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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轩辕神树(六) ...
玉遥抬手,写有《生魂术》秘诀的信纸便飘至渊神手边。
“听说,你还拿到了《流年术》?”
渊神阅览着《生魂术》的秘诀,面不改色答道:“我拿到的《流年术》是假的。”
“别是自己参悟不了,就说它是假的。”
“慎犷信手涂鸦之作,应是慎云这小丫头也不认识真正的《流年术》,见上面满是古文就以为是钧天禁术了。”
“倒是有这个可能。”玉遥忍不住嘲讽道:“你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我虽不能彻底参悟生魂术,但它倒是让我想起来旧时有一术法与它很像,或可一试。”
玉遥闻言立马端坐起来。
渊神慢条斯理道:“古神信嫦嫁与逄洇后膝下无子,后来逄洇与族中外妇育下一子。许是违背两族誓天婚盟的缘故,这个孩子生来就缺了一魄。后来信嫦将他魂魄补救完整,我起先始终想不明白,现在看到了这生魂术,忽然间豁然开朗了。”
他继续道:“取其精血,将之与重鸢的生前用物和写着生辰八字的符纸一同焚烧淬炼,把燃起的青烟随重鸢的呼吸引入肺腑,施以咒诀将这缕‘游丝’稳固在其体内即可。不过,此法并不能补全其魂魄,而是以‘气’代‘魂’,使她能正常生息罢了。”
玉遥不放心地追问:“可有弊端?”
渊神道:“自然是有的。毕竟魂魄有缺,她会比常人更容易疲累、体弱、嗜睡,或许还会善忘。这些症状都取决于她失去的魂魄都带走了什么。”
见玉遥有些犹豫,渊神道:“你仔细考虑考虑,或者,也可以等我领悟了生魂术再施治。”
“不用等了,就按你刚才说的方法办。”
重鸢现在虽不能行动,但已经是个有呼吸有心跳的活人了。而领悟生魂术遥遥无期,等到那时,重鸢也许都寿终正寝了。
渊神看向玉遥,“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除了陨斧,我还要你做一件事。”
玉遥已经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渊神道:“我要你砍了朱天神树。”
渊神也知道,救活重鸢的机会就在眼前,即便玉遥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他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玉遥无比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切物品准备就绪。玉遥从重鸢的眉心处取出一滴殷红的精血放入炼器炉,他燃烧自己的灵力炼化重鸢的精血和用物,烈焰熊熊,很快便从炉盖冒出袅袅青烟。
渊神将这些青烟集入烟瓶进一步淬炼。足足半个时辰才终于将这些东西彻底炼化,玉遥冷汗涔涔,虚脱地坐回椅子上调息。
渊神道:“剩下的就交给老朽,朱天君该做自己的事了。”
玉遥会意。他召出陨斧,推开房门一步一步走向神树。
他凝神聚力,当第一刀重重落下时,神树霎那间金光一闪,枝叶猛烈地摇动,如同哀嚎一般。玉遥猛然被神树震退数丈远呕出不少鲜血,浑身如针扎骨裂一样疼痛难忍。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来自神树的反噬——他身为帝君却没能保护好神树的安危,神树“发怒”了,它要惩戒自己。
黑压压的雷云笼罩在朱天神宫上方,一声惊雷下,数道紫电忽然朝玉遥打来。玉遥飞身连连闪避,渊神的声音突然从屋中传来:“神树这是打算弑君了,你速战速决罢。”
玉遥低低地唾骂一声。自古以来从未有人伤害过神树,故而也从不见有典籍记载过砍伐神树的后果。渊神这是在拿自己探路。
黑云暂时沉寂下来,它势若千钧,低沉地压在神宫上方与玉遥对峙,像是要把神宫压个粉碎。它焦躁地翻卷着,偶尔发出一声沉闷的雷鸣,似是在催促玉遥快些做决定——若他放着好好的“朱天君”不做,真敢继续动手,那么它便要翻脸无情,送他归西了。
双方僵持不下。玉遥低头看了看陨斧,方才为救重鸢他已耗费不少灵力,若是再受神树反噬,他不知自己还能否承受得住。
可是,没有什么比重鸢更重要,无论是自己的命,还是神树的命。
“仪岚!护好师尊的寝殿!”玉遥高声嘱咐。
“是!”荀仪岚闻讯便飞落在重鸢屋前设下结界。
卿霭和灵蕴正在神宫附近,他们远远瞧见朱天神宫的结界起伏着不寻常的波澜,连忙飞了过去。
因神树受创,卿霭和灵蕴联手一掌便将结界打出一个窟窿来。只见玉遥挥着陨斧欲再度砍向神树,灵蕴连忙掷出“月海升炎”朝他甩了过去。
飞旋而来的天缥色骨伞像是一张锋利的瓷片,玉遥先以石屏挡在身前抵抗,不料飞伞竟将它割开一道口子,直直地朝自己划来。
玉遥连忙闪身躲避,他忽地心念一动,想着不如就顺水推舟,将这陨斧让给卿霭他们。不料此时渊神沧桑的声音从重鸢的屋里传来:“朱天君,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玉遥咬牙,将陨斧重重掷到重鸢屋外,“这笨东西你自己看管好!”
玉遥召出自己的佩剑迎上灵蕴,可卿霭更快一步挡在了灵蕴身前。两人短兵相接,卿霭劝道:“玉遥,不要再助纣为虐!”
玉遥踹出一脚,淡淡道:“我没有选择。”
三人打得难舍难分之际,突然从重鸢屋中飞快的跑出一道白色身影。她拎起地上的陨斧,头也不回奔向神树,重重地劈了下去。
整个神宫突然间地动山摇,神树一点点地坠倒,在快要砸向地面之际,“嗡”一下灰飞烟灭。漫天的金色光点像数不清的萤火虫,它们一闪一闪地飘向高处,渐次黯淡下去,直到彻底失去光芒。黑云退去,日光一缕一缕地照耀进来。
震骇中,众人皆向那白衣女子看去。只见她面色苍白,只依稀有些血色。然而目光空洞,眉心有一点黑色的印记,她光着雪白的脚丫,一身轻纱飘飞如舞。“当啷”一声,陨斧从她手中滑落在地,她眉心印记消失,自己也摇摇欲坠。
“师尊!”玉遥星驰而下接住昏迷的重鸢。
卿霭和灵蕴惊讶之余,趁着玉遥不备之际连忙夺走陨斧。渊神毕竟老迈,待他追出房门时,灵蕴和卿霭早已不见。
神树被伐,整个朱天神宫便失去了庇护,很快就会有其他人将这里据为己有。玉遥如今元气大伤,只能带着重鸢搬到了旧宅过段清净日子。
两千多年前,人间突遭寒劫。
那时本是盛夏,一场诡异的北风过后气温剧变,人们深夜被冻醒,推窗一看只见冷风呼啸、白雪纷飞。寒劫的第三个月,整个人间饿殍遍地,重鸢怜悯众生凄苦,屡次求天界襄助而未果,在寒劫的第六个月,她选择牺牲自己换取人间春阳。
而今,秋日已老,冬色将寤。萧瑟的冷风吹得重鸢襟前一凉,她蹙着眉头缓慢地睁开了眼帘,从蒙眬的睡意中清醒过来。
重鸢看着这并不熟悉的屋宇,心里生出些许疑惑来。她记得自己身死道消于人间寒劫之末,现下醒来,像是做了一场久久的梦。
难道自己身处九幽?
可是冥界也有这样的日色吗?
重鸢掀开被衾,只见床头挂着一件藕粉色的薄绒斗篷,窗台下是一方红木梳妆台,妆台靠外立着一面等身的荷花造型的铜镜。
她披上斗篷,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轻手轻脚地推开了窗户。
开阔的院子里,一道身影清俊的男子正拿着笤帚、弓着腰打扫庭院的落叶。他皮肤白皙,五官温润,穿着珍贵的一目蛛蛛丝做成的衣服,发巾是罕见的紫玉竹纱,看起来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子弟。
玉遥?
重鸢有些担心自己认错了人。她记忆里的玉遥,还是个清澈纯和的少年模样。而眼前之人虽锦衣华服,却失了那份纯真的少年意气。
枯黄的叶子堆成一座座小山似的,冷风一吹,它们就像生出了翅膀,悠悠然又飘得到处都是。功夫白费,华服男子愣在原地霎时有些不知所措。
见他笨拙的样子,重鸢忍不住笑出声。
男子抬起头来,惊喜大呼道:“师尊!”
像是突然有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玉遥整个人都变得明媚起来,“徒儿已经备好了热水,随时可为师尊洗尘!”
“玉遥?竟真的是你。过来让师父瞧瞧,都长这么大了!”
重鸢招手让玉遥走上前,隔着不宽的白墙,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着玉遥。他眉如碳墨,长长的睫毛掩映着幽深似水的眼瞳,嘴唇是淡粉的,缺了几分气色,但是身形看起来却很健康硬朗,想来也是可以一拳打折一棵树了。
玉遥又何尝不是在细细打量着重鸢。她面若桃花色,眉黛唇红,目光柔婉有神,藕荷色的斗篷包裹着她匀称的身子,乌黑的发丝像流水一样洒落。
两人目光交错,呼吸织缠,以他们敏锐的五感可以轻而易举地听见彼此的起伏心跳。
玉遥的脸颊瞬间泛起两片莫名的红霞。
重鸢欣慰地道:“好像又高了,模样也比师父好看许多,身子骨瞧着也结实,不似以前那么弱不禁风了。我看你气色不大好,可是受了欺负?”
突如其来的问候让玉遥鼻子一酸。他低下头将泪水憋回眼眶,“哪还有人能欺负徒儿,徒儿的名号现在在整个天界可是响当当的。”
重鸢倾头笑问道:“如雷贯耳?”
玉遥点头,“如雷贯耳!”
“名扬四海?”
“名扬四海!”
“家喻户晓?”
“家喻户晓!”
重鸢乐不可支,笑盈盈道:“好徒儿真有出息,师父为你高兴!为了庆祝我的好徒儿长大了出息了,待会儿师父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好不好?你想吃些什么?气候这样冷,你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呀?你想……”
话未说完,玉遥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他探过窗户紧紧地抱住了重鸢,“师尊,徒儿很想你。”
可重鸢却好似想起来了什么,她笑意渐渐散去,困惑地问道:“玉遥,人间的寒劫过去了吗?”
“多亏了师尊,人间现在极好。”
“那我沉睡了多久?”
“两千多年。”
竟然这么久……
重鸢沉思道,这么些年,玉遥一定很辛苦。
“可我记得我明明……”
“师尊,”玉遥打断她,“师尊能活下来,是不幸中的万幸。师尊有这样的运气,正是因为天道也希望师尊活着,师尊不要辜负上苍之德。”
玉遥道:“知道师尊爱干净,旁边的小屋就是沐浴的汤池,衣裳都在您身后的衣橱里放着,徒儿住在隔壁院子随叫随到,就不打扰师尊了。”
重鸢轻声道:“好。”
见玉遥走远,重鸢转身去取衣裳准备洗漱。打开衣橱,各式花色的崭新的衣裳摆满了整个衣柜,甚至旁边的两个衣柜都满满当当。她顿时便惊讶得不知说什么好,这些衣裳绣花精美且轻薄,摸上去柔软舒适,定是极好的面料,满满的三衣柜衣裳不知要花上多少钱。
取了衣裳,重鸢惬意地泡在汤池里,氤氲的水汽像云雾一样弥漫得到处都是。
看着自己洁白的身躯,她忽然有些疑惑:从前的伤疤不见了,痣的位置也变了,就连掌纹都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捧水泼向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清醒,脖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她以为是水池的花瓣,可她摸下来的,却是一块脱落的皮肤。可她既没有流血,也不觉得疼痛。她继续摸上脖子上皮肤的松脱处撕扯下越来越多的浮皮,从脖子往上,一路撕扯到脸,蓦然拽下一大张脸皮!
“啊——”
一声惊叫响彻整个庭院。
玉遥闻声跑了过来,他着急地敲门,“师尊?你怎么了?”
“没事……”
重鸢看着水池里漂浮着的数不尽的“人皮”,胃里一阵作呕。她裹着浴袍呆呆地站在汤池边,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良久,重鸢才鼓足勇气走到镜子前,她擦去上面的水雾,从镜子里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秀雅、美丽,容色倾城,艳若桃李。
问题是,她是谁?为什么自己的皮肤下会长出这样一副陌生的脸孔?
为什么自己会像蛇一样蜕皮?
自己……还是个“人”吗?
重鸢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一样,她把自己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逃也似的推开房门跑回自己的房间躲了起来。
见重鸢神色惊慌,玉遥还没追上去仔细问便被重鸢锁在了外边。
他悻悻来到汤池,见水面漂浮的“美人皮”碎片,心中一下便明白了。
还好他早有准备。
玉遥轻轻敲响重鸢的房门,柔声道:“师尊,徒儿知道你的困惑,您开开门好吗?”
重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她惊魂未定地问:“你知道?”
“知道。”玉遥斩钉截铁,“师尊,你开开门。”
听玉遥的声音笃定,重鸢从被子中伸出手用灵力打落门栓。玉遥听见门栓落地的声音,他轻轻推开门走到重鸢床畔前,道:“我舍不得师尊就此消弭,便用魂瓶收集了师尊的灵魄,装作师尊仍陪伴在徒儿身边。这件事无意被我府中的婢女发现,她重病不治,却景仰师尊舍身救人间于危难的壮举,便向我提出一个荒唐的请求。她希望自己的身躯可以作为盛放师尊魂魄的器皿,或许这样就能让师尊还阳。我本也不愿,可是她苦苦哀求……此事,我亦有私心,几番犹豫后我还是答应了下来。”
“既是重病缠身,又为何能入你的府上为婢?”
“非是婢女,我只是可怜她身世凄苦、形单影只,又见她模样与师尊有几分相像,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把她接入府中照料罢了,并未让她做活儿。”
“那我的魂魄又为何能进入她的体内?”
“此乃朱天禁术《渡魂》,可将魂魄渡入任意身躯中去,不然我也不敢答应那婢女。”
“你为何会习得朱天禁的内容?”
“徒儿曾是朱天帝君,这才有机缘修行禁术。”
“朱天君?你……你的修为竟已到了这个地步。”
“可现下,我只想和师尊寄迹山林,不问世事。”玉遥从袖中取出一封遗书,道:“这是那女子临终前在病榻上亲笔写下的遗书,徒儿句句属实,不敢诓骗师尊。”
重鸢打开遗书,见上面字字如诉、言辞恳切,信纸上还留有一滴泪痕。
书信末尾落款“文悦”二字,想必就是她的闺名了。
“可那些人皮又是怎么回事?”
“我担心师尊不适应这副新面孔,所以自作主张做了一副人面,没想到吓到了师尊,是我弄巧成拙了。”
“人面?”
“是凡间的玩意儿,师尊放心,不是真的人皮。”
“既然我醒来了,待会儿你带我去她的墓前拜一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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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简纲越写越宏大,把自己写嗨了,写爽了,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有读者,嘿嘿,感谢不嫌弃,祝大家天天发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