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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意外晕倒 “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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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萧文若顿了顿。
他理解魏朔心中的愤怒,可不代表他能接受魏朔将怒火的苗头对准自己,同时,他也不想再给魏朔火上浇油,“如果那是你做的决定,那么你可以,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
魏朔摩挲了一把脸,“我……我没那个意思。你误会了。今晚……今晚我只是……”
“我想听你告诉我这样做是对的,我下不去手。”
“再等等,停灵还有七天,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萧文若重新调整了一下重心,忽然想到了什么,“王小儿呢?”
魏朔也很快地反应过来,“对!把那孩子忘了。”
“我去找他。”萧文若见魏朔有些晃,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抬脚正要迈步,视野里的烛光忽然开始旋转,他想伸手扶住门框,却只抓到了空气,最后模糊在视线里的是魏朔焦急的脸,直接失去了意识。
而这一晕,萧文若再次醒来时,不知过了多久,只看见微黄的阳光穿过窗棂,落在自己脚边。
一旁有人正摇着扇子,满室萦绕着清苦的药香。
摇扇的人抬首,正是面色憔悴的华灵衣,还不等华灵衣说什么。
一旁正要拿湿布为萧文若擦身的书童见他醒来,抢先一步欣喜道:“公子,你醒啦?”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两天了。”书童手脚轻快地扶着萧文若坐起身,“这几天华郎中坚持要在您榻前亲自照顾,他说您是忧思过重,眠食不足才病倒的,往后您可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好好,我知道了。”萧文若就要起身下地,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想这些问题,他更想知道的是王云子之死怎么样了。
华灵衣这才放下手中的蒲扇,上前扶住萧文若的臂弯,尽可能放缓了声音,“慢点,他们正在前厅议事,你去了也没用。”
这话,萧文若自然是不愿意听了,他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这件亵衣的领口不知道被谁绑的,开得有些大,不自在地拢了拢袖口,将胳膊从华灵衣的手中抬起抽回,淡淡追问,“刺史呢?萧元青呢?”
“前厅的人那可就太多了,有许多我不认识,不过若是你说除了刺史之外来得最勤的一个,他应该也在前厅呢。”华灵衣很想问问萧文若和魏朔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州刺史会这么关心一个司马,关心到隐隐超出了同僚的界限。
听到魏朔和萧元青都在前厅,萧文若只能作罢,反正以他现在的情况,去了也是尴尬,不过留在这里就要面对华灵衣喋喋不休的医者仁心。
“所以我说啊,你先天底子真的很好,但不是这么造的,少吃少动,多吃多动,不吃不睡还忧思,这不就晕了……”华灵衣见萧文若果然不准备走了,才放心地去端来了药碗,一句“我有杏干”还没脱口,萧文若已经从他手中接过,分不清是药碗的热还是面前这个人手指的温度,华灵衣觉得被擦到的地方忽然开始发烫。
他看着萧文若仰头一饮而尽,搓了几下无措的手指,讪讪道:“你这也太快了。”
“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是可以了……”华灵衣拿回药碗,突然觉得无话可说,“我回去开几副调理的汤药,可以吗?”
萧文若点点头,让对方先退下。他知道华灵衣说得都是有道理的,但还是忽然有些烦,正百无聊赖地靠着榻头,双臂抱胸闭目养神,忽然面前出现了一道黑影,遮挡住了阖目时的暖光。
再次睁眼,果然是那张熟悉的细眉长目的脸。
“听说你醒了,就赶紧来了。”魏朔伸手想要取来枕头垫在萧文若的身下,“硌不硌得慌?”
萧文若顺势靠进他的肘弯里,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看着魏朔,引得后者喉咙里发出一阵轻笑,“睡醒了,就这么耍赖?”
“没有。”
萧文若否认道,又被对方俯身吻了下来,湿软的舌尖轻松挑破萧文若的防线,肆意地在唇齿间攻城掠地,几息过后,银丝断开,魏朔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吃过药了?”
“嗯。”萧文若斜倚在魏朔的怀里,双手松松地垂放在腿上,他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暂时将下颌抵在魏朔的肩膀上,还不忘问道,“王小儿怎么样了?”
魏朔伸手穿过萧文若的腋下,稳稳将人圈住,防止滑落。
“你别生气。”
萧文若有些纳闷,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又听见魏朔继续道:“他现在改名字,叫魏小云了。”
这下萧文若是真没想到,“为什么?”他问。
“先说好,你不许生气。”魏朔顺势吻了吻萧文若的唇角,他真是爱煞了萧文若这幅刚睡醒眼底还残存着懵懂的模样,“你睡着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我都找不到人商量,看起来以后我得把你挂腰上,时时刻刻督促着你吃饭睡觉。”
“快说。”萧文若催他。
“昨天关家来人了,提出要把关家的女儿赔给我一个,给我逗笑了,我和他们说,不如把你关家的男男女女都领过来,给天地军一人发一个算了,怼得他们当时就不说话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
“一点危机感也没有。”魏朔想换个方向继续亲亲,被萧文若偏头躲开,后者眼神很明确,拒绝魏朔拿答案吊着他。
“你晕倒之前不是提醒我还有王小儿吗?我去看了那孩子,他……表现得有些出乎意料,很快就接受了他父亲逝世的事实,只不过向我提出一个要求,一定要杀了凶手,我看那孩子实在可怜,索性就收了他为义子,一方面也断了那些人斩草除根的心思,一方面也算是给天地军这边一个交代……”
“那你打算怎么办?”萧文若挑了挑眉,只能说确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这又很魏朔。
“杀关寒,补关家。”魏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六个字,“无论如何,关寒恐怕是保不住了,也不能保,这件事情不用你操心,我来处理。”
“好。”萧文若答应下来,他正好也想借机好好休养几天,因为各家献田一事已经引起很多人对他的不满了,在处置关寒这件事情上他不想有过多的参与。
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又说了会话,内容大多是魏朔这几天如何照料萧文若,以及得知萧文若醒来后,他赶开萧元青抢先赶来的经过。
“这几天你不在,我让萧元青帮着处理了几天公文,他倒是很好用。”
萧文若觉得这人明明在外面是另一副样子,私下里天天和萧元青过不去,颇有些无奈,可不速之客突然到访,打断了二人难得的闲话时光。
“府君,张治中求见。”
二人对视一眼,魏朔弯下腰就要从地上拿起鞋穿在萧文若的脚上。
萧文若把脚缩回被子里,直接拒绝,“我不能去。”
“你在后面听着。”
“那算什么?”
“去吧,估计又是关于关寒的事情。”魏朔不允许萧文若再拒绝,不由分说从对方身子底下拽出一只脚,把鞋套了上去。
萧文若披着外衣从廊下绕到前厅,厅后早有手脚麻利的小厮准备好桌案鲜果,甚至还摆了屏风,防止萧文若受风着凉。
等到他坐下的时候,从前厅开着的后门里隐约传来说话声,魏朔与张季已经交谈上了,萧文若知道刚刚魏朔不过是在他面前故作轻松,真正面临的压力恐怕不会小。
果然,张季是有备而来,刚坐下就听魏朔笑问道:“张兄,你这脸是怎么了?”
“哎。”是张季叹息的声音,“府君别笑我了,还不是被拙荆挠的?”
“嫂子实乃性情中人。”
“府君您就别打趣我了,关家出了这样的事,拙荆身为关寒的亲姐姐,在家里天天以泪洗面,关家那边也闹得不可开交。我这张脸,也算是替那个混账东西挨的。”张季苦笑,“府君明鉴,关寒的事当真没有余地了吗?他酒后杀人按律当斩,可他毕竟追随您多年,又是关家大房唯一的男丁。若您能留他一条性命,哪怕废为庶人、永不启用,关府上下必定感念您的恩德。”
“张兄,你这是专程来为小舅子做说客了。”
萧文若看不见魏朔的模样,却能从话语里的轻佻,想象出他不羁的神态,定是盘腿而坐的姿态。
魏朔继续道:“张兄,你我自洛阳相识多年。当年我赴清河途中,偶遇任职县令的你,你不惜辞官也要引荐我我远赴靖阳立足,我也因此结识关寒一众兄弟,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和你绕弯子了。四万天地军屯驻江宁以北,一万已经散入各地,王云子即便算不上大将,也是板上钉钉的正经统领。关寒挟私怨痛杀,我若徇私包庇,数万大军如何信服于我?魏小云现为我义子,身负丧父之仇,我若是不为他主持公道,又该让他何以立足!”
字字铿锵,倒逼的张季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