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忘了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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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是许多声笑重叠在一起，又夹杂着几声沉闷的撞击声，门猛地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几个人叠成罗汉，一窝蜂地涌了进来，冲势过猛，扑倒在地上，笑嘻嘻地看着褚越道：“褚兄弟，咱们来闹洞房！”
褚越眨巴了一下眼，没作声。
他大抵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以不变应万变。
沈舒窈却像是看到了一团脏东西，侧过身，连正眼也不愿意给一个，背对着他们道：“滚出去！”
土匪们可没这么容易听沈舒窈的话，有一个笑嘻嘻地伸手来撩沈舒窈的头发，手刚伸到一半，手腕便被褚越握住了。
“这是我娘子，还请兄弟莫惊吓了她。”
“都是兄弟碰一碰怎么了嘛？小气！”
直到他们离开，沈舒窈犹自不可置信：“这都什么人啊？太可恶了！等我回宫，一定要叫父皇把这群贼人都剿了，砍了他们的脑袋，高挂城墙，暴尸三日喂狗！”
她话没说完，便察觉到一股视线，牢牢地黏在她红彤彤的面颊上。
沈舒窈鼓着眼睛瞪了回去：“你看什么看？难不成还想为这群刁民求情？”
褚越长睫垂落，掩去眸底翻涌的心思。
沈舒窈不依不饶地揪着他的衣领：“问你话呢？装什么哑巴？方才在外面不是很能说？还敢大言不惭说要我嫁给你？敢当着父皇的面再讲一遍吗？我看你的脑袋也不想要了！”
褚越将头低得不能再低，耳尖却渐渐红了。
这副腼腆纯情的模样，让沈舒窈憋的一口恶气如泡沫般轰的一下散了，挤到嘴边的话也全然忘记。
此时此刻，她正揪着比她高一个头的褚越的前襟，拉得他微微矮下身来。
这个姿势让他们的呼吸近可交闻，鼻尖对着鼻尖，一些似曾相识的片段闪过沈舒窈的脑海。
烛火摇曳，锦帐温存，他们亲密得好似天下间最相爱的恋人，永不分开，却谁也没能料到，不过一个宴会的功夫，就叫两人的位置回到了原点。
可世事无常，今日又阴差阳错地将他们二人送入了这简陋的洞房。
洞房里还能做什么呢？
沈舒窈一双水眸痴痴地望着褚越。
他面颊上那道疤痕虽然结了痂，却因为伤口过大，像狰狞的蜈蚣一样蜿蜒在俊朗如玉的面颊上。那是他们彼此间都跨不过的伤痕。
只要有云知凛在，她就不能不顾及云知凛的想法，再跟褚越纠缠到一起。而褚越也不是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他已经被她伤透了心，她不能在明知结局时，再一次玩弄他的情意。
可手却不听使唤，仍紧紧抓着褚越的衣领不肯放，身上莫名地软了下来，想依靠在他怀里，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紧紧拥住他。
褚越浅色的眼眸也紧紧锁住她，不知是从她眼底窥见什么，呼吸骤然变得沉重。
他的脸微微低下来，唇几乎下一瞬就要碰触上沈舒窈的。
不知是谁先主动，等两人回过神来之时，温热的唇已经紧紧相贴。
沈舒窈怀着怨气狠狠咬下去。，齿瞬间将褚越的嘴唇咬破，血腥味弥漫在两人交融的气息里。
褚越吃痛，却也没有放开沈舒窈，反而比原先多了一股不曾有过的暴虐之气，像一只饥不果腹的野兽，终于将他垂涎已久的猎物叼在口中，再也不肯松开。
沈舒窈从混沌的间隙里面分出一丝神思。
这不对，不该是这样，她明明已经决定了，再也不做让云知凛难堪的事，可为什么还是会被褚越所蛊惑？
他的脸残破不堪，她明明该嫌弃万分，可身体却偏偏有自己的想法，分外渴求濡沐着面前之人。
破木屋中很快传来压抑的低泣，飘融进温柔的月色里，随后被屋外晚风悄悄拭去。
地面上碎裂的酒片七零八落，反射着皎皎的辉光，如同星子洒落人间。
这最令沈舒窈讨厌的地方，却在这一刻，让沈舒窈觉得庆幸，她还能回到褚越的怀抱里，感受到他的热情与狂野。
四目相对时，沈舒窈确信，褚越仍像从前一样恋慕着她。
她昏昏沉沉之际，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如释重负，暗自想的是——总算有这一件好事。
两人久未倾诉，折腾到后半夜，天色将明才渐渐睡去。
卧虎寨里的公鸡总是那么没有眼色，一到时辰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啼叫起来。
沈舒窈翻来覆去，烦躁地用手捶了褚越胸膛几下，让他去管。
褚越被她弄醒，愣了片刻，好笑地伸出手，将人揽在怀里，两手去堵沈舒窈的耳朵。
沈舒窈缩在褚越怀里，一只耳朵紧紧贴着褚越的胸膛，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另一只耳朵被褚越的大手捂着，虽然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鸡叫，也不甚在意了。
再次吵醒沈舒窈的，是石黑虎那嘹亮的大嗓门。
“弟妹弟妹，日上三竿了怎还不起？昨晚是有多能折腾？”
这一句堪称石破天惊，丝毫不避讳，沈舒窈被震醒后，脸立马黑了。
此时褚越已经不在了，被窝空空荡荡。
这间破屋四壁萧然，没有半点陈设。
沈舒窈不管不顾，从地上捞起木凳，打开房门就朝石黑虎掷了出去。
石黑虎闪身一躲，一张圆脸笑得颧骨高扬，看着沈舒窈嘿嘿道：“别这么大火气，都是一家人了。”
“谁跟你是一家人？滚开！”
沈舒窈衣衫尚未穿戴齐整，她方才出门时只匆匆披了外裳，眼下没好气地系着腰带。
石黑虎浑然不觉有何不妥，往前凑近两步道：“弟妹，跟你商量个事，你读过书嘞？能不能教一教我家女娃？”
“做梦！”
沈舒窈冷冷睨着他，只觉得此人异想天开。
她堂堂一国公主，沦落到土匪窝不说，若还要听这些土匪使唤，那她还有什么颜面？
“我家囡囡可听话了，你教她，她肯定好好学。”
沈舒窈不为所动，转身就往屋里走，石黑虎匆忙拦住她。
“别这么小气嘛，你教我女娃读书，我教你练武。”
沈舒窈推了他的胳膊几下，没好气道：“谁稀罕？”
在宫中，只要沈舒窈想学，天底下的名师都得排着队教。
要不是看褚越练功，枯燥乏味。
一个马步一扎就是一整天，一套拳法翻来覆去打几千几万遍，但凡习武有一丁点乐趣，哪里轮得到石黑虎在她面前献殷勤？
石黑虎只得到沈舒窈一个白眼，灰溜溜地离开了。
没过多久，马秀花捧着一个大瓷碗来寻沈舒窈。
那碗里的面跟汤糊成一团，呈现出膏状，红红绿绿拌在期间。
沈舒窈只看了一眼，便倒尽了胃口。
“这什么东西？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马秀花略带窘迫地笑了笑。
其实山寨平时吃的比这还差，因想着沈舒窈是城里来的千金，吃不惯粗粮，还刻意往里面加了些蔬菜。
但看来还是没达到沈舒窈的底线。
两人这两天也算熟络不少，沈舒窈从马秀花口中，对卧虎寨的情况也算有一定了解，知晓她不是故意怠慢自己，闷了一会儿，肚子饿得叽叽咕咕直响，干脆便说：“你再找一点那天的米粥来。”
马秀花略一思忖，点头应下，蹒跚着步子离开。
她肚子这么大，山路又崎岖，沈舒窈看她走了两步，总觉得要出事，下意识跟在她身后。
马秀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望来，对着沈舒窈温和一笑。
沈舒窈别过脸道：“你男人呢？”
马秀花道：“死了。”
“死了？”沈舒窈一怔，脱口而出，“怎么死的？”
马秀花说：“有一次下山，没回来。”
沈舒窈沉默片刻，哼了一声：“我早说，这群人不干好事，早晚完蛋，让你别跟着这群土匪混了，寻机会送我下山，我保管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马秀花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沈舒窈又一次被无视了。
每当她提到这个话题，马秀花就笑笑敷衍她过去。
沈舒窈只觉得这女人见识短浅，不懂得享乐，所以才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等她日后回宫，把那些好东西都捧到这女人面前，让她长长见识，到时她还不得哭着求着，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求她让自己留在身边伺候。
哼，沈舒窈想想就解气。
要说沈舒窈的嘴刁，的确挑剔；可若说好伺候，也算简单，一碗粟米饭就能打发。
虽然嘴里吃不出个什么滋味，但好歹能下咽，勉强填饱个肚子，饿不死。
沈舒窈干脆就跟马秀花说：“以后别给我做乱七八糟的东西，每次送这个即可，你做的菜实在难吃，还不如不吃。”
马秀花点了点头，但心里面还是想着得给沈舒窈整点什么。
眼见她来山上短短几天，人都饿瘦了一圈，原本看着就弱不禁风的，现如今更是像纸糊的，风一吹就能刮走。
马秀花问沈舒窈道：“你以前没上山的时候，都爱吃什么？”
沈舒窈“哼”了一声：“问这个做什么？你又做不来！”
马秀花就不说话了。
沈舒窈过了一会自讨没趣，寻了个话题：“褚越呢？”
马秀花想了想：“你问的是你家男人吧？今天下山了。”
沈舒窈想起清晨空落落的床榻，心里忽的别扭起来——好歹昨天刚“洞房”。
马秀花看着沈舒窈的神情，也猜出个大概来，道：“最近寨子里事情多，你男人本事大，就多劳烦他些。”
沈舒窈道：“能有什么事？不就打家劫舍吗？”
她也忘了，昨天还质问褚越为什么金鳞卫没来营救，他今日本是要寻个由头下山调查。
直到深夜，褚越方才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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