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旧府遗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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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渊可以啊！”一群人勾肩搭背地往饭堂去。
沈渊最近都扎在军营，跟着这些将领们同吃同住，还能操练操练筋骨。沈渊自以为枪学得不错，别人也说不错，但是跟沈怀缨手下几个名将比起来，总是差点什么。
沈怀缨没回来的时候，沈渊并不往京城的营地里来。京城驻扎的军队是圣上的直系，一个个趾高气扬，同他不和睦。
沈渊早先不懂事的时候来过，被打得鼻青脸肿，回家苦练一年后又把人打得鼻青脸肿。
为防这些人耍手段，他上门报仇的时候还带了府里的侍卫，不能像上回傻子似的，一群人压着他打。不过多来几个也无妨，只要不是一群就好。
打完之后，不出两个时辰，事发了。
侯府世子骄纵不堪，竟然敢在军营闹事，还打伤公职，沈渊挨了三十板子。
侯府的名声也更差了。
沈渊在京城没人撑腰，顾家向来是中间人，即使顾之恒入赘到侯府，顾家也没显得交情多深厚。
顾之恒也是如此。
沈怀缨倒是会为他撑腰，但他娘常年镇守边关，与他相处时间最长的还是拐他去边关那次，沈怀缨防着顾之恒找人追，特地让人绕了远路，顺利将沈渊拐走。
沈渊小时候常常受欺负，沈怀缨不能每次都在，或者说每次都不在。
沈渊虽然有拳头，但是他发现，拳头不能解决很多事，甚至有时候因为他动了拳头，反倒搞坏了很多事，这个道理他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但是沈渊不管，反正左右都是要罚，先打了再说。
沈渊小名叫肉墩，从小就长得结实，这个名字是刚出生的时候沈怀缨给他取的，后来沈怀缨离家后就没人这么叫他了。等沈怀缨再次回来，沈渊也长开了些，不像婴儿时肉乎乎的，这个名字便也没人叫了。
不过“肉墩”这个小名也不算叫错，虽然沈渊打小不胖，但身上长得很结实，抱起来沉甸甸的。沈怀缨的手下笑他说，若是这小孩变成麦穗，放眼一大片麦田都没几根撑得住他的。
沈渊听了气鼓鼓走了。
沈渊的结实正是练武的好苗子，这幅体格给他的拳头增了不少色。
直到今年十六，已经没人敢来招惹他了，何况他娘回来了，军营大门由他出入。沈家的军队驻扎在东头，京城的军队驻扎在西头，那是群吃干饭的，现如今朝廷重文不重武，进去的多是学识没那么出彩的世家子弟，主要负责在皇宫轮值，分配到外面巡防的普通将士反倒是更靠谱些。
若是匈奴真打上来了，指望这些人护驾，简直荒谬。
至于沈渊当时没打过，是因为人数太多，他中了诡计。
沈怀缨回来听说这件事，只是评价道：“兵不厌诈。”
这次边城的军队回来，沈渊发现里面多了好些新面孔。赵医师说大多数都是难民，规整规整，条件好的就编进队伍里。
这些人也不认识沈渊，见沈渊跟几个将领勾肩搭背，眼神充满了羡慕和不解。
崖最终还是找到了，消息是沈怀缨带回来的，说京城外失踪的那个质子已经到了京城。
见沈渊面上有些奇怪，沈怀缨问他：“怎么了？”
“他是我带进来的。”沈渊老实道。
“什么？”沈怀缨挑眉。
沈渊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没说自己给他下药的事情，只说那孩子失明了，没看到他长什么模样。
沈怀缨思索了一会。
“没事。”沈怀缨什么都没问，既没问沈渊为什么要带一个异邦人进京，也没问沈渊为什么不告诉她。
但沈渊还是把心中的顾虑也一并说了。
京城里无数双眼睛盯着沈怀缨，若是沈怀缨插手，难免会被人察觉。至于沈渊，外人看来爹不帮娘不管，自己又像是个不学无术的，旁人对他的戒心倒不算大。崖放在他手上，反而安全一些。
他本来是想等匈奴发难，追查质子在京被杀时再将人放出来，还没等匈奴倒打一耙，人倒是先不见了。
沈渊以为将人弄瞎，一个异邦人总归会收敛些，结果并未如他所料。
其实人不见了还是很要紧的，但是沈渊更好奇的是，一个异邦人，怎么敢在京城悄无声息地跑了？
除非背后有人。
虽说崖没找到，蛛丝马迹还是有的。
沈怀缨饶有兴趣地看向沈渊，“朝中传来消息，匈奴献上的是三王子。”
沈渊愣住了，他正要和沈怀缨说盘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
“三王子？”
匈奴王有五个儿子，他本以为崖是五个之外的私生子。
“他叫什么名字？”
“拓必崖。”沈怀缨说。
“崖……”沈渊一时有些恍惚。
外头有几只鸟在叽叽喳喳叫着。
“武行山有流匪，朝廷不日派人过去，你可愿意同去？”沈怀缨忽然问道。
沈渊想了想，见沈怀缨对崖那事并不太在意，想来心中已有盘算，他也不再多说。
忽闻剿匪他倒是有些感兴趣。
“我愿意，但是要派哪些人过去？若是驻京的那些……我跟他们合不来。”
沈怀缨笑：“也只能是那些人了。”
“我们的人呢？”沈渊问。
“哪有我们的人，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天下子民，都是臣民。”沈怀缨故意逗他。
“阿娘……”沈渊叫了一声。
“去还是不去？”沈怀缨只问这一个。
“去。”沈渊斩钉截铁地说。
“小时候屁股挨了板子，这次回来可别再挨打，要是让人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行，太丢人。”沈怀缨提醒道。
“当然不会！”沈渊怒道，“娘！不准说小时候的事，再有一年我就比你高了。”
“光长个子有什么用，不长脑子。”沈怀缨不客气道。
“我长了，要么你打开看看。”沈渊无赖道。
约莫过了三日，朝廷的调令就下来了。沈渊作为此次将领的副手，同行人里有沈渊的熟面孔。
“果真有个好娘就不一样。”陆行出言讥讽道。
沈渊只是撇了他一眼，并不与他斗嘴。
陆行今年也参加科举，但是没考上，听闻沈渊要去剿匪，他让他爹想办法把自己也塞进去。沈渊能去，他为什么不能去？
沈渊只是懒得理他，陆行他爹是大理寺卿，在国子监那会，俩人没少打架，旁人也不敢上来劝，惹了哪个都不好。
沈渊做副手是有功夫在身上的，虽然性子不好，但是殴打军队公职的名声还是在的。而陆行就不同了，他家都是文官，自己也没学过正经武艺，也就是在国子监学过骑射，真动起手来，他谁的对手都不是。
即便如此，他还总是挑衅沈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到最后沈渊都懒得跟他打，打赢了胜之不武，打输了——根本不可能打输，除非沈渊晕过去了。
总之，陆行也混了匹马，像模像样地跟在将领后面，同沈渊一样是个副手。
这将领是个生面孔，沈渊并不面熟，被打了三十大板之后，他也不再往驻京那边去，免得哪天又冤枉他三十大板。
“蠢货，这是李参将。”见沈渊在后面打量着什么，陆行压低声音道。
沈渊有些牙痒痒。
李参将正好扭头瞪了他们一眼，沈渊直觉这李参将比他之前见的什么张参将、牛参将要好些，整军时申明纪律，不讲废话，也不费功夫和他们这两个编外人员打招呼。
是个还过得去的参将，沈渊想。
不过陆行倒是有些不满，他觉得这李参将好没意思，明知道他是临时加进来的，还不替他打点一番，集结的时候有好些人一直盯着他看。不光盯着他，还盯着沈渊。但沈渊是个草包，要不是他娘能到这里来？陆行心想，自己可不是草包。
陆行自诩闲暇时读过不少兵书，剿匪绰绰有余，就算是当个军师也是可以的，女人家都能上战场，他怎么不能？
武行山那帮流匪大约一百多人，原本武行山上是有山匪的，但是被新来的那伙流寇赶走了。原先的那帮山贼虽然也不做好事，但是至多抢些财物，害人性命的事情是很少做的，他们也怕朝廷前来清剿。
但是这伙流匪就无所顾忌得多，所过之处无恶不作，最后在武行山歇了脚，现下还没有离开。
朝廷给剿匪指派了三百个人，李参将为首，另配了四个副手，两个是李参将熟悉的，另外两个就是沈渊和陆行。
虽然这两人占了副将的名头，其实大家心里清楚，就是来走一遭的功夫，还得费心保护，不能出一点差错。
驻京的队伍里进了不少世家子弟，剿匪是个苦功夫，这些人可不愿意来，光是赶路就够喝一壶的。
这次剿匪前来的官兵对沈渊和陆行也是同样的感觉，两个没什么大用的世家子弟，来混个名头。至于沈渊，无非就是一个身手好些的纨绔。
哦，沈渊好像还同他们之中的一些交过手，不过这么些年过去，沈渊也不能那么记仇吧。
沈渊确实那么记仇，他不仅记得自己过去被驻京那帮人打了一顿，还记得这个队伍里有熟面孔，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队伍不过三百人，扫一眼就发现了，藏都没地方藏。
不过沈渊不打算做些什么，挨打算他学艺不精，算他不长脑子，而且他也早就打回去了。
想到这里，他的屁股又隐隐作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