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真相 “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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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了这野种留不得，当初我和老爷子把人送走，你们不让，现在好了，老爷子走了，还差点把兴承搭进去……我看啊，他就是专门来克我们家的。”
“玉珍，你要领养孩子我依你，你要带他回来我也依你了，现在呢？想办法把人送出去吧。”
“妈咪妈咪，我好害怕，他就是想杀了我，我不要和他住在一起，我不要去医院了，你把他丢掉好不好。”
……
“不好意思刘女士程先生，孩子未成年之前需要三方同意才能解除领养关系，私自解除是违法的，而且孩子的意见也是极其重要的……您这边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问题？哈，你们的良心是喂狗了吗？这种问题儿童小时候虐杀动物，长大一点就会犯罪杀人，你们竟然还放出来领养…”
“要不是你们瞒着我们，当初我是万万不会同意的，现在好了，他差点要了我儿子的命，没要求你们负责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其他的我不想听，我们来之前都调查清楚了，他！我们是不会带走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
聒噪的话声戛然而止，门板墙框撞击的巨大声响，敲醒了呆站在一旁的南方，他慌乱追了出去，出门迎面瞧见的却是小胖。
他鼻腔里冒出难听的咯咯咯笑声，圆润脸上的每一个器官都张扬着嘲笑，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结果是这样。”
原来程千峰口中的调查就是从他嘴里喷出来的。
南方没兴趣搭理他，狠狠瞪了一眼，又狼狈地跑到门口。刘玉珍与程千峰刚上车，他几乎是连滚带爬扑了过去，在车门关上的前一秒，他伸手扒了上去。
剧痛从十指蔓延到全身，南方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刘玉珍吓了一跳，赶忙打开车门，南方借机抱紧她的腰身，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妈妈…妈妈妈妈，不要丢下我，不要不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我会乖的……求求你，别不要我……”
看着眼下泣不成声的南方，刘玉珍面上无色，只是用力挣开他扣实的十指。温热的液体粘上她的手心，是挤裂的指甲流下的鲜血，他的十指已淤紫、肿大，惨况不忍直视。
几年前他也是如此这般，凭着一身伤痕与声声泣泪的“妈妈”哄骗了自己，刘玉珍心中生出了一分不忍，可回想起程兴承的失而复得，她不得已又将其抹杀干净。
“玉珍！！”程千峰的催促声响起，无论南方如何哀求与挣扎，她狠下心硬是将人推出了车内。
南方脚下不稳摔倒在地，又慌忙爬起，边敲打着车窗边喊刘玉珍，车里的人三十秒都没留给他，猛踩油门扬长而去。
同样的时节，同样的地点，他再一次被母亲抛弃了。
在那之后，南方不明不白地养在童心，杨院长自知理亏，加上到了快退休的年龄，不想再多生事端。反正就是多口饭的问题，等人义务教育上完，再安排他自行谋生。
因此，院内对南方三天两头不见人影的事也没有多在意，而南方则是抢着时间赶回市里，却发现短短几天内，刘玉珍他们竟人去楼空。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程千峰工作多年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管理层，一大家子全靠着他丰厚的薪资养，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同待遇的工作。
轻而易举，南方蹲着他寻到了新住处。
夜晚，站在门外听着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他握紧了拳头。
经过上次这一遭，程家防着南方再次找回来，对程兴承的看照更为严慎，特别是老太太，甚至到了草木皆兵的状态，以至于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晃眼进入秋日，九个月的平安无事，往日高高举起的警惕心渐渐放松，南方却无一刻懈怠，紧密观察着楼上一家的行动。
某日下午，掐着家中无人的点，等老太太照常与邻居结伴去公园闲逛的空隙。南方顺着水管爬上二楼，老式的房屋楼层并不高，他从阳台翻进了房内。
脱了沾泥的鞋子，他轻手轻脚环视起屋里，其陈设与之前一致，只抹除了他这个可有可无的麻烦身影。
“吱啦——”
刺耳的水汽声轰然响起，炸得他心里一惊，强行将其注意力引进厨房。
灶台上被遗忘的烧水壶正在猛烈沸腾，壶口源源不断冒出热气，南方看了一眼，随后径直走进刘玉珍房间。
翻遍整个卧室，他还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一个证明，证明自己还是被爱着的。
床头精心摆放的小熊玩偶晃荡在南方眼前，如一根尖刺入心脏，烦躁徒增，他记得很清楚，那是程兴承送给刘玉珍的生日礼物。
南方不情愿地将其拿起，还没来得及端详，轻微的声响从门外传来。他懒得去想是谁，握紧手中的玩偶，跨大步朝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一颗弹珠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砸在他的眉眼处。南方吃痛，伸手摸到眉骨，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这时，躲在一旁的程兴承冲过来抢走他手里的玩偶，随即跑进房间反锁，一气呵成。
“呼，我的，我的，呼呼…”
程兴承大口喘着气，握着小熊心有余悸，早知道就不逃课跑回家了。
上小学之后，程兴承发现学校是一点也不好玩，经常大哭大闹不去学校。程千峰在其他方面可以纵容他，唯独上学这一事不行，拖也要把他拖到学校去。
慢慢的，程兴承学会了请假逃课，理由层出不穷。
午休时，他谎称身体不舒服要回家，班主任知道他体弱又怕真出事了担责，让他打个电话给父母再回。
程兴承听话地打给了刘玉珍，刘玉珍在工厂上班，手机都是统一放进厂柜，根本接不到电话，他自然清楚才打过去。
班主任没办法，只能将人送到楼下，好在学校离他家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等班主任走后，程兴承偷偷摸摸溜回家，怕奶奶发现，他躲在杂物间玩起新买的玩具车。玩着玩着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声巨响惊醒，起来便瞧见了在父母房间翻找的南方。
从鬼门关走过一趟，他彻底怕了，转头就往门外跑去，忘了老太太出去把门锁了，再从里面转是打不开的，无奈之下，他又缩回了杂物间。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南方发现他就完蛋了，还要好久爸爸妈妈才下班，他后悔没给爸爸打电话……
程兴承慌了神，心里不断念叨着。
电话，对，打电话给爸爸。
他看向电视柜上的座机，计划悄悄把座机拿进自己房间，再给程千峰打过去。以防万一，程兴承摸出几颗弹珠，抓起弹弓摸到客厅。
他小心翼翼拔掉座机电线，抬高些好抱走，没想电话线挂倒了旁边的闹钟，闷重地砸了个响。程兴承心里一震，闪身隐到柜台一侧，拿起弹弓打向了南方。
趁着南方没反应过来，程兴承准备跑走，可是刚抬头就瞥见了他手里的玩偶，不合时宜的孩子气冒了出来，非要抢回来再跑。
“喂喂，爸爸爸爸你快回来，南方跑进我们家了，他要杀了我…爸爸，奶奶不在家，我害怕……”
程千峰很快接通了电话，压住惊惶，询问大致情况后，让程兴承在房间好好待着，即刻开车赶回家。
原本从公司到家要十五分钟，现在眼见到下班点，怕还要再堵上十分钟，他尽量加快车速。
南方掐着点来，没想到程兴承竟然也在，不过也好，一次性解决，省了不少麻烦。
厨房，水壶中的水早已烧干，壶身升着缕缕黑烟，用不了多久便开始熔化、起火。
南方洗净脸上的血迹，随手挑了把菜刀，随后一刀一刀砍向门板。
砍了数十下，门裂开了条大缝，提刀继续时，“轰”的巨响，厨房生起了大火。浓烟窜上天花板，顷刻间弥漫进客厅，火舌紧随其后，两三分钟便席卷冲来。
程兴承原就被南方砸门的动作吓得不轻，此刻轰鸣的响声与飘来的毒烟更加巨剧了他的恐惧，他一时间呼吸不上来，发病了。
他需要药，药…药在书包，书包被他丢在了杂物间。
在程兴承痛苦挣扎的时候，南方一脚踹开大门，走了进来。
“救…救我，救救我…南方，不…哥哥，哥哥，对不起，我错了，你救救我呜呜呜…我不跟你抢爸爸妈妈了……”
程兴承上气不接下气地哀求着，南方没理会他，只是捡起地上的小熊，接着往窗户边看去。
不到五米高，跳下去有花台缓冲，幸运的话，顶多脚踝骨折。
“咳咳…咳，咳咳……”浓烟涌了上来，呛得程兴承猛咳，求生本能使他一点点往南方的位置爬去。
南方冷眼看着，不为所动，仿佛在脚下爬行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蠕动的恶心虫子，渐渐的，虫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燃烧的破裂声与窗外人声交杂，南方听不清，他单膝跪地，将人半提起来，贴近耳朵去听。
“…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
南方呼吸一滞，望着那张与刘玉珍有七分像的稚脸，他眼眸微垂，把人搂进了怀中，边轻轻拍打边柔声安慰，“兴承乖，没事了没事了…”
随着力度的加重，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哥哥不跟你抢，从今天起，妈妈只属于你，我只要妈妈永远记得哥哥就好…”
“所以呀，弟弟…你还是和哥哥一开始期望的一样，就这样安安静静——”
盯着他满脸热切，南方似笑非笑地丢下两个字：“死掉。”
程兴承惨白的脸现出僵滞，两秒后连忙抓紧面前的人，费尽最后的力气哭喊着。
“咳…咳，不要，不要，我不要死……”
火已经咬进了卧室内，南方不想在这耗命，毫不费力地甩掉程兴承，他爬上窗台，砸开防盗网，双手扒紧台面后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