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她成白月光了》枕樨木

70、上元节 只要是您想

　　正月十五，上元花灯节。

　　这天晚上，花灯巡街，各类商贩将营业直至天明。

　　萧砚之给王府的小厮侍女等各类人员都放了假，允他们出去赏花灯。

　　他自己也没闲着，早早地便告诉顾月疏要同她一起出去赏玩。

　　彼时顾月疏懒散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萧砚之道：“王府里的人都会出去，连王德发都不例外。所以，岁岁也被我带出去，你难道不想陪着她吗？”

　　好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

　　于是这日天刚刚暗下来，一辆马车停在王府门口。萧砚之抱着岁岁，后面跟着顾月疏，一家三口上了马车。

　　顾月疏问道：“长风不放假吗？”

　　萧砚之道：“放，把我们送到就放。”

　　顾月疏问：“那我们怎么回来？”

　　萧砚之道：“回来我驾车。”

　　顾月疏道：“是吗？那太好了。”

　　顾月疏安心地坐在马车里，看萧砚之怀里的岁岁，她问道：“今天天气冷，这样带她出来，会不会冻着？”

　　萧砚之道：“无妨，小孩子体热，总闷在屋里才会生病。我估计她再过一个时辰就要睡了，到时候把她放在明玉楼，有人专门照料她。”

　　虽然顾月疏不懂他说得对不对，但见岁岁穿戴都十分妥帖，便放下心来。

　　今日街上的人比平日里还要多一倍，马车在车水马龙里行驶得很缓慢。好在目的地距离不远，两柱香后，马车便停了下来。

　　长风从外边掀开帘子，道：“属下都安排好了。”

　　萧砚之点点头，道：“好。”

　　一家三口到了明玉楼的最顶层，门一打开，萧砚之便对后面跟着的人说：“上菜吧。”

　　顾月疏走进去，才发现这是一间套房，里间还有床榻和净房。打开靠窗户的门，能走至外面，视野及其开阔。

　　顾月疏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随后便有人进来送上热茶，汤圆和点心，还有一个侍女抱来了厚厚的新毯子铺在地上，在上面放了许多玩具，好叫岁岁在地上玩。

　　那个侍女道：“菜马上就好，请二位先用些热的暖暖身子。”

　　萧砚之道：“嗯，再温些牛乳来。”

　　待侍女退下，萧砚之对顾月疏道：“晚上放烟花，这里正是观赏的好位置。”

　　顾月疏托着腮，看他，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砚之的目光回她以对视，道：“我是你夫君，当然可讲。”

　　这时，门忽然被扣响，萧砚之道：“进。”

　　门被打开，侍女侍男鱼贯而入，很快便将菜品摆满了桌子。

　　布置好一切，他们依次退下，将空间交还给了一家三口。

　　顾月疏看着桌子上的盘子问：“这能吃完吗？不算铺张浪费？”

　　萧砚之道：“无事，用不完会有人帮忙处理的。你刚刚说想问什么，继续说。”

　　顾月疏回了下神，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之前常年在外打仗，如何能打理的了这些产业？”

　　她一直不懂，萧砚之和萧涣云二人为什么都如此有钱的样子，难道他二人是什么经商奇才，远在千里之外，却能将产业铺子经营得当。

　　萧砚之夹起一块鱼肉，一边用筷子挑刺，一边道：“这些都是我母亲留下来的产业。”

　　萧砚之的母亲？她不是很早就过世了吗？

　　似乎是看出了顾月疏的疑惑，萧砚之道：“当年母亲去时，她手里的产业还未有如此规模，是她留下的人一直在打理，加之先帝一直命人安排看顾，才有如今的规模。其实就连王德发，也是我母亲留下的人。”

　　见顾月疏听得认真，萧砚之笑了一下，把刚挑好鱼刺的鱼肉放进盘子里推给她，继续道：“我对先帝…”

　　顾月疏看他情绪少有的些许波动，便道：“你若是为难，便不说了。”

　　“母亲走的早，我记忆里她的身影已经不剩下些什么了，”萧砚之看了一眼在毯子上爬得欢快的岁岁，“可是我知道，她是唯一一个会全心全意为我谋划打算的人。”

　　顾月疏点点头，继续听他道：“母亲知道先帝的心思，所以便将她自己的产业，全数留给我和小妹。”

　　顾月疏问：“你是说先帝传位的打算吗？”

　　“你先用，边用餐边听我说，”萧砚之看她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鱼肉，接着说：“是，你可知先帝为何要给我这个封号？”

　　顾月疏道：“希望你贤良？”

　　萧砚之回道：“他是希望我对皇兄贤良，守君臣之道。”

　　萧砚之叹了口气，道：“他毕竟是皇帝，我能理解。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太多，我不会是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皇兄是他的长子，寄予厚望，小妹是他的心头肉，他如何爱护都来不及。”

　　只有他，一直被先帝忌惮和设防。

　　懿仁皇后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明白贞元帝的内心的想法和算计，于是在弥留之际，嘱托待二皇子和小公主成年开府时，将自己名下的产业交给二人。

　　这是她那时所能做的全部。

　　顾月疏安慰他道：“先帝也有他的苦衷，他是个皇帝，不得不为天下万姓做打算。况且他一只让人看顾先皇后的产业，不也是在为你做打算吗？”

　　萧砚之道：“我明白的，先帝兄弟众多，夺嫡何其惨烈，他是怕皇兄与我重蹈覆辙。只是我总是觉得，无论我如何表明我的心迹，他永远都不会全然信任我。”

　　“我在郦都时是如此，去了黔州还是如此。”

　　顾月疏站在两边都能够理解的位置，她只能尽力想办法去宽慰他。

　　但萧砚之忽然展颜一笑，生生迷住了她的眼，他道：“不过我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有你，有岁岁。”

　　顾月疏摸了摸鼻子，道：“你能往好处想，就再好不过了。”

　　“明玉楼的限时新品，花生酱汤圆，快尝尝，”萧砚之忽然转移话题，将一只白色的小瓷碗搁在她面前，“还加了一点白芝麻，我试过感觉很不错，你快试试，合不合口味。”

　　顾月疏用瓷勺舀起一颗汤圆，放进嘴里，温度刚刚好。她轻轻一咬，里面的馅料流淌出来，顾月疏用鼻子深吸一口气，浓郁的花生香气弥散在鼻尖，她赞道：“好香啊。”

　　顾月疏迫不及待地将整个汤圆裹入口中，细嚼慢咽后，对萧砚之道：“好吃，花生酱很香，里面还加了花生碎和芝麻，口感也很丰富。”

　　萧砚之弯了弯唇角，道：“是吗？”

　　顾月疏道：“嗯！”

　　“你喜欢就好，”萧砚之端起一边的罐子，打算用汤勺喂岁岁用些牛乳，“汤圆糯的，吃多了不好消化，你再尝尝别的菜，合不合口味。”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顾月疏便不再客气，随机挑选品鉴着桌上的菜品。她一年多未来过明玉楼了，看着桌上的这样子，应是新上了不少菜品。

　　味道都很不错。

　　这时，随着外面天边的一声炸响，中元的烟花大会开始了。
　　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在看岁岁。他们都怕这忽如其来的声响，惊吓到了孩子。

　　出人意料的是，岁岁并无太大的反应，扭着脸看向窗外，镇定地注视着绚丽烟花。
　　烟花炸开的瞬间，倒映在岁岁明亮纯净的瞳孔里。她张了张嘴，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惊叹。

　　萧砚之称赞道：“我们岁岁胆子很大嘛。”

　　在郦都这场展示国力和普惠民众的烟花大会中，惊讶和赞叹的不只是岁岁小朋友。
　　在明玉楼的某个雅间里，两个女人靠窗而坐，她们面对着面，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相同的情绪。

　　“铁米尔，你说，为什么大梁能有如此肥沃的土地和富集的资源呢？难道真是我们的祖先惹怒了神明，才如此惩罚我们的土地和子民吗？”
　　说话的女人一头卷曲的长发散落于肩背，眼眸中平静无波，望着窗外，像是在沉思什么。
　　她的话语虽是疑问，面色却未透露出半点迷惘。

　　铁米尔给她递了杯茶，随着动作，小麦色手臂上的肌肉如铁疙瘩般鼓起，壮硕的身材让人一眼便心生畏惧。
　　她道：“臣不懂您的所思所想，臣只知道，只要是您想做的，臣都会竭尽全力去帮助您。”

　　女人接过茶杯，无声叹息，道：“我真的会有实现抱负的那一天吗？”

　　铁米尔道：“臣相信您会的。”

　　烟火持续在夜空中绽放，顾月疏连饭都不想吃了，推来门，跑到外面的栏杆旁站着。
　　岁岁也在萧砚之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身体往顾月疏的方向探去。

　　萧砚之给她裹了层毛毯，道：“岁岁别急，阿爹抱你出去。”

　　楼下是花灯游街，萧砚之手指向下，慈爱道：“岁岁，看下面，花灯，有鱼，有龙，还有莲花灯。”

　　岁岁黑色的瞳仁滴溜溜地转着，一会儿抬头看上，一会低头俯视，快忙不过来了。

　　忽然咻的一声，萧砚之和顾月疏下意识地同时护住了岁岁的耳朵。
　　霎时间，燃爆的烟花照亮了一大片天空，犹如一朵巨大的荷花缓缓绽放在云霄之上。

　　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天空，萧砚之眯了眯眼睛，突然道：“希望今后的每一岁，我们一家都能团聚在一起看烟花。”

　　听见他的言语，顾月疏如同被细微的电流击中一般，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流过全身，她忽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年年岁岁，平安团圆，这便是人间最平凡却宝贵的祈愿了。

　　片刻后，顾月疏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