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金毛训回犬会咬人（伪骨）》西南六级风

54、争吵

　　心理咨询室内......

　　唐看着陈安安然，试图让她理解的说道：“保护你，照顾你，能让她获得强烈的满足感与被需要感。这种感受，或许她从其他关系里很难获得。而你......”

　　“你的出现本就与拯救她的使命相连，你的脆弱，你与她之间辈分的存在，会让她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放置在掌控者，庇护者的位置上。”

　　“重逢后，她对你有愧疚，这促使她更想将你护在身后，保护照顾，甚至纵容宠溺。这，些行为，很可能都是为了填补她内心某种深刻的‘救赎’需求。”

　　唐的声音放缓了些：“所以，你不必为此背负过重的心理压力。将你留在身边，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自我疗愈的过程。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像是她的一味药。你们之间，或许更像一种......各取所需的关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陈安然握着那杯温水，指尖不自觉的收紧，水面漾开浅浅的涟漪。

　　夜晚，严洛洛推开家门时，是一片沉寂的黑暗。

　　客厅落地窗映着窗外变幻的霓虹灯光，明明灭灭的在玻璃上。沙发上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严洛洛在门口站了几秒，没有开主灯，只按亮了墙边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温柔，勉强勾勒出陈安然的轮廓。

　　她脱下外套挂上，走到沙发旁，在陈安然身边坐下。“不是说好回家要给我发消息的吗？”声音很轻，“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里。”

　　陈安然抬头看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盯着地板上那片晃动的光影。

　　严洛洛伸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跟我说。”

　　陈安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要随时要碎掉一样：“严洛洛，你喜欢我吗？”

　　严洛洛微微一怔，身体下意识往后撤了些：“......你说什么？”

　　“我问你，喜不喜欢我。”陈安然睁开眼，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底，“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瞬间，哪怕注定不能在一起......你喜欢过我吗？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严洛洛眉头蹙起，困惑里带着一丝不安：“陈安然，你怎么了？今天不是去看了心理医生吗？”

　　“别管我看什么医生！”陈安然忽然拔高了声音，眼眶泛红，“我现在只想知道答案。喜欢，还是不喜欢......你能不能明确地告诉我？”

　　她的激动来得太突然，严洛洛愣在那里，一时竟说不出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陈安然看着她长久不语的侧脸，忽然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滑落，和那个苦涩的笑容一起，在她脸上形成某种近乎破碎的神情。

　　严洛洛想伸手帮她擦掉，指尖还没碰到，就被陈安然用力挡开。

　　“严洛洛，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特别可笑？特别幼稚？”陈安然的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傻到让你觉得可以轻易掌控，傻到连你不喜欢我都看不出来，还一厢情愿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傻到就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我，我还是会一样围着你转？”

　　严洛洛抬起眼，目光里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严洛洛，是不是......我每次露出可怜的模样，都能精准地换来你的怜悯？”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慢，“是不是看到我弱小无助，依赖你的样子，你心里......会非常满意？”

　　“满意到你觉得，我终究可以被你调教得......如此乖巧，如此懂事，如此离不开你，如此符合你‘英雄主义’剧本里，那个需要被拯救的角色？”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配合得好吗？姑姑......”

　　陈安然看着她的表情，自嘲的冷笑一声：“呵......我也真是够可笑的。为了见你一面，吃口番茄差点把命搭进去。以为只要你还在乎我，我在你心里就是不一样的，是，我幼稚，我蠢，我活该。”

　　她缓缓站起身，却又在严洛洛面前跪坐下来，仰着脸看她。这个角度，严洛洛只能看见她通红的眼眶，和眼睛里那片摇摇欲坠的泪光。

　　“严洛洛，如果你留我在身边只是为了各取所需......”陈安然的声音轻了下去，却字字清晰，“那你为什么还要推开我呢？欲擒故纵吗？可你对别人好像都能很干脆啊......既然别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自毁般的决绝：“要不我们现在就试试？试试看我能不能满足你的需求？我比你之前遇到的外面那些人都年轻，而且......我还很听话。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陈安然的脸偏到一侧，碎发凌乱地遮住了眼睛。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窗外霓虹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严洛洛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她看着陈安然，声音沉得发哑：“陈安然，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安然没有抬手去碰火辣辣的脸颊，只是缓缓转回脸来。碎发散在眼前，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却遮不住嘴角那抹惨淡的弧度。

　　她盯着严洛洛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严洛洛，声音轻得近乎耳语，“我疯了？呵......好啊，那我就疯给你看，严洛洛你看好了，什么叫疯！”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巨大的关门声震的严洛洛想要拦住她的手都停住了。

　　她拿起电话拨通：“喂，跟着她，确保她的安全，然后......她做了什么随时和我汇报。”

　　“好的，小姐。”

　　严洛洛挂了电话，无力的扔在一边，为什么没有拦下陈安然呢，大概是因为就算拦下了，她也无法回答陈安然的问题吧。

　　她侧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脑子都在想陈安然会做出什么事

　　“陈安然，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啊......”

　　半小时后，严洛洛的电话想起，她接起来，对面只说了一句话，“小姐，小小姐去酒店了，和......一个女生。”

　　嗡......严洛洛耳边突然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心疼的她蜷缩成一团。

　　“要我去阻拦吗？”

　　严洛洛咽了下唾沫，缓解她刺痛的喉咙，手机在手里攥了半天，最后，只缓缓吐出两个字，“不用......”

　　挂了电话，严洛洛感觉自己头晕目眩的。她没想到，她没想到陈安然居然会直接去找人去酒店。

　　她心痛的快要裂开了，可是.....可是她能做什么呢？她要以什么身份去阻拦呢，她能给陈安然什么呢？

　　陈安然说的没错，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推开的，是自己闭口不言，一言不发，才让她这样的。

　　她有什么资格去责怪陈安然。

　　呵，原来她才是那个可笑的人，明明喜欢，却胆怯的不敢留下。

　　严洛洛苦笑着起身，去酒柜里拿出好几瓶酒，她想要麻痹自己，她害怕自己忍不住去找陈安然，如果陈安然这次真的不回来了，那自己就会怎么选择放她走。

　　酒液一杯接一杯灌入喉咙，辛辣的灼烧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难过。

　　严洛洛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眼前都扭曲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唯有脑海里的画面，随着酒精的侵蚀，越发清晰，甚至变本加厉地活色生香起来。

　　她看见陈安然潮湿的眼睛，在情动时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像盛着碎星的深潭，专注又痴迷地望着自己。

　　她听见陈安然压抑不住的，从喉间滚出的轻喘，那声音，带着依赖，有时又低哑含混，带着滚烫的欲望，每一次钻进耳膜，都让她心尖发颤，身体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被那声音唤起的战栗。

　　那些破碎的，失控的表情，那些情难自禁时低唤。

　　酒精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拼命压抑的记忆闸门，让那些禁忌的滚烫的，只属于她的最私密时刻的细节，汹涌地淹没她的理智。

　　然后，另一个冰冷刺骨的画面，蛮横地闯入。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喘息，同样的痴迷......却不再属于她。那些她曾独享的，甚至让她偶尔感到无措又心悸的亲密，此刻正被另一个人拥有。陈安然会用同样的温度拥抱别人，用同样虔诚的姿态亲吻别人，在另一个人身边露出同样迷醉的神情......

　　“呃......”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揉捏。尖锐的痛楚猝不及防地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猛地弓起身，一手死死按住胸口，仿佛想将那剧痛按回去，另一只手撑住桌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她张开口，却只能发出破碎的，近乎窒息的抽气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滚烫地划过冰冷的脸颊，滴落手背上，也滴进面前的酒杯里。

　　“不......不要想......”她咬着牙，喉咙里发出破碎的，近乎哀求的低语。双手猛地抬起，用力捶打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用物理的疼痛驱散脑海里的画面。“滚开......别想了......别想！”

　　一下，又一下。沉闷的敲击声被淹没在客厅的里，无人察觉她的崩溃。可是没用。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像是用最锋利的刻刀，一笔一划深深刻在了她的心上，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将那伤口重新撕裂翻搅。

　　每一秒，都是凌迟。

　　她甚至希望自己能立刻醉死过去，或者干脆失忆。可偏偏，越醉，记忆越清晰，越想逃离，那些细节就越发无孔不入，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神经，越收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这就是嫉妒的滋味。

　　原来，想象失去，会比真正失去，更让人痛不欲生。

　　她终于，品尝到了自酿的，名为悔恨与恐惧的苦酒。而这杯酒，才刚刚开始灼烧她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