当然,这是两个失败的例子,并没能取得理想的成果,所以凌雪意让燎野后来散布的刺梦种都化成了一个个执念,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人的意识里生根发芽,等到种子成熟便是执念开始发挥作用的时候。
凌雪意有虚行宫掌令弟子的身份,他早就可以使用簪花箜篌的琴弦,也便早就可以把空间术运用自如,有了他的安排,燎野可以悄无声息地把种子种在各家各派,不是谁都可以像戾妖狐魂一样敏锐地发现刺梦种的存在,只要挑选的人合适,执念便会深埋下去,刺梦种数量有限,每个宗门大约会有一半人中招。
所有的执念为了不那么明显,从“诛杀同族”循序渐进到“反抗与颠覆”,让战争出现在人族内部。
种子一个个成熟,各家各派也便开始了由内部而起的反抗与动荡,宗门中若没有虚行静悟和北山仙老这样实力强劲的大能,冲突便不会那么容易镇压下去。
先有天垂山、虚行宫沦陷,再有各门各家动乱,这动乱使得三门七家皆自顾不暇,那么被施了离恨水的一个个妖族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制造祸端,仅靠驭邪司可护佑不了天下万民。
即便御界之渊暂时被镇压,也只不过是断了几步棋,少了一些灾祸,但九州四海还是会乱下去……厮杀会带来戾气与恐惧,黑暗会蔓延,在这样持续不断地冲击下,本就苟延残喘的妖脉封印一定坚持不了太久。
凌雪意实在是疯狂至极,他的计划没有给人族九州留一点活路,当然也没有在意妖族的牺牲,人与妖皆是他复仇与发泄心中怨恨的工具。
相比于仇恨,借助妖脉之力复醒哥哥倒像是顺道而为的事了。
一旦陷入极端,哪怕偏离了目标也无法察觉。
凌雪意从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为自己的缜密与不留后路而后悔,更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害怕自己那一连串算计的后果……那本来应该是他的成果。
他的后悔源自于对兄长的担忧,他其实并未能放下仇恨,他还是觉得不够痛快,他那七百年的思念与痛苦无处疏解,哪怕思念的兄长近在眼前,他也还是那么孤单那么煎熬。
凌霜威从他的神色里明白了许多事情,撇下他,重伤在身,极为不适,只能虚弱地往高处走,风经过时带起一片霜雪飘零,凉意中他隐约听见了许许多多的痛哭哀嚎。
那是七百年前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也是他的弟弟亲手造成的。
凌雪意恐慌不已,望着他的背影:“哥哥,你不要担心,你的伤我一定有办法的!”
是啊,他简直无所不能,仅靠一妖之力就把整个天承耍的团团转,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可他很快便明白兄长的忧郁不在此处。
他心里顿时涌出了无尽的委屈和愤懑:“我明明都是为了你!你难道就不觉得痛恨吗?你难道就不觉得痛快吗?哥哥,他们当年那么对待我们!这都是他们应得的下场!我是给你报仇才那么做的啊!”
凌霜威回首看向他:“雪意,无论是报复还是释怀,都该由我来选择,你让我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他怎么可能不痛恨?他又不是天生的仁者,他曾经可是参与过两次大战,他的手上沾满了腥血。
可七百年后,他还什么都没有决定。
凌雪意怔住,眼泪如雨一般滑落,他扑过去,又踉跄跪倒,慌忙抱住兄长的腿:“可你不能这样看着我,哥哥,我都是为了你啊……”
凌霜威脸上失去了所有表情。
已经是这样的结果,无论雪意做了什么,都等同于他在做,所有罪孽也都是他的罪孽了。
他也无法斥责自己唯一存世的亲族,毕竟雪意都是为了他。
是啊,都是为了他。
可他要怎么办?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怨恨一切,会不会报复皇朝,他没有选择的机会,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的复醒是为了什么,为了得知孟间的死讯吗?为了拥有那么多的罪孽吗?还是为了再看一场七百年前他都不忍看到的地狱图景?
孟间从来都不会让他如此为难。
哥哥没有责骂,却也不再看他……凌雪意愈发不安,他的悔意在这种焦虑的情绪里慢慢发芽、逐渐蔓延,不由想起了虚行宫废墟上的静悟,当时他对静悟的疯癫不屑一顾,如今竟也感到了自己的可笑。
爱与恨其实没有区别。
他都做了什么?
如果他不做那么多事,太子瑄顺利以死祭剑,妖脉封印完好,那么哥哥说不定在沉睡中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回来了,而不是、而不是如此深受煎熬。
他都做了什么啊?
他只是在为自己报仇罢了。
已然“疯癫”的静悟正在听弟子惊慌失措地上报御界山上的事情——凌雪意突然露出狰狞面孔,让所有虚行宫弟子始料未及又不知所措,近些年虚行宫的所有指令皆出自凌雪意之口,而他一直都为了报仇为了对岸妖族在潜伏算计,这代表着这么多年他们也都是在助纣为虐,很可能过去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铸就刺向人族的尖刀,这让他们如何承受?
其实不是没有人察觉过凌雪意的某些异常,但他的权力是师尊赋予的,纵有所察觉,也不敢质疑,虚行宫毕竟是一个讲究“尊师重道”的地方。
弟子们的每一句话都是静悟的一条罪,如果不是他的默许,凌雪意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解恨了吗?
天性仁善又承载天承元帝嘱托的师行吟因人与妖之间的第二次战争陷入了两难,又因为妖脉而与皇朝多次争执,最后更是被妖脉之力腐蚀走火入魔,又被聂酌重伤而死……亲眼目睹一切的静悟有仇恨皇朝和聂酌的理由,看到皇朝的各大宗门世家乱糟糟一片他的确是有些痛快的,至于皇朝之下无辜的平民百姓,他离得太远,在仇恨的驱使下并不能看清,比起怜佑苍生,虚行宫尊长的职责才教他束手难行,只能选择默许凌雪意成为一把刀。
后来他终于有所醒悟,也不过是醒悟自己一直都在违背师行吟的遗愿。
他的职责、他生而为人的立场早就已经污迹斑斑。
虚行宫已无仙乐渺渺,废墟之上唯有仙鹤不知忧愁地旋舞。
他不如这些黑白色的鸟儿纯粹。
混乱,混乱,到处都是混乱。
除了混乱的九州,还有意图入侵的对岸妖王旧属。
被凌雪意强行转移到西境的众修士离开一念匣后连忙赶往御界山中段峡口,与从对岸过来异常凶残的妖族一番苦战,能杀则杀,杀不了的便尽力把他们赶回去,可对岸妖王旧属在十方岩的影响下、在止戈燎野等大妖的鼓动下仇恨之心如同烈火,哪怕焚烧自己也要报仇,也要杀尽人族,他们不愿回到荒凉艰苦的对岸,拼死也要厮杀,守着中段的峡口与修士们展开你死我活的战斗。
璧临风随楚沐平回到楚氏本家,面临的是伤亡惨重,楚沐平看到自己的一半亲族如同魔障了一般叫嚣着要反抗皇朝颠覆人族,对身边人刀剑相向,谁也阻止不了他们的执念。
如此状况,楚氏自然无暇再把目光关注向别处。
因为持续不休的内乱,嶦西楚氏让中段峡口失守,在凌雪意使人破坏防妖灵盾时也没能及时发现并阻止,更甚至于,楚氏对嶦西境内所有因离恨水作乱的妖族无力镇压,嶦西数座城池皆妖祸丛生。
而他们即使回到这里,手握沐风刀,却不知该把锋刃指向谁。
天下狼藉,当从何处去收拾?
*
越是临近御界山的地方,越是难见天光,仰头只能看到赤红阴云,垂首似乎就能踩中堆积的尸骨,而对面是经年不休的刻骨仇恨,这些仇恨不止因为七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也不止为了六百多年前的第二次大战,还有数百年间的屡屡冲突与不得释怀。
众修士没想到守一个峡口都会那么艰难,被鼓动着复仇情绪的对岸妖王旧属终于迎来了反击的机会,他们誓死不愿放弃,恨不能把这狭窄的山口撕成一条通天大道,供他们通往复仇之路,供他们得到富饶的土地与丰厚的资源,供他们重获临驾于众生之上的荣光。
越渐失去理智的厮杀在一声颇具威慑力的长吼声中猝然停止,人与妖皆看到了峡口上方遮天蔽日般的蛟龙妖相。
“是将军!是我们的将军回来了吗?!”
紧接着那庞大威严的妖相化作虚影,一切喜悦都是镜花幻梦,一道凌寒剑气在众修士与众妖愣神之时斩了过来,疾风之剑带起狂乱风雪,寒冷让人与妖不自觉退后,犹如被划分了一道天堑。
众妖看清那不是他们最强大的将军蛟龙应泽,而是一个手持降妖除邪之剑身上却有蛟龙妖气的人族。
众修士看到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亦是心情复杂,就在不久前他们与他还在一念匣中立场微妙,如今看着此人绝色面容上睥睨万物般的冰冷神色,实在搞不懂他究竟是友是敌。
卧雪承认了计非休是朋友,由于兴奋,便丢了被霜雪侯压制而生的颓丧,降临的风雪格外强悍,让冲突双方一时不敢妄动。
然毕竟只是一道剑气,不是真正的天堑,对岸妖族呆滞片刻之后仍是蠢蠢欲动,面对此情此景,卧雪剑并未惊慌,因为自那道剑痕上生长出了荆棘黑藤,眨眼间便织成了一面巨网,彻底隔开了人与妖,冲突双方皆不敢妄动,被那黑藤上强横的妖力震得大气都不敢喘,连膨胀的仇恨之心都被压制了。
“戾妖狐魂!”这个名号对人族修士的威慑力不亚于古时的妖王妖将。
“聂、聂酌!”而因为十方岩的关系,对岸妖族也都见识过这个大妖的厉害,对他的恐惧甚于对人族的恐惧。
令人与妖皆心生惧意的狐狸贴在执剑的年轻男人身边,轻飘飘道:“碍眼的家伙,不如把他们全都杀了。”
众修士与对岸妖族顿时浑身一寒。
慢一步跟上来的步轻舟道:“啊?要杀吗?你俩到底什么想法?怎么一会儿一出主意神经兮兮的?”
吓唬着玩呢……计非休轻轻拍了一把聂酌的后腰,见冲突平息,转身便要走。
被强行隔开的对岸妖族愤懑不甘:“凭什么?!九州大地本来就是我们的!凭什么拦着我们?!”
计非休一顿:“因为你们想毁掉我要的世界。”
对岸众妖听不懂,怒瞪着他:“你究竟是人是妖?!”
计非休:“或许既是人,也是妖。”
他扫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众修士,道:“废物,还不去做你们应该做的事!”
面对此等辱骂,修士们敢怒不敢言,因为形势已经今非昔比,听到他的命令,感觉憋屈又别扭——你凭什么指使我们?!你不过就是个任人宰割的……祭品……
计非休不再理他们,与聂酌一起往东而去。
动荡的御界之渊结界上已经续了一股力,还可以再撑一段时间,冲突的中段峡口暂时被封锁,人与妖皆不得通过,对岸妖族被隔绝。
一步一步进行,麻烦一个个解决。
那么剩下的便是九州四海上被离恨水折磨的妖和被刺梦种支配的人了。
当与内心的巨兽达成和解之时,计非休便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聂酌表示无论他有什么决定都跟他一起,然计非休希望他可以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不必考虑任何人,不被任何东西支配,心里怎么想便怎么做。
都说至纯之魂遇恶则恶、遇善则善,可聂酌有自己的意识,蔷薇压住黑暗的离恨海之后,他也有了支配自身意识的自由。
跟着计非休通过碎金听到各方的声音,听到那些生离死别与痛苦挣扎,聂酌好似早已麻木不起波澜的眼底出现了悲悯,那是他自然而然的感情,不受任何东西支配。
可他还有一些犹豫。
经历过地狱的我竟然还会可怜别人吗?会不会太傻?会不会很可笑?我应该做的难道不是杀戮与复仇吗?
计非休说:“聂酌,你有恨这天下每一个人每一个妖的资格,你有报仇雪恨的权利,你当然也有选择悲悯与仁善的自由,这些可以不冲突,而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理解你。”
他也是在说自己,他恨这世上的很多人,他也爱着一些人,他想报仇和他要做的事并不冲突。
聂酌做出了选择。
接受自己,面对世界。
“离恨水已经腐蚀九州群妖的神魂,若非如此,我可以把离恨水从他们身上取出来。”聂酌道。
毕竟他掌控着离恨海的主体,毕竟他精通换日之术。
“皎月轮有净化污浊之效。”计非休取出了皎月轮和簪花箜篌,“可惜坏了。”
聂酌赏着皎月幽蓝色的光,道:“刚出离恨海之时,我也设想过拿到皎月来净化自己,可惜离恨海太广,皎月又在敌对者手中,每一次碰面,它都因我而毁。”
从峡口过来的众修士……可以叫他们匣子修士,毕竟都是从一念匣中跑出来的,修士们跟在了他们身后,这会儿方才后知后觉惊悚地意识到,皇朝现存的四大神器有三个都在计非休手中啊!
众人分不清他们是友是敌,便又惧又警惕地跟着,想弄明白他们的意图。
而两人根本不管他们,旁若无人地讨论着事情。
遇皎月之光,卧雪剑和簪花箜篌亦浮现光芒,计非休道:“卧雪很喜欢你,会不会皎月其实也是喜欢你的?”
聂酌顿了顿,抬手触碰皎月残损之处,道:“神器之间有所感应,其实是……仙魂之间自有感应,如今我已收回半个仙魂,或可以暂时修复皎月,让皎月发挥作用,助我取回离恨水。”
而卧雪和簪花同在,也可以影响皎月的力量。
计非休:“受离恨水腐蚀的妖遍布九州四海,若想以皎月之力净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步轻舟道:“这个我们阿酌有办法啊!”
计非休扫了他一眼,还是看向了聂酌。
步轻舟腹诽:他果然在吃醋!
聂酌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我的……师尊有一个法阵,日月千里,或许可以通过法阵把皎月之力散布出去。”
计非休:“这样的法阵想必不止需要一个人来启动?”
聂酌点头:“若要把法阵覆盖九州,催阵之人便要分布在九州的各个方位。”
步轻舟兴奋道:“我可以来帮忙吗?我早就想做点有意思的事了!”
聂酌说:“可以。”
计非休回首,把目光放在尾随的一众匣子修士身上。
众修士皆神情复杂心情迷茫,感觉一不小心听到了很多秘密,震惊还未褪去,还不知该不该信,又更惊憾地意识到这两个人……太子瑄和戾妖狐魂竟然是准备净化祸乱群妖而平乱的?!
当那年轻的男人看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皆是心中一凌,仿佛他的目光有重量,莫名地让人紧张。
一个人首先在计非休的目光下开了口:“我可以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