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晨[番外 婚后1] 婚后呀 ...
-
越越是第一个醒的。
他在自己的儿童房里,睁眼时天才蒙蒙亮。窗帘没拉严,一线灰白的光漏进来,照在地毯上昨晚没收拾的乐高零件上。他躺了会儿,听着外面很安静,于是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轻轻拧开门把手。
走廊里也很安静。他走到主卧门口——门虚掩着,没关严。他扒着门缝往里看。
大床上,林喻鸣还在睡。侧躺着,脸陷在枕头里,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腕搭在额头上。无名指上那个银色的戒指,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越越眨眨眼,又看向另一边。蝉噪也睡着,平躺着,呼吸很轻。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林喻鸣腰上,手指同样戴着戒指。
两人离得很近。越越看了会儿,然后轻轻关上门,转身去了客厅。
元宝已经在客厅趴着了,看见他,摇着尾巴过来蹭。越越摸摸狗头,走到落地窗前,扒着玻璃往外看。天色越来越亮,江面上有早班的渡轮驶过,拉出长长的水痕。远处CBD的高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厨房。踮脚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鸡蛋,又翻出一袋吐司。动作很轻,但还是弄出了点声响。
“越越?”
越越转头。林喻鸣站在厨房门口,穿着睡袍,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走过去,低头看越越手里的东西。
“饿了?”
“嗯。”越越点头,“我想做早餐。”
“你会?”
“我看爸爸做过。打鸡蛋,烤面包,热牛奶。”
林喻鸣看着他,然后笑了,很轻的一个笑。他蹲下身,接过越越手里的鸡蛋:“爸爸来吧。你去叫叔叔起床。”
“好。”越越放下东西,蹬蹬蹬跑向主卧。
林喻鸣看着他的背影,然后摇摇头,开始准备早餐。手有点酸,腰也有点酸——昨晚睡得晚,又……他顿了顿,没往下想,只是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从冰箱里拿出培根和蘑菇,又洗了两根西兰花。锅热了,倒油,煎蛋。
正煎着,身后传来脚步声。蝉噪走进厨房,也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了脸。他从后面轻轻环住林喻鸣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早。”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林喻鸣说,没回头,继续翻煎蛋,“越越呢?”
“在刷牙。”蝉噪说,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怎么不多睡会儿?”
“越越饿了。”
“让他等会儿。”
“他等不了。”林喻鸣把煎蛋盛出来,又开始煎培根,“你去摆桌子。”
蝉噪没动,只是又抱了他一会儿,才松开手,去拿碗筷。越越正好刷完牙出来,看见蝉噪,眼睛亮了亮。
“叔叔早!”
“早。”蝉噪揉揉他的头发,“去把牛奶倒上。”
“好!”
三人分工合作。越越倒牛奶,蝉噪摆餐具,林喻鸣做最后的收尾。十分钟后,早餐上桌。煎蛋,培根,烤吐司,清炒西兰花,还有一人一杯热牛奶。
坐下吃饭。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爸爸,”越越先开口,小口咬着吐司,“今天要上学吗?”
“不用,今天休息。”林喻鸣说,“下周再去。”
“哦。”越越点点头,然后看向蝉噪,“叔叔今天上班吗?”
“不上。”蝉噪说,“这周休假。”
“那我们今天干什么?”
蝉噪看向林喻鸣。后者想了想,说:“收拾东西。叔叔有些行李要搬过来。”
“叔叔要住在我们家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林喻鸣和蝉噪对视一眼,然后蝉噪说:“嗯,要住在一起了。越越欢迎吗?”
“欢迎!”越越立刻说,但顿了顿,又小声问,“那……叔叔的房间在哪里?”
“书房会改成叔叔的书房兼卧室。”林喻鸣说,“但大部分时间,叔叔和爸爸一起睡主卧。”
“哦。”越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很认真地说,“那叔叔要把牙刷和毛巾拿过来。还有衣服,还有书,还有……还有那个望远镜!”
蝉噪笑了:“好,都拿过来。”
吃完饭,越越主动要洗碗。林喻鸣没拦着,只是站在旁边指导。蝉噪去阳台打了个电话,大概是工作上的事。等越越洗好碗,擦了桌子,蝉噪也打完电话了。
“我回去拿东西。”蝉噪说,“你们在家等我。”
“我陪你。”林喻鸣说。
“不用,东西不多,一趟就能搬完。”蝉噪顿了顿,“而且……我想自己收拾。”
林喻鸣看着他,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蝉噪正式进入这个家的仪式,他想自己完成。于是点点头:“好。中午回来吃饭?”
“嗯。大概两小时。”蝉噪说,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越越说,“在家听爸爸话。”
“好!”越越用力点头。
蝉噪走了。门关上,家里又安静下来。越越在客厅拼乐高,林喻鸣在书房整理书柜——要腾出空间给蝉噪的书。两人各忙各的,偶尔说句话,气氛很平和。
“爸爸,”越越忽然问,“叔叔搬过来,那我们家就是三个人了,对吗?”
“嗯。”林喻鸣从书架上拿下一摞书,拍了拍灰。
“那……以后别人问我有几个爸爸,我就说两个?”
“对。”林喻鸣顿了顿,放下书,走到客厅,在越越旁边坐下,“越越,爸爸要和你说件事。”
“什么?”
“叔叔搬过来,不只是住在一起。”林喻鸣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以后,叔叔就是你的另一个爸爸。在法律上,在生活上,都是。他会照顾你,教育你,陪你长大。你也要把他当爸爸,尊敬他,爱他。可以吗?”
越越看着他,眼睛眨啊眨,然后很认真地说:“我一直把叔叔当爸爸的。从……从叔叔第一次来家里,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我就觉得,叔叔像爸爸。”
林喻鸣喉咙发紧。他伸手,把越越搂进怀里,很紧。
“爸爸,”越越小声说,“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林喻鸣说,声音有点哑,“很开心。”
“我也开心。”越越说,蹭了蹭他,“我们有家了。完整的家。”
中午,蝉噪回来了。搬了几个纸箱,不多,但很沉。越越跑过去帮忙,搬了个最小的箱子,摇摇晃晃地往里走。蝉噪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两个大箱子,林喻鸣也出来帮忙。
东西搬进书房,开始整理。书,文件,衣物,还有一些私人物品。蝉噪的东西很规整,分类清楚,整理起来很快。越越在中间帮忙递东西,很兴奋。
“叔叔,这个是什么?”他拿起一个相框。
是高中时的班级合照,就是校庆时在图书馆看到的那张。蝉噪接过,看了看,然后递给林喻鸣。
“挂书房墙上?”蝉噪问。
“嗯。”林喻鸣点头,接过相框,找了个位置挂上。照片里的少年们,在墙上静静微笑,像在见证现在的他们。
整理到一半,门铃响了。是林喻桁,拎着个大袋子,里面是打包的午餐。
“妈让我送来的。”林喻桁说,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说你们肯定没时间做饭。哟,在收拾呢?”
“嗯。”林喻鸣说,“快弄完了。”
“行,那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林喻桁拍拍他的肩,又看向蝉噪,“对我弟好点。不然我真揍你。”
“知道。”蝉噪很平静。
林喻桁走了。三人洗手吃饭。午餐很丰盛,是叶婉清的手艺。越越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说今天上午干了什么。蝉噪和林喻鸣偶尔应和几句,气氛很自然。
吃完饭,继续整理。下午三点,基本收拾好了。书房变了样——一半是林喻鸣的书和文件,一半是蝉噪的。书桌也换成了双人桌,很宽敞,能并排坐两个人。墙上挂着那张班级合照,还有越越画的画。
“好了。”蝉噪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差不多了。”
越越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然后很满意地说:“以后我有问题,可以同时问两个爸爸了!”
“嗯。”林喻鸣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去玩吧,我和叔叔说点事。”
“好!”越越跑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蝉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江景。林喻鸣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有点不真实。”蝉噪忽然说。
“什么?”
“就这样……搬进来了。”蝉噪说,声音很轻,“成了这个家的一部分。”
林喻鸣转头看他。蝉噪侧脸在下午的阳光里,线条清晰,眼神很深。
“后悔了?”林喻鸣问。
“不。”蝉噪摇头,顿了顿,“就是觉得……像梦。做了六年的梦,突然成真了。”
林喻鸣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手指交缠,戒指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