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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请君一死 ...
通流馆门外站着一个颇为潦倒的男人,他沐着阳光,神情萧索。
“师兄!有麻烦我们就一起担啊!多了这回经验,下次我要一个人带队护镖!”
少女明媚的笑容如在眼前,回忆起来便仿佛遇到了晴阳天,然而他的记忆却总是不全,还想再仔细回味一下那笑容,画面却全都被残忍的断臂残.肢取代,血腥味穿过时光扑面而来,让他连呼吸都开始痛苦,慌忙把袖中珍藏的画轴展开,看到画上描摹的轮廓才得了一丝轻松,相隔一年多,少女容颜依旧,他却已经沧桑的不见从前模样。
有其他猎妖人从身边经过,好奇打量了一眼:“这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嗯,”男人沉声道,“很重要,是我的……心上人。”
猎妖人把他通身一打量,叹了口气:“这年头猎妖人都不好做,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出了意外,你还不如回去守在姑娘身边,能得一天是一天。”
“她已经死了,”男人道,“一年前陷君城的百里侯过寿,我们负责护送一车美酒,路上遇到了翼狼,我们一行六个人……师妹和师弟们都死了,除了我。”
猎妖人闻言跟着伤感一叹,拍了拍他的肩,如果说以前的猎妖人成为猎妖人是为了修行与通流石,那么近段时间不少人自愿成为猎妖人,多是心中珍重之人因妖而死,怀着报仇之心。然而修行没有那么容易,杀妖也没有那么容易,譬如他们这样需要在驭邪司的通流馆抢猎妖令的猎妖人,都是没多少本事的底层,最多杀一杀低阶的小妖。
男人也差不多,他从前只是略懂武艺,在驭邪司紧盯四方妖物的和平日子里足够保护自己和身边人,哪想到一朝生变,只能沦为妖邪脚下的尘泥,连翼狼带来的祸患都抵挡不住,但即便如此,他也要杀掉他所遇到的每一只妖,不然他的仇恨与痛苦便无处疏解。
“正因为形势艰难猎妖人不好做我才要去做,否则这人间便会成为妖邪的天下。”
说罢进了通流馆。
东及州的通流馆相比于别处,规模要大上许多,往来人员庞杂,各种消息传播的也快——
“……西边驻防加固,又铸了灵盾,我瞧着却像没什么用,若然对岸再生祸端,便不像从前那么好招架了。”
“还有离恨海那边,自从跑出了戾妖之后看得比从前还严了,却不知为何更让人忧心。”
“还能因为什么?灵盾法阵都是祖宗先人留下来的,施法的人不顶事了呗,瞧瞧上面领头的都是谁?”说着说着小心地压低了声音,“都是些年轻人,燕氏就不说了,天垂山让一个女弟子领头,仙门之首虚行宫竟也只让一个小弟子掌事,我不是对那凌道长有意见,可……静悟尊长闭关,虚行宫便没有别的尊长了吗?”
“唉,一代不如一代,”有人大着胆子接话,“想当年九州诸多镇邪法阵皆是由上仙之徒行吟尊长画成并授予天下,作为行吟尊长的亲传弟子,静悟尊长最得要领,可他的弟子却远不如他,如今由虚行宫协助燕氏在西方铸了灵盾,却还是有对岸妖族冒头,恐怕就是这个原因吧。”
……
“你说什么?千金公子是皇朝太子?当今陛下的亲儿子?!”
“何止,他娘是燕氏女,他身上也流着元帝陛下一样的血呢,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前阵子驭邪司诛灭了一只大妖,与那千金公子碰到了一起,有人亲耳听到驭邪司翟大人喊千金公子为‘太子殿下’。”
馆中人声混乱,这几句讨论还没有引得太多人注意,潦倒的男人却恰好听到了,不由驻足。
“这……这怎么会?太子殿下不早在十几年前的敬天祭就祭天飞升……没了吗?”
皇朝自太子瑾以身饲剑稳定妖脉的第一场敬天祭之后,把每一代太子的祭剑都传扬成是皇朝太子为诛邪灭妖、护佑万民的圣举,是得到上天嘉赏的,久而久之,在民众心里祭天的太子皆会登仙飞升,但有修行的猎妖人们却知道登仙没有那么简单,太子的“飞升”不过是一种安慰。
“不曾,”传消息这人神色复杂道,“皇朝太子继天地之慈悲超然,承元帝陛下之仁者心怀,博爱众生,他降生于世的使命便是为了祭天诛邪、护佑九州四海,但是十八年前那场敬天祭,太子意外流离于外,并未曾完成祭礼仪式。”
“敬天祭礼没有完成?难道这几年妖祸丛生的原因便在于此吗?”
“千金……太子为何会流落于外?”
“难道是妖怪的阴谋?”
“听说深渊对岸又有动静了,当年不会也是他们设计偷走了太子故意破坏祭礼的吧?”
“那现在找到了太子是不是就可以平息猖獗的妖祸了?”
……
七嘴八舌的问题全都抛了出来,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以燕氏为首,下到三门七家驭邪司皆对太子瑄的消息严防死守,便是担心会引起什么波动,却不知为何会在往来通流馆的猎妖人之间流传,而原本只在猎妖人之间流传的事情又以谁都来不及阻拦的速度席卷到了寻常百姓之间,十八年前密不外传的敬天祭上的诸多细节竟也都铺展开——尤其在东及州里。
“当真如此吗?意思是说,就因为太子没有遵循上天的旨意敬天祭身,妖怪们才都变得凶神恶煞,让咱们担惊受怕是吗?”
无论何时,能够自在逍遥的永远是拥有钱.权地位的一些人,能够不惧风波照常跑到万萼生辉楼里逍遥的自然也都是这些人家里的纨绔子弟,出门必带高阶修士,小妖小怪断不敢欺到他们面前,他们连谈论生死与妖祸都带着几分悠然惬意。
“可不是担惊受怕吗?昨个儿我在家吃着青林果子不对劲,一问才知道青林那地方最好的果园都被妖怪给糟蹋了,能吃到的都是品相不佳的,这年头我还得捡妖怪吃剩下的东西入口,什么世道?”
“要我说这都是上面……皇家与燕氏做事不周全,敬天祭这种大祭都能出问题,而且这么多年都瞒着。”
“可不是,那什么太子不愿意听上天的话,逃避自己的责任,倒害得咱们受罪,依我看,就该把他抓回来重新祭一祭。”
……
“太子?实不相瞒,我有一好友曾卷入妖祸,为千金公子所救,这位公子侠者义客风范,却不为世家大派所容,据说屡屡遭到针对,他不可能会是皇都的太子殿下啊?”
食肆酒坊中也都开始有所谈论。
“怎么不可能?皇朝太子皆有燕氏血,是元帝陛下的后人,生有救世救民之仁德,即便流落在外,也要诛邪灭妖,这不就对上了吗?”
“可他若当真生有仁德,却又为何不曾完成敬天祭礼,致九州四海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是啊,敬天一祭,飞升仙宫,两全其美之事却为何没有完成呢?”
“听说是因为皇后,皇后不舍得孩子。”
“我却听说这千金公子与妖为伍,早已成了邪身,驭邪司因此才追缉他的,若他是太子,也早已不是仁心济世的太子,飞不了仙宫了吧?”
“如果太子当年没有走,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妖祸?”
“我看是,驭邪司追他找他,定然也是为此,既然因为他的失责才导致妖祸连连,那么让他重登神台,说不定就可以解决祸患了……”
……
“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后娘娘太不应该了。”
市井平民之间也渐渐有了闲谈,对往日里不敢冒犯的天潢贵胄与名门世家在妖邪所带来的恐惧之下逐渐生出了怨怼,却也不敢讨论的太过热烈叫人知道,只敢低声埋怨。
“是啊,他们享有尊荣,食人供奉,怎么能遇到事就跑呢?半点也没有元帝陛下和虚行上仙的品性德行。”
“上面的人就是想怎么做便怎么做的,半点不顾我们的死活。”
“实话说,我从没有见过像她那么自私的人,她的孩子是孩子,我们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其实为母之心,不舍得孩子也在情理之中,听说敬天祭时太子刚刚降生,我想了一下,若是我的孩子刚出世便要离我而去,哪怕他是要去升仙,我也是舍不得的。”
“唉。”
……
聂酌弹了下计非休的耳垂,一下给人弹红了……应该挺疼。
计非休目光危险地转向他。
聂酌:“你在听什么?”
计非休一把掐住他脖子:“听你的气息,揣摩一下什么时候取走你的丹元会顺利!狗东西!”
聂酌并不挣扎,只看着他:“可不可以换些新鲜的词儿骂?”
“花蝴蝶!狐狸.精!大白.痴!笨蛋妖孽!”计非休自己先觉得没趣,松了手,望向远方轻声道,“都不值得。”
聂酌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忧伤。
正午时分,人声熙攘的街道上一只巨型妖物突然从天而降,激起烟尘滚滚,烟尘下是直接被踩踏致死的数条人命。
“出……出现了!”
“妖怪啊!!”
在百姓们发出惨叫之前,巨妖的一声嘶吼便已经惊天动地,直接碾碎了东及州岌岌可危的平静,恐怖的妖息洪水般蔓延,为怀念天承元帝而建造的圣碑都在隐隐摇晃。
自万萼生辉楼十二楼望过去,那巨妖的影子依然可见,刺鼻的妖气几乎可以直扑面门。
聂酌与计非休一同望着,可以清晰预见接下来会有多少毁灭。
身为“妖邪”的他们似乎没有多管闲事的理由,他们应该事不关己,至少聂酌是这样,他封锁的心必然不会轻易为任何事情动容。
他只是仍旧想看一看计非休的选择。
他感觉的出来这些日子计非休表现的好似无事发生一般,心里却沉着一股不得疏解的郁气,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濒临裂开。
他会怎么做?
聂酌从未意识到计非休与闻人霄血缘上的关系,从他们认识那一天开始,计非休便只是计非休。
他是如此独特而灼目。
计非休说:“我不理解。”
“嗯?”
计非休道:“它不是深渊对岸的妖,却与对岸之妖一样热衷于搅弄风波,近一年到处都是这样的妖,但是……为什么?吃.人以修行?心怀仇恨以报复?因为嗜杀而毁灭?那为什么从前没有?当真是因为妖脉不稳才被刺激的性情大变吗?妖脉是妖族命脉,除了会提升他们的妖力,还会异化他们的身体吗?那么你为什么没有?那些小妖为什么没有?”
他早就在疑惑这些问题。
聂酌:“我岂会轻易受影响。”
计非休啧了一声:“撸一下就会神思恍惚,还好意思讲?”
卧雪早已飞出,计非休紧随而上,眨眼间便已远去。
巨妖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杀戮,激起恐惧与怨戾,制造腥风与血雨,半点道理都不讲。
卧雪速度极快,在妖物进行下一轮蛮不讲理的横扫攻击之前刺向了他的头顶,计非休同时飞跃而上,一拳砸向巨妖背脊。
此妖妖力虽强,行动却颇为笨拙,既挡不住卧雪剑锋,也避不开蛟龙重拳,“轰”地一声半边身体都陷进了裂开的地缝里。
计非休还要再攻,以求速战速决,却见巨妖浑浊的眼睛里突现几分清明,嘶哑低闷的声音传了过来:“救……救救我……”
痛苦至极。
计非休皱着眉感受着它的痛苦,这时耳边响起聂酌的声音:“它身上有离恨海的气息。”
“什么?”计非休转眸看向他。
离恨海?他怎么发现不了?
聂酌:“离恨水被人炼化,变得难以察觉。”
而在离恨海里待过二十多年的离悬君却是再熟悉不过的,无论其中的怨戾之气如何炼化他都可以有所感知。
计非休:“竟是如此。”
把离恨海之水施给妖物,便可令妖物失控发狂,明明在百里侯的欲歇楼中很多人都见过妖物被离恨水所伤的模样,却谁都没有察觉这一年多的许多妖祸或许也同离恨水有关,因为海水的气息几近于无,而妖脉与御界之渊的危机就在眼前,人们自然而然便认为全都是因为妖脉封印不稳才导致妖物生变、妖祸连连。
为何像聂酌一样的大妖和那些低阶的小妖没事?因为没有谁控制的了聂酌,而小妖力量低微,无法造成太大的破坏,干脆就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致使焱狮兽发狂虐.杀同伴的并不是无心重莲的妖.毒,计非休当时就发现它的丹元上染了另一种东西,如今来看定然也是离恨水了。
谁会做这一切?谁能够做到这一切?
计非休脑海里立即浮现了一条缠着黑煞之气的白绫。
深渊对岸。
所谓颠覆人族,振兴妖族吗?
巨妖在痛苦里挣扎,浑浊的色彩又渐渐覆上了它的双眼,一边发狂一边流下了泪水,嘶哑的声音里有着难以诉说的凄哀。
“救我……”
它破坏一切,但并非出于本愿。
计非休闭了下眼睛,举剑将其击杀。
被离恨水所伤,便无法再恢复正常……这也是他在欲歇楼中早就见过的。
而在离恨海里浸泡了二十多年的离悬君为何还能够保持平和,不曾失去理智?计非休不敢想象其中的艰难。
但是所有的妖祸真的都是因为离恨水吗?难道妖脉的影响其实没有大家恐惧的那么严重?
妖脉影响的到底是什么?
与妖脉距离最近的燕氏与皇族真的没有发现对岸之妖搅的浑水?
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
计非休一边思考一边飞身而下,抱起一个跌在烟尘里的孩童,查看孩子身上的伤痕,受巨妖妖息冲击,孩子已经昏了过去,通流丹效力对于幼小的孩童来说太猛,不能轻易使用,他看向匆匆赶过来的本地驭邪师和猎妖人……交给他们会比较妥善,包括妖气尚未散尽的巨妖尸体也需要处理。
为避免再跟这些人发生冲突,他已打算离去。
“您是……千金公子吗?”
这时,忽然有人问了一句。
计非休一顿。
巨妖破坏过的街道狼藉一片,尸首残缺不全,鲜血四溅骇人,有人手脚残缺痛的哀嚎不已,有人被妖息冲击的奄奄一息,有人抱着死去亲人的尸体哭都哭不出来,嘶哑的声音沉淀着巨大的悲伤与恐惧,每个人的脸都被茫然与惊骇覆盖。
“千金公子?”
“那……那不就是太子殿下?”
“请殿下……救救我们……”
计非休心生不妙,又见一个颇为潦倒的猎妖人冲了过来,眼中尽是怒火,对他骂道:“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抛弃了自己的使命,致使妖祸连连!那些翼狼原本不可能会有那么强!若非你没有完成敬天祭礼,妖怪不会变强!师妹他们便不会死!你十八年前就该死了!你可知道九州四海有多少人因你的逃避而殒命!就因为你!因为你他们才死了!!”
有此愤恨的不止一个人。
明明他们从未有过交集,却仿佛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计非休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扫开攻击,冷笑一声,有许多嘲讽要说。
甚至还想不屑: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为什么要在乎你们?你们这些蠢货知不知道翼狼和今日的巨妖都可能是因为离恨水而非妖脉才生变?
但是在他开口之前,却有别的人朝他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只有您可以平息妖祸对吗?”
紧接着一个个人都面向他跪了下去,妖祸的骤然发生让他们在巨大的惊惧之后下意识地寻找救星。
“公子,您做那些事,就是想帮助我们的吧?”
“公子,您执剑除妖无数,心怀仁慈善意,能不能、能不能再救救我们?”
“太子殿下,您传承元帝陛下血脉,是为了救拂天下才降生的吗?”
“太子殿下,只有您完成敬天神祭,祸乱才都会平息!天下才能够太平啊!”
“太子殿下,您的力量不止能够救一人一家,您既有仁心善意,何不救这天下!”
“太子殿下,请您重登祭天神台!”
“太子殿下!”
……
本来因巨妖的出现而逃窜的人们都回转了过来,似乎整个东及州的人都聚了过来,千千万万个面孔挤满了妖气未散的长街。
他们望着他,望着他身后不远处的纪念圣碑,宛若看到天承元帝再临世间,宛若在望一个神明。
“请殿下祭天登仙!”
万人祈求,虔诚无比。
千千万万个声音都像是在说——“请殿下赴死!”
很抱歉啊,有点卡文,最近精力也不太够。
今天开始更新,以后尽量都是这个时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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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请君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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