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流里无限复活》时铉

7、陈旧的回忆

　　季的蝉鸣叫嚣着，香樟树茂密得发亮，一群小孩聚在一起不是在游戏就是在欺负人，而这个小巷的尽头一群小孩就是后者。

　　“你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你爸都是被你克死的。”

　　这些话语落进小衣衣的心里，比打在身上的石头还痛，她捂住耳朵，隔绝世界的吵闹，闭上眼睛，不愿看这个世界破败。

　　‘真的都是我的错吗。’

　　‘爸爸真的是因为我才…离开的吗’

　　周围的嘈杂声消失，她缓缓睁开眼，少女挺拔的背影被落下的阳光镶嵌上金边，发丝随着微风吹拂，此时少女像衣衣灰暗世界里一株绿芽。

　　“姐姐...”

　　眼前的少女比其他小孩都要高出一截，缓缓开口“谁允许你们欺负我妹妹的，给我滚。”

　　领头的小孩嚣张跋扈惯了，他们只欺负比他们小的，从来没人这样说他“你谁啊，知道我是谁吗？”

　　后面跟随他的小弟凑到男孩的耳边细细的说：“老大，你看她的徽章是六年级的，我们还是走吧。”

　　思索片刻，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走了，少女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女孩眼角挂着泪水，可怜兮兮“你怎么不给我妈说，我妈不是最疼你吗。”

　　“对不起姐姐...”

　　“姐姐...姐姐你不要走...”衣衣醒来时脸上还带着泪痕，惨白的小脸尤其可怜，醒后一直安静的坐着，没讲过一句话。

　　“你怎么了衣衣，喝点水吧。”杨佩递水过去，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眼神空洞的像失去灵魂的木头。

　　杨佩叫她好好休息后，刚出了门，院子里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穿旗袍的女人，手中的扇子时不时晃晃，嫣红的薄唇轻启“你就是杨佩吧，我们谈谈。”

　　女人很自然的走到餐厅坐下，他这才近距离的看清女人，女人五官极佳，好看的丹凤眼透露出危险和警惕，右眼下有一颗小痣，痣？衣衣也有一颗。

　　杨佩直接了当开口“你是衣衣的亲人吧。”

　　女人轻笑出声“聪明，我是她姐姐，你们最好离衣衣那孩子远点，她心机很深很难猜透”说完像是想到什么眼神黯然下来有些悲伤“她克死了我的父母。”

　　耳鸣、心绞般的难过席卷了杨佩就算是亲人也会这样认为吗？他有些愤怒，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作为她的姐姐，不关心她为什么流落到这个地步，还这样说自己的亲妹妹，你知不知道衣衣做梦时都是想着你。”

　　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话给你说了，选择抛弃还是遗忘由你。”她提起小香包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男人冷静且坚定的回答：“我不会抛弃衣衣的，无论哪个小孩从小就不应该被抛弃。”

　　“你不后悔就行。”

　　太阳隐匿到山谷里去了，天公不作美猝不及防的下起了大雨，杨佩连忙把衣服收进来，还是晚了一点衣服都被打湿了一半。

　　下雨心情总是很糟糕，夜晚杨佩昏昏沉沉间睡去，刚闭眼的一瞬间他被拉进了一个场景，这里也出现了大雨，下的愈发烦躁，一时间不知是幻觉还是梦，地点陈设都一模一样。

　　门外传来唢呐声伴随着整齐的踏步声，杨佩开门查看外面，地上的泥土被雨水砸的坑坑洼洼，闪电时不时点亮夜空，映照在那八个人的脸上，一袭塑胶雨衣，全身包裹得严丝合缝，看不到一点皮肤他们的肩上扛着一口上好的红木棺材正等在门前，夜的渲染下尤为阴森，现大门已经打开八人像看不见杨佩似的直直走向院内，差点把他撞倒。

　　杨佩连忙躲到一旁的蓄水池下，那八个人将棺材放在院中，走时还在棺材上敲了三下，像是什么暗号，杨佩咽了口口水，擦掉脖子上的冷汗。那八人走出大门在雨夜中消失，忽然杨佩感觉旁边有人盯着他，杨佩颤抖着转过头对上一双眼睛。

　　“衣衣，你干嘛？吓死我了！”

　　衣衣眨巴着大眼睛，指了指他身后。

　　他不解的转过头，此时电闪雷鸣间棺材不知被谁打开，正中间站着一个人，那人正是死去的林鱼，她死死盯着杨佩喉咙里不知卡住了什么东西含糊的凄惨的说着：“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只见她猛地跳向上方朝杨佩的方向飞来，掐住他的脖子。

　　——

　　‘咚咚咚—’

　　“呼...是梦啊。”杨佩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身上早已被打湿，头发黏在颈后，回想起刚才的梦一阵后怕，可能是这几天他一直在想关于林鱼事件遗漏部分的缘故。

　　“佩叔叔起来吃早饭了。”衣衣稚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回了一句，迅速换了身衣服，天气刚放晴，院子里有许多积水，他卷起裤角以免弄上稀泥，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地上有着一个长方形的印记跟昨晚梦见棺材大小几乎相符，杨佩很难再想出理由来宽慰自己。

　　“佩叔叔，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吃饭吧。”

　　桌子上冒着热气，骨头汤浓郁的香气窜进每个人的鼻腔，却无人有食欲去动它“怎么天天有肉，早上也有。”蒋汶凑近宋哲耳边低语。

　　宋哲摇摇头，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又吐了出来“这肉都馊了。”他看向老头说道。

　　老头眯起眼，端起盘子全倒进潲水桶里，一言不发。

　　肉的缘故，大家都没什么胃口，早早吃完就散了，衣衣大抵是生病的缘故喝了几口粥就离开了，她走出大门消失在清晨的阳光里。

　　杨佩回屋翻出一颗糖，有时他会低血糖所以随时备着。

　　阳光依旧温暖的大方的撒在小山坡上，公主裙随着微风摆动，手里还是抱着那本《孙子兵法》。

　　“你很喜欢看这个书吗？”杨佩把糖放在她的书上。

　　衣衣抬起头，眼睛里早就有了泪花“她说的没错，就是我害死了她的父母。”

　　“你都听到了？”杨佩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有些事情呢，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糟糕，你应该是这个世界里npc吧。”

　　属实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衣衣无措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管你是不是npc只要不伤害别人就是好人。”

　　她撕开糖果的包装纸，扔进嘴里，桃子味的“我喜欢葡萄味的，叔叔。”

　　“回去我给你拿。”

　　两人拉着手消失在山坡上，不远处的人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