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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已替换) “我们和离 ...

  •   良久后,崔皎才转头看向贺臻:“口说无凭,教我如何信你?”

      贺臻那玩世不恭的性子,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就跟玩似的,十句里面恐怕只有一句是真。

      何况,他与谢珏可谓积怨已久。

      谢珏的秉性太容易得罪人。在她与谢珏成亲前,这两人就不对付。
      随着谢珏得势,世子爷才不得不在人前装一装样子,见了面也能一派和气。
      但在崔皎面前,他可是一次都没藏过对谢珏的成见。

      崔皎以谢家名义为他准备那份隆重的生辰礼,也不乏想要缓和两人关系的意思。
      只是很显然,不论是看谢珏还是看贺臻的态度,这份心思注定是白费了。

      有这般龃龉在先,贺臻说谢珏的坏话,教她怎么信?

      “我有什么好骗你的?沈蕙何时回来,你一打听便知。”

      崔皎:“她是她,谢珏是谢珏。”

      “那可惜了,长乐驿偏僻,我只有人证,但你不信我,怕也不信我的人吧?”

      崔皎咬着唇,没说话,可沉默往往也是一种态度。

      贺臻敛了笑,语气有几分莫名:“我真想知道谢珏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叫你如此死心塌地。”

      他的语气太笃定了,让崔皎反倒生出一丝动摇。
      可是……

      不远处传来丹桂的呼唤,她避开贺臻的视线,赶紧道了声“我该回去了”,匆匆离开。

      崔皎都不记得宴会是何时结束的,晕头转向就回了府。

      厢房空无一人,依旧不见谢珏。
      先前那个小厮跑来传话:“夫人,老爷要亥时才能回来。”

      崔皎问:“什么时候的消息?”

      小厮的声音弱了半截:“刚、刚才。”

      “……”
      爽约了这么久,终于想起她来了吗?

      崔皎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想把气洒在无辜的下人身上:“没事了,你下去吧。”

      转头又吩咐丹桂:“让厨房半个时辰后准备宵夜,准时送来。”

      谢珏在外忙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晚膳的功夫。
      以防万一,她总会提前准备,为了防止饭菜热了太多回难以入口,还得好好算着时间。

      该吩咐的都吩咐了下去,崔皎总算得了片刻清净,能坐下好好休息一会儿。

      她习惯倚在窗边,方便探头去看院子外的动静。
      往往谢珏还没进屋,她就已经先一步看见他了。

      只要谢珏说了要回来休息,不论多晚,崔皎都会在这儿等着。
      成亲三年,她等了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有时困得都忍不住打了个盹,醒来后还没见着人影,可一想到谢珏要回来,便满心欢喜,不觉得累。

      唯独今晚,凉风吹入窗隙,崔皎如坐针毡。

      沈蕙回来了。
      这个名字都是多久之前的老黄历,崔皎很想假装不记得,却发现自己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三年前,长安城谁不知道谢大人与沈家娘子郎才女貌,情投意合。

      沈蕙八岁闻名,是圣上都亲口称赞过的长安城第一才女。
      眼高于顶的谢珏瞧不上她,却唯独对沈蕙另眼有加。

      若不是她横刀夺爱,他们应该也已经成亲了吧?

      崔皎嫁入谢家不久,沈蕙便前往洛阳养病。

      那时外头什么样的风言风语都有,说沈蕙被他们的婚事刺激后病重,不得不远离长安,免得触景生情,说她没有容人之量,故意逼走沈蕙……
      崔皎只能一概装作不知。

      她最初还在谢珏面前失言提过几次沈蕙,后面学乖了,不论如何都闭口不提。
      关于这个人的消息,她也从来都刻意不去打听。

      若非贺臻提起,她甚至不知道沈蕙竟然已经回了长安。

      胡思乱想得太多,以至于崔皎压根没注意到谢珏的脚步声。

      直到丹桂唤了声“老爷”,她才发现门口多了道人影,连忙急匆匆地迎了上去。

      “你回来啦?”

      谢珏看着崔皎仓促的样子,只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三息。
      他在这里等了足足三息,崔皎才上来迎他。

      她对自己的分内事当真是愈发懈怠了。

      谢珏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进房中,迎面便是桌上的宵夜,香味扑鼻,还冒着热气。
      一碗鸡丝清粥,配一碟白切笋,一盅百合雪梨汤,菜式简单家常,却都依了他清淡的口味。

      崔皎道:“我怕你忙得顾不上用膳,特地叫下人准备了些……”

      “不必,我用过了。”

      谢珏想起前几日的鸡汤,都懒得多看一眼。
      她在认错这件事上一点诚意都没有,才几日便偷懒了,就知道让厨房的下人做些汤水吃食敷衍他,真当他看不出来?

      他语气冷淡,意有所指:“我不缺吃食,以后不必再费这些心。”

      想过谢珏会不动筷,却没想到他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崔皎的手指抓住袖口,轻轻地应了一声好:“我让他们撤了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珏觉得崔皎应当明白她该做什么了。

      然而崔皎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竟然真的指挥起下人收拾桌案,完全将他抛之脑后。

      谢珏幽幽地看着她忙来忙去,薄唇逐渐抿成一条直线,最后干脆转头走进里间。

      动静太大,崔皎总算抬头:“诶?谢珏——诶!”

      她这才迟钝地意识到他的不高兴,三步并两步跟了上去,从后环住男人的腰:“怎么回事,谁又惹你生气了?”

      谢珏自然一个字都不会跟她说,却站定了,任由她抱着。

      谢珏的脾气实在太反复无常,每到这个时候,崔皎都只能好声好气去问去哄。
      多年的相处让她习惯以谢珏的情绪为先,可此时此刻,崔皎心中忽然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疲倦。

      真的都是她的错吗,明明她今日才是那个被爽约、被奚落的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她在低头?

      但崔皎今晚实在不想再吵架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你不会还在计较先前的事吧?不是都同你说了,那日是我不对,怪我没有及时留意你回来的消息,我这几日都有在好好准备补偿的……”

      又是些千篇一律的废话,谢珏却从来都不会打断。

      他一向很享受崔皎笨拙的讨好。
      在意他,迎合他,只要他一句话一个眼神,就会惴惴不安,患得患失,像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他身后。

      尽管他不喜欢崔皎,但既然崔皎设计嫁给了他,这些不都应该是她作为妻子的本分吗?
      他十分心安理得。

      直到崔皎词穷,谢珏才凉声开口:“人影都没见一个,补偿在哪儿?”

      崔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却还不好意思拿出那对胖鸳鸯:“再让我再准备准备……”

      藏着掖着什么?不就是那件纱衣。
      刚成婚时山盟海誓甜言蜜语一句接着一句,第三年了,就只剩下这些省事的歪门邪道。

      谢珏心头一嗤,却没有立即拆穿:“先更衣吧。”

      气消了些,这一茬便算是揭过去了。

      接下来,照例由崔皎为他更衣。

      纤纤玉指攀上他的腰肢,好一会儿后,谢珏才垂下眸。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女郎耳边的南珠,是他送的一副。
      与之相衬的是崔皎后颈那一截雪白,柔嫩细腻,光洁更甚珠玉。

      啧,又故意在他眼皮底下晃。

      谢珏似乎这才想起来另一件要紧事:“今晚有事耽误了,下回再陪你回去。”

      轻飘飘的一句,连道歉都算不上。
      只是随口给她一个交代。

      崔皎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没忍住追问:“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是什么要紧的事吗?”

      谢珏顿了一下:“公事。”

      他去了长乐驿,还见了沈蕙,只不过都没什么必要同崔皎说。
      她只需要一心一意地讨好他就行了。

      公事是个十分好用的借口,此话一出,便彻底掐断了崔皎追问的可能。

      谢珏手头的事哪样不是关乎公家秘辛,枢密机要,她一个后宅妇人,无权打听太多,这是基本的分寸。

      从前若有什么急报一到,谢珏也会匆匆离府,有时很晚回来,有时过上好几日才见着他。
      也有时候,人影都没见到,只看到下人回来收拾行囊,崔皎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圣旨差谢大人即可离京。

      今日与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也许贺臻所说的……即便不是假的,也是一个误会呢?

      崔皎努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抛之脑后,心思重新放在手上的动作,替谢珏解下外袍。

      忽的,她完全僵在原地。

      谢珏早就发现崔皎今日比往前磨磨蹭蹭得多。

      解一只腰带的功夫,手指在他腰腹上东摸西蹭了半晌。

      刚刚抱他的时候还没摸够?

      谢珏知道崔皎这些日子定是思他如狂,虽装得矜持,实际上巴不得整个人都贴到他身上,他懒得跟她计较。

      然而不管管她,她就越来越过分了,到最后干脆装也不装,手就放在他腰边一动不动。

      入春衣料渐薄,隔着锦袍能清晰感觉到那双柔荑的存在。

      “……崔皎。”
      他冷声提醒。

      崔皎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有些累了,”她避开他的视线,随口唤了声丫鬟:“金桃,你手脚麻利些,你来吧。”

      谢珏的眉几不可察地下压。

      他是不满意她动作不老实,但何时说了要换人过来?

      她到底是从谁哪儿学来这些欲擒故纵的手段,一回比一回拙劣。

      勾`引男人都不会,手指勾一勾腰带不就可以了吗,有这么复杂?
      笨死她算了。

      不论心里怎么想,谢珏面上都不置一词,任由崔皎退到一旁,让丫鬟顶上她的位置。

      更完衣,他直接去了汤室。

      察觉到谢珏远去,崔皎才脱了力似的,手撑着案几缓缓坐下,胃里一阵恶心。

      方才,在谢珏的外袍上,她嗅见了一缕陌生的香气。

      幽兰吐露,淡若无痕。

      天底下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谢珏的喜好,谢珏偏好清冽淡然的味道,绝不会用花香。

      但兰花高洁典雅,多年以前,便是沈家娘子最惯用的熏香。

      贺臻的话重新浮现在脑海中,与那一缕香味交织在一起。
      真相呼之欲出,崔皎只觉肠胃似有翻江倒海。

      难道谢珏今晚临时爽约,真就是因为得知沈蕙回长安了吗?

      接个人而已,哪里需要一晚上的功夫。
      除非是他一听到沈蕙的消息,便什么都不顾地赶了过去,一直待到夜半三更。

      城外驿站,孤男寡女,旧情人重逢……

      崔皎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东西,直到良久之后,丹桂的声音传来:

      “夫人,您回来时崔家又捎了东西,您要不要瞧一瞧?”

      祖母疼爱崔皎,崔皎每次归宁定不会空手而归,一马车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只是今日,祖母并不在府中。

      崔皎暂时来了精神:“呈上来吧,谁捎的?”

      丹桂为难道:“人多眼杂的,丫鬟们也没个准数。”

      东西呈了上来,竟是一只精巧的点翠簪子。

      崔皎拿起端详,忽然想起才说她头面寒酸的贺臻。
      他既然知道她从前喜欢点翠,该不会这就是他送的吧?

      难道她看起来真的有这么落魄,连贺臻都忍不住可怜起她了吗?

      崔皎想笑,但转念一想,又笑不出来。
      既然贺臻没有骗她,那她如今的处境,的确算不上好过。

      崔皎一直知道谢珏不喜欢她。

      当初她追着他跑,满眼满心都是他,谢珏从来都不为所动。
      他只有在对沈家娘子时,话才会多上两句。

      若非一杯下了药的酒,阴差阳错让他们俩生米煮成熟饭,谢珏要娶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她。

      只是成亲后这三年,他们虽常起争执,却也时不时有过温存。

      谢珏对她但凡有一丁点的好,崔皎都会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头。
      都说日久见人心,她一直都天真地相信,只要日子够长,谢珏总会见到她的真心。

      然而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如当头棒喝,砸得她回不过神。

      她不愿意相信谢珏会与沈蕙旧情复燃。
      可除此外,有什么会让谢珏这么急不可耐地去接沈蕙,还与她共处了这么久?

      ——“你在看什么。”

      身后蓦地响起男人的声音,平静而冷然。

      崔皎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捏着那只点翠簪子。

      谢珏知道她给贺臻送了生辰礼,都要同她大吵一架。
      若是发现这疑似是贺臻所赠,那还得了?

      她赶忙丢进手边的匣子里:“没什么,家里送的小玩意。”

      谢珏扯了下唇角,凉声道:“家里谁会送你簪子?”

      崔皎动了动唇,可她脑子太乱,实在无法一心多用,编出一个像样的借口。

      这模样落在谢珏眼中,自然有了别的意味。

      “有什么好藏的,”男人踱步过来,“你对永安侯世子用心良苦,他回你一支簪子,礼尚往来,不是很正常么。”

      “这是崔家的下人塞给丹桂的,也许是哪个婶娘姑嫂送我的人情,到底谁跟你提了什么永安侯世子?”
      崔皎站起身,忍不住道:“我同你解释过多少遍了,你为什么还要抓着不放!?”

      跟旁的人纠缠不清的难道不是他吗?有错在先的难道不是他吗?为什么他反而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挑她的刺?

      理智岌岌可危,一连串的质问到了嘴边,是最后一点冷静勉强拦住崔皎。

      她也不确定这簪子到底跟贺臻有没有关系。
      若是有,谢珏定要借题发挥,她吵不过他的,有理也要变成没理。

      崔皎低下脸,掌心撑住额头,不去看谢珏发沉的脸庞:“……反正我也不喜欢这式样,丹桂,你拿去库房放着吧。”

      丹桂走到跟前时,头顶上才响起谢珏冷冰冰的声音:“不必放库房,全扔了。”

      崔皎愣住,又听见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强调:“整个匣子,全部。”

      丹桂端起木匣,崔皎才反应过来:“等等,里面还有香囊——”

      可话音刚起,便被谢珏打断:“也扔了。”

      他要扔的就是那只香囊。

      方才没看清楚,还当崔皎只往匣子里藏了支簪子。
      结果簪子下原来还有只香囊,定睛一看,竟绣了对戏水鸳鸯,

      送支簪子还算回礼,送有夫之妇鸳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崔皎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人跟他顶嘴?

      他望见崔皎着急的样子,语气满是冷讽:“丑成这样,你还想留着?”

      崔皎指尖细小的伤口好像又被针刺了下。

      谢珏又道:“宫中绣娘的绣品何时短过你,见惯了好东西,难道你还能瞧上这样不三不四的玩意?”

      崔皎已经快分不清,这到底是在说她的绣品,还是在指桑骂槐说她?
      在谢珏心中,她是不是也就是这样拙劣的存在,见惯了沈蕙这样无可挑剔的女子,难道还能瞧上她吗?

      应该是吧,成亲三年,他甚至没有陪她回过一次崔家,对外也从来不称崔家婿,好像压根不想跟她沾上关系。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断。

      见她不出声,男人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些:“你若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大不了明日我让人送一屋子过来,你慢慢挑——”

      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嗡鸣,崔皎冲口而出:“那就如你所愿,我们和离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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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错估了工作量,目前完全是推翻重写,写了新章再替换 目前已经替换到了第九章,八月会复更的,谢谢等待 同款先婚后爱火葬场/男替身《奉子成婚多年后》 同款嘴硬死装男追妻/老婆有喜了孩子好像不是我的《高攀太子之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