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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2 旧物 ...


  •   “杀——!”

      朔风怒号,喊杀声霎那间响彻街角,一阵肃杀之气将空气凝结冰冻。数十道蒙面人影从楼宇红绸彩缎间扑闪而出,手执兵刃,剪断红绸,顺着楼势向下俯冲!

      阵阵嘶鸣惊呼,炸了锅般在集市主道蔓延,不少压货的头子见来不及跑便轻身弃车而逃

      这伙人速度极快,牛还只来得及惊,没顾得上奔,人已至跟前与压货的镖头缠斗一处,并以最快的速度截断货道,去头掐尾只有咸淳那十几车货遭了殃

      “这…”,这是假把式碰上了真好汉啊,对方也是来劫盐的!

      彭肃蒙了一刻才反应过来,赶紧招呼自己人也上,“救人救人!啊不,劫道!跟上”

      几名位置稍前的殿前司人也不管石头寡不敌众,一个猛子扎下去,便加入了乱斗

      “去你!”

      “将军!等——”

      彭肃一把提起何副官朝下扔,自己也着急忙慌往下赶。可下了几步才想起来,这会不会是沈帘重的自导自演?要找人盯着才行

      可慌乱之间,人手短缺,哪有这闲工夫,彭肃如是抬头又往林枢的位置望去

      那位穿着毛绒的星君还是自顾瞧着自己的剑,独自在天堂,也不管下头人间打杀了个痛快——显是没买账他手下的帐啊

      彭肃一时急火上头

      “林!”,林枢你可是畏战而退?他本想见着人七寸踩,好来一招激将大法,可话到嘴边又生生换了趟,“穿得很暖和的这位,对,对说得就是你!”

      林枢缄默回望这人间

      彭肃指着茶楼沈老板那窗,双手合十恳请状:“帮忙盯一下哨!”

      喊打喊杀声愈发刺耳,殿前司来人皆是不料,来的这般神秘劫匪功夫竟如此之深。对方十数人成队,横纵联合狠抓弱点击破,见人攻来又鸟兽自散,纵横趋避。三刀两斩之下已有人开始挂彩,莫说完成劫货任务了,连货仓都快摸不着

      彭肃站在檐上随手扯下一块红绸当作软剑,出其不意发力下甩成功为己方化去一波攻势,不过对方很快又作出调整,续战不止。

      “拜托,星…这位了!”,他不料情况如此胶着,语气更带焦急

      林枢低眉看过来,冷哼一声,他没有开口讲话,声音却跨越了空间如仙乐入耳,“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主路上鞭声剑鸣不止

      切散飘落的碎红缎子落了满街,随剑式起手,随身形而动,如龙游出,纷飞作漫天红蝶,合着金戈交刃铮铮之声,恰似一场盛大连天的祝祷科仪

      红色的雪花飘入茶楼,颜槐序正庆幸,运不由人时就该避着点,不然又要被老天爷回马来上那么一枪

      正如此作想时,窗外却忽来一阵风

      来人身形十分敏捷,颜槐序识觉还正游离时,对方已扶住窗框跳了进来。

      “什么人”,闻舟眼皮大跳,伸手就拽起沈帘重的后脖子将他甩去了自己身后

      白衣白袍大袄子,像是从三伏天里闯进来的娇客。他手握一柄剑,袖上的剑花红得招摇——正是在楼顶见到的那人

      槐序拉了王艾一把,二人心惊肉跳,连连纵避

      “你们就是盐庄的人?”,林枢剑未出鞘,整个人钉在地上一般像拉了满弓未开弦的箭,上一刻还平心静奇的几人,顿时都被激出反应来

      “是又如何?”,沈帘重从站直了身,心中顿时对来人身份有了猜测,既然人家是以劫匪身份大登上门的,他自顾为先,又何必多在乎那人后布局之人所思所想?

      看戏看得多,终归自己也入了戏

      说时迟那时快,沈帘重冷哼一声,指尖用力随即摘下算盘上一颗算珠,指尖三分力,投暗器一般径直朝林枢打去!

      空气中隐约生火药味,吱哇一瞬,不知被什么术法点燃了。王艾见之鸡皮乱颤,怪不得她进门就瞧这姓沈的不顺眼,事实证明果然是有同忧相亲的同道中人啊!谁家好人随身自备炸药丸子的?

      她携着一旁同样被激得出刀的槐序,开门就欲走。可临着厢房门口,门却被迸发的真气操控,斗室门窗受风压猝然闭紧,再打不开。

      王艾暗骂一句,却见始作俑者正斜手挥剑半出鞘,剑刃精准抵在飞袭来的炸珠上,未爆炸预备的能量还没来得及铺散开,先被人一劈成二,原地坍缩,嗡得一声!室内发出可怕的爆鸣,劲风与真气撞在一处,汹涌的气浪没有带垮木门帘,反轰塌了茶楼外墙。

      偏这皮草男人满脸漠然,半剑回鞘,乱风吹得他一头银发与衣珏乱飞,他似无出剑之意却只管瞪着门不让人推门出去

      隔着一道门,王艾听见外头一阵嗡乱却无人敢接近雅间,她一时也被吓得跌坐在地

      “老大…”

      颜槐序侧步挡在她跟前,亦已剑拔弩张,双刀出鞘

      “先过了我”,一旁的闻舟言简意赅,竖掌身前,二人一个用刀一个空掌待候,不言语却默契地站到了一头

      “有点意思”,林枢的声音很轻,像刀片划过,刮破了沉静的空气

      他右手一翻,长剑挺出,只见一道如虹白光,如龙蛇般游来,只不过出鞘之龙竟是无尾!

      所谓一寸长,一寸短,剑短一分,险增十分。可林枢敢自矮三寸取用断剑作武器,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心高气傲理想主义作祟

      二人心下正觉讶异,林枢已步踏七星,先行空斩一剑,示招攻来

      他手腕轻抖,出招莫测,槐序看不透路数只闪身上前弹挡上一刀。林枢的剑甫一受力又即刻变了路数,极限收住上挑之意,反借了刀势,剑走无常,一招潜龙入野,借力打力,直往闻舟咽喉抹去!

      “小心”,闻舟反应迅速并未并被来剑惊着,倒是沈帘重在身后狠狠抽吸,十分吵闹

      他一矮身侧过小臂,以臂缚化去锐气,同时弯身下腰卸去林枢七分力,顺便退后一步一脚踢在沈帘重后腰上,将人分到了‘无战力组成’那一侧

      沈帘重叫痛没叫完,林枢见状侧身已是又三剑挑去,皆是如困稠雾,劲化而势衰,被闻舟一一破去。闻舟亦见机欺身,掌招不朝命门去,只与林枢持剑之手缠斗,试图卸剑为先。却不料对方竟也识得几分掌法,见招躲闪,一时无法攻下

      难得见招拆招,不甚妙哉,林枢一面应对尚有心思挑眉赞叹,“好身法”

      可闻舟心中却不轻松,那柄断剑仿佛来带着林枢半生倔强来的,刚极不柔,剑压甚重,一剑来时只有破空之声,无铮铮剑鸣,宁折也不弯。他以掌对敌,兵甲相接之时,便觉耳压甚重头脑昏昏,始终有不敌之感。

      心有所阻,易落下风

      槐序眼见不妙,上前相助。一把长刀反手在前,短刀正握在侧,点地旋身而起身形动如猛虎出山,长刀刀锋挟风雷之势,侧刀则蛰伏若电袭

      人未至,刀先行,这一击自上而下,刀风拂人面,大开大合自带千钧之势

      林枢躲闪及时,刀来得却更快,身动衣不及,袖上六合剑花被一刀斩成两段。他瞳孔收缩,只觉此招式眼熟,索性撕破袖口扯去阻碍。一时也意气上头,脚下不欲趋避,他要硬接下一刀!

      断剑倏然闪至面前,颜槐序一击未中,转身躲开,真气起势果然又一刀挥下

      在场只听金石交刃,林枢脚下三寸之地轰然裂开,断剑硬是吞吃了全副刀势,即使有林枢真气作佑终究难以承受

      叮一声脆响,有铁片闪电般飞出扎入梁上,一时不慎断剑再断,转眼又短去半寸

      林枢望着飞上横梁的碎铁片子,不住顿了顿,面有不怠道,“此乃故友旧物”

      雅间中沉默一刻,槐序林枢,此二人对面就好像那冻雨见冰川,无人接话

      照说林枢与在场四人无冤无仇,虽破窗而入动手再先,可几番见招下来也知其剑来无杀意。几人之间无死无伤,终归谈不上什么有什么深仇大恨的,真要论来倒是他故剑折断损失更大一些

      凡是论迹不论心,说理不说人,槐序淡淡,“你既心喜接刀,为何偏要使剑直接用刀不好吗?”

      王沈二人自知无力加入战局,早便躲去角落组成无战力同盟,此时见林枢闻言脸色沉重。二人心有灵犀对视一眼,同时在心头嘶叫,
      “姐姐啊,你这么说是不是太伤他了!偏惹他干嘛呀?”

      在众人各自怪异的目光中,林枢挥手收拾完断片,一个掉头又眼刀霍霍向槐序。他那剑断上加断,可剑意尚在,剑过如虹

      闻舟出面作挡,林枢没搭理,只追着一头问号的槐序连连出招

      一个是剑术诡谲,剑锋过处,桌几屏台无有幸免

      一个是零帧起手,破天斩地,主打一个超绝破坏力

      二人斗得是忘乎所以,不过槐序已是一路劳顿好容易坐下来,一口热乎的都没入口有连轴在转,三刀两剑之下渐渐有了力竭之感

      林枢虽有所感,可惜眼中从来只有武艺却从无怜香惜玉之心,突行一步剑气钻心,惹得槐序猛收刀势,大步躲闪。他见状,刻意自破路向前又追三步

      身前有剑雨,身后却无墙,槐序退无可退,眼见不得已,点地飞身被生生逼下楼去

      闻舟侧身掉头,朝着沈帘重说,“新来的厉害,不过也对你没兴趣”

      “也…不是你自己揣着良心说说,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也啊?!”,沈帘重一下蹦起来,颇为崩溃,也不顾王艾在场了,“…讲真兄弟,在外你就多给我争几分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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