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三尺微命》月泽琳

5、江流宛转绕芳甸 sum

　　summary:明日复来明日去，万事成蹉跎。

　　“倘若真要为我立碑作传，我的建议是什么都不要写。”丹枫如此说道。
　　轩永作为地衡司笔杆子支柱一样的存在颇为为难地说，“这个最低要求是8000字以上哎，尤其是对于你这样的大人物来说。”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好写的。”饮月君冷漠抱臂。
　　“您确定吗？”轩永咬重了“您”这个字眼。
　　龙尊毫无自知之明的点了点头。
　　身有地衡司KPI在身的轩永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合十，重重鞠躬，“丹枫伯伯，求求您了！”
　　丹枫瞧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不解，仿佛再说，你又在犯什么大病。

　　时尚是个圈，潮流也是个圈。自从作传的风气又起来，本来退休在家的轩永被返场一个七百多年前未完成的宣传任务。
　　拎着两杯不同口味的仙人快乐茶的景元看到熟悉的身影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他爹是不是又是在整活？
　　“你……”丹恒拧着眉头，似乎在思考这个人是谁，很快他从记忆里面把人捞出来，试探性说出一个名字，“小白猫？我记得你不是景元的父亲吗？为什么要喊我哥哥？”
　　景元:啊，小白猫，熟悉的称呼……是枫哥的恶趣味啊。
　　听到后面，八百多岁突然天降大伯的景元:？？！
　　他单知道他爹能整活，整就整吧，可没让他给他认个大伯啊！
　　“我叫轩永。”他那在枫哥备注里是小白猫的爹还表情郁郁道:“叫您哥哥是因为丹枫是伯伯。”
　　丹恒:“……”
　　他一时间有点儿沉默。
　　“轩永，叫我名字就好。”丹恒接过景元递过来的杨枝甘露，插入吸管，狠狠吸了一口平复心情，“找我有事？”
　　“似乎是有份任务拖了七百多年没完成。”景元露出一抹有点儿幸灾乐祸的笑容，他咬着吸管，用对面轩永听不见的音量悄悄地对丹恒说，“之前是因为丹枫不配合工作，任务根本完成不了，每个月都工资都被扣100巡镝。到现在退休了还被翻旧账。”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亲儿子揭了老底的轩永在和丹恒解释缘由。
　　丹恒眨眨眼，指着丹鼎司的方向，“那你应该去找白露啊，她也是龙尊不是吗？”
　　轩永似乎明白过来什么，“对哦，我还是惯性思维了。果然是老了。”他这一晃神才注意到自家儿子也在，匆忙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景元也微笑着点头。
　　丹恒瞄他一眼，咬着吸管歪头道:“不开心？”
　　“是不开心。”景元无奈道:“我毕竟是个将军，在外总有些不得已嘛。”他叹了口气，“家慈家严的年纪也大了。”
　　“这倒是。”见景元神色郁郁，丹恒抬手去压景元的头顶，在不弄乱他的发型的基础上挠挠他，“好了，至少小莲还在，说不定还能陪着太卜大人卸任呢。”
　　“不是这个。”景元有些哭笑不得，他拿下丹恒的手，“我是在想我很久没有陪陪他们了。”
　　“他们大概很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丹恒说，“丹枫通知过他们这个极大的可能性。”
　　“我想也是。”景元道，他们坐到公园的一处长椅上，景元靠在椅背，望着罗浮虚拟的天空，“毕竟那是丹枫。与文谦将军交好，兰峰将军的背后少不得他支持，腾骁将军也是他学生……不管怎么说，他是有这个权力的。”
　　并非是决定将军是谁的全力，而是他的态度可以影响将军之位花落谁家。
　　“一龙传三代，人走龙还在。”景元自嘲般的摇摇头，思维突然跳了一个台阶，“他就是太心软了。”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他心软些什么，寻常持明已经和仙舟亲如一家不分彼此，六百年的时间，民族融合他推进的很成功，即便是那些人想要动摇根基也收效甚微。”丹恒递给他一串琼实鸟串，顺畅地接过他的话茬，补充道:“镜流也这么说。”
　　景元叼着串串，含糊不清的说，“是吗？哎呀，我知道的。”
　　“龙裔毕竟是旧时代的遗物了，持明是被■■强行挽留的存在。”丹恒平静地爆出了一个大雷，完全看不出来是真心实意还是胡说八道，“偶尔我会想，也许我们本不该存在到现在的，也许他不该强行挽留该消失的物种的。但是「现在」已经出现，除非在「过去」把这些抹消，但是在■■湮灭的当下，虽然时间并非单向线性，但没人能跨过时间。”
　　“你说了人的名字什么居然被消音了。”
　　“这不重要，不必在意。”
　　“这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那你就在意吧，我说了反正你也听不到。”丹恒耍无赖的风格有点儿令景元眼熟。
　　景元摸着良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跟谁学坏了。”
　　丹恒望向景元。
　　景元颤颤巍巍指着自己，怀疑道:“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演，还在演。
　　丹恒点点头，笑道:“你是我的「老师」啊。前世贤契，来世蒙师。我的话，不是你还是谁？即便丹枫能正常蜕生，即便他的拥簇者再多，他能指望的照顾好他的转世的人，也只有你一个。
　　换句话说，我的「老师」只有你。”
　　“你们啊……这沉重的信任。”
　　丹恒本不是个话多的人，却总想和景元多说些什么，什么都好，秘辛也无所谓，他非联盟子民，更不是持明尊长了，早已不需要对他们负责，他对罗浮的惦念，根由全都系在景元一人身上，“你也应当知道，我们素来有梦回前尘的说法。其实在龙祖尚在的时候，我们这些什么的——什么都好，就如同今日一样蜕生轮回了。”
　　这种事情无论是哪一任的饮月都未曾对外言说，如今丹恒却对着景元畅畅快快地倒了出来。
　　“……？”景元有点儿不可置信，“你确定？”
　　丹恒听着景元的语气，平静道:“你可以问问镜流，她年轻的时候不是去过饮月的记忆长河吗？”他依然在观察景元的表情，顿时惊讶道:“你不知道？”
　　“师父去过？”素来运筹帷幄的将军略显茫然，自己都有些不确定，“我应该知道？”
　　“要不你带我去一次？师父有的我也想有。”他突然间学着小时候开始撒娇，景元知道无论是丹恒还是丹枫都拒绝不了他的撒娇。
　　丹恒表情开始挣扎，咬着牙，未出口的话语在同意和不同意之间反复横跳，最后他愣是没出声。
　　景元双眼发亮，静静地、期待地看着他。
　　陷入了景元期待的目光中的丹恒他同——他别过头去，果断拒绝了景元的期待。
　　景元头上仿佛有不存在的耳朵耷拉下来。
　　丹恒感觉自己的良心在隐隐作痛，他摸了摸自己的良心，什么都没摸到，松了一口气，也挺起了腰杆，理直气壮:“你现在这个情况，好奇心也重，我拦不住你，你就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指不定就精神错乱了猫不是猫狗不是狗了。”
　　少说也有几百万年的记忆呢，丹恒在心里默默补充。而且看一眼源头当年的身强体壮的镜流都遭不住，别说现在的你了。
　　“你贬我什么呢？”景元半月眼。
　　“你的身体不如镜流。”丹恒客观的评价，他看到红晕满上了景元的脸颊，不好说是羞得还是气得，丹恒头上冒出了问号，“你的身体确实不如镜流啊。”
　　“脸红什么？发烧了？”他上手要去摸景元脸上的红晕，却被景元鼓着脸侧身躲开，“好好好……”他又缓声道，“乖，别动，我看看你是不是伤口复发了。”
　　丹恒按住景元的手腕，三十秒后开始絮絮叨叨:“你瞧瞧你，又瘦又不好好吃饭，多吃一点儿……”
　　听着丹恒这番和他妈妈每一次见他都一模一样的话语，景元迟来的少男心彻底破碎了。
　　怎么会有人既是你的老师又是你的学生，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仰慕对象，年龄能比你大也能比你小，唠叨的时候甚至还能客串一把你的妈妈——
　　他不要听唠叨，符卿救命！
　　本来以为景元有什么事情接通电话的符玄听见丹恒的碎碎念，幸灾乐祸地挂掉了电话，丝毫不想和将军一起享受前任龙尊的贴心叮嘱，这位美人也没有救英雄于水火之中的想法。
　　想象着景元在那边苦恼的表情，她感到十分快乐，猛得吸了一大口星芋啵啵。
　　又有动力继续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