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海中仙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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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一阵水滴声传来，似乎有雨落在他的脸上。
阿比还在睡梦中，下意识的想抬手擦脸，却发现左臂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忽而，千斤重的巨石将他压在身下，阿比费力挣扎。
猛地一挥手，阿比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急促地喘气，低头看到自己空荡荡的左袖，有些茫然。
他的手臂哪去了？
静坐一会，五脏六腑、千万神思才都归了位。
哦，早就没了。
他起身，发现自己刚才躺在一个石板上，石头是削平的，和周围嶙峋的石峰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是一个山洞，洞内潮湿，顶上、壁上都积聚着湿润，滴在他脸上的水便是这么来的。
山洞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一条鱼。
阿比记得自己被雷劈中了，然后……
然后他就跑了出来，门外是一团雾，笼罩着他，仿佛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醒了？”
这道声音又出现了。
阿比被吓得一激灵，不知道王霸何时进来，正站在洞门口。
“我们这是死了还是出来了。”阿比还是有些茫然。
“应当是死了。”洞口稍高，洞内地势低矮些，王霸在洞口居高临下地站着，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可惜他的眼下只有一只小鱼。
“这是地府吗？”阿比又问。
“是。”王霸一本正经答道，“马上就轮到你下油锅了。”
沈渊倒吸一口凉气，他自然不会当真，但还是感到有些毛骨悚然。洞内的湿润让阿比想要变成一条小鱼扎进水里，舒舒服服地游上几圈，缓解这种悚然之感。
他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小憩了一会儿。
他记得自己在书院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上辈子在府门口捡到一个人，这梦分明是错的。书院里真真假假、虚虚幻幻，连他的记忆都影响了。
外面忽然传来轰隆的雷声。
阿比压下了心中的念头。
“你在书院里遇到了什么景象？”阿比仰头问道。
王霸闻言走了进来，顺手削平一块石头坐下，阿比忽然知道自己躺着的石板是如何来的。
此地只有他们二人，其他人不知所踪。
“没什么景象，就是一团浓雾，走出去就碰到你了。”王霸示意阿比坐下。
“其他人你有见到吗？”阿比努力相信他说的话。
王霸顿了一下，随即果断摇头。
如王霸所说，书院在阿比出来后就塌掉了，阿比昏迷不醒，仙界也迟迟没有人过来接应他们，只有一个朝廷派来的，好像叫张昭，给了王霸一个牌子。
王霸接过牌子便走了。
阿比看着王霸递给他的一块木牌。
平平无奇，上面写着委托令三个大字，大概就是任务完成的信物吧。
“张昭还活着？”阿比摩挲着这块木牌。
王霸并不知道张昭该不该活着。
“你为何要一直跟我在一起，我晕了你把我扔在地上就是了，何必带我来这儿？”阿比左右环视一圈，“这是什么地方。”
“老家。”王霸只回答了后面那个问题。
“你的老家？”阿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他走出去一看，他们竟然是在一处崖壁的山洞里，往下一步就是海。
“……”阿比看王霸沉浸在人鱼的世界里不能自拔，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不会真的觉得自己是条人鱼吧，阿比想笑。
“你要真的是人鱼就下去游一圈给我看看。”阿比抱着手臂，面上斗胆挂着冷笑，此时此刻他抱着一定要戳穿王霸的心思。
王霸看了他一眼，阿比莫名觉得那眼神中竟然有些倨傲。
什么意思？装人鱼骗他还有理了！
谁知王霸不打一声招呼就纵身跳下，阿比下意识伸手，那人动作之快，已经落进海里，海面没有溅起水花，自那人落下的一刻起，就化为了一尾鱼钻了进去。
是的……一尾人鱼。
阿比目瞪口呆地看着海里的那道身影。
“天呐……”阿比呆呆地说，“真是人鱼。”
王霸从水里钻出来，银白色的鱼尾波光粼粼，水珠挂在上面如同最上等的珍珠，泛着温润的光，在阳光的照射下，又如琉璃一般折射出多彩颜色。人鱼的鳞片一路蔓延到腰际，上半身是人的样貌，黑发浓密地披散着，精壮的上身带着蜜色的光。
“天呐……”阿比喃喃自语。
做了这么久的鱼，毫无疑问，人鱼在他眼里是上等品，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美，都更让鱼陶醉。
阿比情不自禁地跳下去，变成了一条小鱼。
这崖壁比他想象的更高，落下去的瞬间阿比没有控制好形态，人身被水花炸地生疼，人鱼缓缓游到他身下托起他。
阿比的手摸到了人鱼的胸膛。
“天……咕噜咕噜……呐……”阿比又发出了感叹。
他有些不舍得变成鱼身了，变成一条小鱼就无法观赏这么美的海底造物。一种没由来的情感攥紧了他的心，阿比想，这大概就是天性吧。
天性使然，不是他的罪恶。
阿比快要淹死了，人鱼虽然在下面拖着他，但是阿比的身体仍然淹没在水里，人的身体不能水里呼吸。
咕噜咕噜……
阿比趁着还没淹死，又摸了摸人鱼的鳞片。
“天呐！”阿比发出了惊叹，他已然变成了一条小鱼，绕着人鱼打着圈地游，人鱼对他来说还是大庞大了，游起来非常累，但是阿比丝毫不觉得，只是陶醉地进行着刻板的动作。
那鳞片触手生温，如同玉石一般。人鱼现在是放松的状态，鳞片也很圆润，一点也不锋利，见阿比围着他陶醉打转，人鱼抖了抖尾巴，将鳞片变得坚硬锋利。
阿比见此甚至想凑上去用鱼嘴碰一碰，看看这种形态是不是同方才一样触感温润。
仙境。
阿比的脑海中无缘无故地想到这两个字。
“仙境不过如此。”阿比呢喃。
人鱼的爪牙异常锋利，王霸把鱼小心地拢在手心，带着他在海里遨游。
王霸的手没有完全合拢，手掌进来的水随着他的游动舒服地涌在阿比身上，阿比从来没有用这么快的速度在海里游过。
王霸带着他下潜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方，几乎接近真正的海底。
阿比从没下过这么黑的海底，听说海王宫的牢狱便在这里，在海最深、最黑的地方。不过这片海不是他所熟悉的区域，他也不知道人鱼是在哪里活动的，也许族长知道。
小鱼在人鱼的手掌里舒服地摆了摆头。
他用鱼嘴轻轻拱了一下人鱼的手掌，虽然很轻，但是王霸立刻察觉到了。
“怎么了？”王霸问。
这是王霸变成人鱼后第一次跟他说话，阿比觉得自己的耳朵也在往上飞，仿佛要迈入仙境。
他忽然不舍得对王霸用普通的语气说话。
“好动听的声音。”阿比像一条痴鱼，在王霸的手掌心蹭了蹭。
“没想到你真的是人鱼……”阿比有些羞涩地说。
“……”王霸，他高冷地摆了摆尾，但是阿比没有看到。
“我现在相信这是你的老家了。”阿比也摆摆尾巴，在王霸的手掌中游来游去，但是手掌的大小有限，阿比的鱼尾频频打到手掌上。
不痛不痒。
王霸略微松开手。
“你不应该叫王霸。”阿比瞪着一双真诚的鱼眼看着面前美丽又伟岸的人鱼，多么矛盾的两种气质，多么伟大的海底造物。
“那我应该叫什么？”王霸淡淡开口，阿比自从看到他是一条人鱼后就百般温柔，是一条相当没见过世面的土鱼。
“不知道。”阿比苦恼地想了一阵，觉得什么样的名字都配不上这样的样貌。
“我不会取名。”阿比说。
“那我叫拓必崖？”王霸忽然说道。
阿比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又沉溺在人鱼的光芒之中。
“也不好。”阿比说道。
“为什么？”王霸耐心地问。
“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是个两面派。”
人鱼的鳞片悄悄尖锐了起来。
“嗯？”王霸发出危险的尾音。
“你认识拓必崖吗？”王霸又问。
阿比想了想，眼神带着些迷茫，“有点耳熟，听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天空忽然又响起了闷雷。
“拓必崖是个好人。”王霸教阿比念。
“拓必崖……”阿比跟着念了前三个字。
雷砸到了海面上。
海面上鱼肚浮白，一群无辜的鱼翻起了肚皮，他们还在深海，没有受到殃及。
阿比的眼神随着这道雷忽然清明了起来，“你方才说什么？”
不知何时，王霸已经松开了手掌，阿比游到他的脸前，两条鱼的差距犹如巨石和石子儿的差距。
“没什么。”王霸有些冷淡。
“不要紧。”他又说。
阿比觉得眼前的景象很美，海美，鱼也美，但是却不若方才，让他想贴近、想亲吻，那种痴迷感正在慢慢地退散。
他悄悄地游远了些。
王霸立刻跟上，简直要跟他贴在一起。
“你带我回老家也不行。”阿比严肃道，已然恢复了常态。
“什么？”王霸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虽然我们都是鱼，但是雄鱼和雄鱼注定是没有结果的。”阿比一脸认真。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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