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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漠北篇(九) “痒就去洗 ...


  •   在漫天的黄沙中,神秘的城楼逐渐显露出身影。

      “昆兰?”沈渊呢喃。

      这是西北楼十,也是最靠近漠北和大殷的地界,若是走沈家的路线,遇见的便是楼二,但如今西北小国被一统,只剩下昆兰一个名称。

      “不知昆兰本营扎根在哪处城楼之中。”

      “楼十。”拓必崖说。

      “有何依据?”沈渊问,“若是盘踞外围,何必要建这样多的城楼呢?楼一应当是实力最弱的那个的领地才是。”

      昆兰的前身是几个西北小国,这几个小国按照实力各自拥有几栋城楼,越是靠近外围越是弱势,越是靠近中心实力就越强,这是早年沈家得到的消息。

      “因为建立现在昆兰的人就是从楼十出去的。”拓必崖说。

      此话说得毫无依据,且不说拓必崖这两年都在大殷当质子,就算他人在漠北,又如何知道这样隐秘的动向,即便是沈家也没有见过昆兰现在的国主,甚至连消息都不多,只知道西北小国被统一起来了。

      原因便在于那道突兀出现的河流,阻碍了消息来源。沈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但是耐不住互通不了,这也是沈渊此次来的目的之一。

      沈渊和拓必崖靠的太近,他的耳侧被打上了鼻息。

      “你很奇怪。”拓必崖说。

      沈渊一听他话的起势,就知道这家伙要开始找茬了。

      “……”沈渊不想理他,甚至想下马去,他们一行人已经止住了马蹄,以免太近被人发现,也让奔走的马儿歇歇脚。

      在这个地方不能逗留太久,他们的干粮有限,在草原上赶路的时候还能打些猎物来吃,这里干巴巴的,只有黄沙和土地。

      拓必崖一把拉住沈渊的手臂不叫他逃走。

      “你要问,问了又不信。”拓必崖故意贴着他耳朵说,像是在讲什么悄悄话,那十个月胡人紧紧地盯着他们两个。

      沈渊一甩头把他的气息挥开,“我又没问你,是你硬要接话。”

      “是吗,那你为何贴着我的胸膛说话。”

      闻他此言,沈渊忽感背上灼热,二人共骑一马,有身体接触是很正常的事情,硬是让他说出了几分暧昧,沈渊明着骂他一句,此时也不讲究暗骂,一肘就要击向他的胸膛,却忘记手臂正捏在拓必崖的手里,被他轻轻捏了大臂。

      “你有病吧。”沈渊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心中忽然有了不妙的感觉,拓必崖也许又要开始犯病了,沈渊一阵头疼,偏偏在这个时候犯病。

      在大殷的时候他便是这样被沈渊发现不对的。

      拓必崖蹭了蹭他的耳朵,姿势暧昧,行为诡异,沈渊终于受不了这个奇怪的拓必崖,从马上跳了下去,拓必崖这下倒没拦着他。

      “怎么了?”李明也从马上下来,他的眼神始终跟随着沈渊,不知原本闹了别扭的两个人为何又亲密起来。

      “他有病。”沈渊像吃了苍蝇一样。

      李明鲜少见他吃瘪的模样。

      “这附近有没有记号。”沈渊整理心情问道。

      李明说没有,他回答的很快,想必是已经仔细观察过,的确没发现什么记号,随着昆兰的一统,沈家埋下的暗桩都不见了,不知道是被拔除还是暂时沉睡着。

      最好是沉睡着,那些暗桩是沈家花了好些功夫培养的,大殷和西北几个小国关系从来就没有和睦过,从里面找到合适的人选埋进去也是一桩不容易的事情,若是损失了日后要花费更大的力气。

      沈渊感受到左面传来的视线,背过身把那视线挡了过去。

      原在大殷的时候,一日沈渊下值忽然被人用石头砸了,他竟然没找到是何人砸他,但思量在那会儿正在闹市,便也认了,第二日又有人用石头砸他,沈渊怒了,他特意走的僻静道路,还是没发现是谁干的。

      沈渊吃了暗亏当然不认,第三天他叫侯府的侍卫在暗处跟着他,把那作弄的小贼找出来,看看究竟是谁胆大包天敢来找他沈渊的茬。

      谁知第三天人不见了,后来许多天再也没出现过。

      又过了些时日,沈渊放松警惕的时候,那人又来了,沈渊那天虽然没什么防备,但毕竟吃过这样的亏,闲来无事把他必经之路的藏身地观察了遍,这次果然叫他发现了那小贼的身影,沈渊跟了上去,但却跟丢了。

      一口闷气压在他的心里,连贼人的面都没见着,对于沈渊来说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再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终于叫他抓住了那小贼,应当是个大贼,长得人高马大,但是分外灵活,差点就叫沈渊失手了。

      沈渊此人,若是没人刺激便成日里懒洋洋的,若是有人跟他比较,他必定要提起十二分的功夫在暗地里准备,面上虽然不显,但应对的方式是不会少的。

      沈渊找了侯府最擅长轻功的侍卫头子苦练了些时日,其实他娘更擅长轻功,但是沈渊没脸跟他娘说,这本不是什么大事,这人也对他不算大的害处,沈渊没抓到他也正因为这个人没大的害处。

      一个人想杀另一个人,一定左右思量做好准备,这些准备就成了漏点,但随心而为不一样,若是一个人存心要捉弄你,这是没什么痕迹的,今日丢一块石头,明日扔一块树枝,随心而动,难寻痕迹。

      那些日子沈渊每日下值回来便跟着侍卫头子勤学苦练,原本他的轻功也是不错的,但是要随心而动,抓住这个大贼,需要努力更上一层楼。

      皇天不负有心人,老天果然没有愧对沈渊的努力,他每日贿赂府里三个空闲的侍卫跟着他,同时还要帮他保守这个丢人的秘密,终于在那一天,大贼又来了,侍卫帮他堵住了几条能够逃跑的路线。

      沈渊亲自捉住了那人,扯下面巾一看,却发现那人竟然是拓必崖。

      还是加大版的拓必崖。

      沈渊愣住了,就这么简单一愣神的功夫,人就跑了,这下沈渊便不着急了,拓必崖人在宫里,大不了明天去找他就是了,可是他是怎么出宫的呢,沈渊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他现在也算是皇宫外围的巡逻头目,怎么能任人出入,往小了说他的面子何在,往大了说皇威何在?

      沈渊却不想,自他上值以来,为了方便自己行事摸透了皇宫内外的漏洞,却没有进行一处改进,此时拓必崖的行为倒也不那么奇怪了。

      此事堪称一块石头引发的惊天大案,目前只有沈渊一人知晓真相,凶犯即将捉拿归案。

      但拓必崖不承认。

      沈渊抓住他的第二天便去找拓必崖对峙,拓必崖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仿佛来问罪的沈渊是无事生非,没事找事。

      沈渊看着拓必崖脸上天真无邪的表情也噎住了,把要说的话都吞了回去,原本他准备了箩筐的话还有一箩筐的石头,现在竟然哑口无言起来。

      那表情在拓必崖的脸上十分违和,沈渊看着拓必崖年轻的小身板,确实和他捉住那人有些不同。

      “你在说什么,我真的没有。”拓必崖如是说。

      难道是拓必崖的兄弟?可除了双生子,怎么会有长相如此相像的兄弟呢?沈渊不解,沈渊困惑,他决定要好好查清此事,顺带告诉沈怀缨,以免真的有武力高强的月胡人潜进京城,但他们却一无所获。

      但沈渊又没那么想告诉沈怀缨,因为此事着实丢人。

      当日,沈渊下值又被砸了,他灵活躲过了那块石头,想着定要把这人抓住去跟拓必崖对峙,看看究竟是拓必崖这小子撒谎,还是存在一个双生子。

      咚的一声,另一块石头砸中了他的额头,起了好大一个包。

      “叫大家在这里休整一刻钟,吃些干粮,等到天暗一些再说。”沈渊对李明说道,顺带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拓必崖已经好长时间没犯过病了,这会不知道怎么又发作起来,沈渊交代完便回身迎上了那道异样的目光。

      拓必崖一反常态,眼神带着些许挑衅看着沈渊。

      沈渊暗自磨牙,告诉自己不要与他计较,不过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打探一下,平日里拓必崖可没这么“好说话”。

      正想着,那人却朝他走过来了。

      拓必崖在怀里掏些什么,沈渊真怕他掏出一个肉饼来,好在那肉饼已经被他抢走扔掉了,不然现在要发出一股恶臭。

      “你掏什么呢?”沈渊拧眉看他。

      “掏我的心。”

      “……”沈渊一时间有些无力,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拓必崖快步到他前面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像一匹忠实又带着点坏心眼的马,睫毛又直又长。

      沈渊鲜少在拓必崖脸上看到这样近乎纯真的神态,此纯真非彼纯真,是带着邪性在里面的,但总归比平日里闷头不说几句话要好。

      拓必崖一只手还在他的怀里,沈渊真的很怕他掏出什么脏东西。

      “你的心收回去,别掏了。”沈渊说。

      “我心口痒。”

      沈渊深吸一口气,“痒就去洗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漠北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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