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鬼影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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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是真的喜欢这里，有人陪他玩，有人陪他说话，还能想想上辈子的事情不用遭雷劈，他也不用蜷缩进壳子里用另一副面孔示人。
可惜的是，他不能一辈子呆在这儿，书院维持不了多久。
这里已经被赵征的执念篡改得面目全非，没有人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比方说赵征想象出来的那个好朋友王佩袭，在阿比刚进来的时候就特意做了介绍，这种介绍仿佛是一种刻意强调，强调自己不是真的有错，仍然有人站在他的身边。
王佩袭总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迷茫的开始，或者是存在问题的中途。
阿比摇摇头，这种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处处为你着想的人，不觉得后背发凉吗？
“真有王佩袭这个人吗？”阿比问赵征。
赵征愣住了，当然有，但是他又不敢肯定，于是仔细地想，难道除了雕像他还增加了新的东西吗？
没有吧，应该……没有。
那时王佩袭进来劝他不要和张昭撞上了，折子的事情就让张昭去做，阿比只是随口试探了一句人就跑了。半夜从祠堂出来后，阿比特意路过王佩袭的房间，门开着，是他被张昭追的时候刻意撞开的，那时里面没有人，夜半时分还开着，里面仍然一个人都没有。
“和他同住的人是谁？”阿比又问。
赵征想不起来，于是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人，他是自己住的。”
“是吗？”阿比又问道，“若是他的房间有空床，你为何不和他同住呢？”
“夫子不同意。”赵征飞快答道，几乎不用经过思考。
“是不同意还是没有空房？”
“是没有空房！”赵征下意识回道，他想起来了……夫子说没有空房，不能给他换房。
那王佩袭跟谁住呢？
全乱了。
赵征这次是真动了杀心，他极力想把身体里这人赶出去，或者干脆就在身体里一口吃掉。不过抢占肉身这种事，赵征还是略低了一筹，阿比蜷缩这么久，好不容易碰到一件他擅长的事情，岂能让对面抢了风头。
“活丧的折子是你写的吗？”阿比不在意赵征想法，因为赵祯根本就抓不住他。这呆书生作祟以来过得太顺了，恐怕没有跟人抢占过肉身，也不知道肉身和魂魄的关窍在哪。
也许知道一点，但是光知道吃是没用的。
赵征根本就找不到这个人藏在哪个角落，偏偏这人还不断同他说话，如同挑衅一般。
“是你写的吗？”阿比喋喋不休地问。
“是！当然是！”赵征怒道，他最恨别人污蔑他抄袭。
“是谁在你的身体里写的？”阿比继续问道，赵征的魂魄越混乱，对他来说就越有利，果不其然，赵征又开始陷入了迷茫。
“是……我记不清了……”
赵征说自己活丧的折子被选上了，赵征在撒谎，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撒谎，他以为真是自己写的，可他一个穷乡僻壤来的，又没有老师指点，怎么写得出来礼制的东西？礼制不是文章，里面的弯弯绕绕极为繁琐，寻常人光是看就要被难住了。
是住在他身体里的人写的折子被选上了，在赵征自己活着的那一世根本没有。
从那时起，阿比感到这个幻境也许并不是重现，而是捏造，只是包含了太多过去的东西，亦真亦假让人分不清楚。但这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让阿比觉得既然这么自由都没有被天道制裁，不如自己也试试。
赵征的痛苦之地，在阿比这里是个风水宝地。
也许对于赵征来说这里也并非什么痛苦之地，他已经将这里变成了一间食肆，进来的人同他坐一坐、聊一聊，再陪赵征演他烂熟于心的戏码，最后变成他桌上的小菜。
这出戏是固定的，但是由于唱戏的人不同，味道也不一样。
“当然是你写的。”阿比循循善诱道，“那时候有人在你身体里吗？”
赵征不记得了，他痛苦地捂着脑袋，坐在地上干呕。
雨已经停了，失去雨幕的遮挡，那群人的脸又能看得清清楚楚，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里，一眨不眨。
赵征什么也吐不出来，因为他已经好久没进食了，但是人怎么能不进食呢？
他抓着地上的那团肉往嘴里塞，齿间还没碰到血肉的气息，左手忽然死死把住了右手，他眼睁睁地看着肉被一把扔开。
“现在这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不要乱吃东西。”阿比命令道，他现在又想着这地方可能也没那么好，因为这身体不是他一个人的，阿比不是没考虑过把人赶出去，但这样做幻境也许会即刻崩塌。
二人一直呆下去也不行，万一赵征吃点什么不该吃的，够阿比好一阵子恶心的。
“唉。”阿比叹了口气，由衷地不想离开这里。
“好了，不问了。”阿比安抚道，“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不过是个魂魄，还小呢，不着急。”他记得族长哄幼鱼就是这样的。
他那时候被雷劈得焦黑，几乎就要死了，那雷进入水里，也不受海水的影响，准确地劈中了他，阿比有一阵真的以为自己天生就是条鱼。
后来活久了，他就是条鱼，鱼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若是让他一遍遍重来，恐怕他比赵征还疯。阿比也不想用疯来形容赵征，他只是走了太多遍，导致有些混乱，睡着了便好了，他决定让赵征出去安心地睡。
赵征感觉正有一股力量强行把他从这具身体里挤出去，只能是那个外来者。
“你干什么！快住手！”赵征一边跟这股力量对抗一边喊道。
“我出去了谁都活不了！”赵征大叫，“你不是还有同伴也进来了吗？他们都还在呢，若是我被挤出去，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阿比摇了摇头否认：“我没有同伴，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你说过那个高个子也不要了吗？”赵征慌不择路，他感觉半个魂魄已经被挤了出去。
“嗯……”阿比想了想说，“勉强算吧，不过不重要。其实你是骗我的吧，他们早就死了，不然这些天，他们在哪呆着呢？”
“没有死！真的没有死！”这次赵征的回答来得比任何时候都快，“都好端端地在外面放着呢。”
“外面？哪个外面？”
赵征察觉到自己扒着身体不肯走的手指正在被一根根抬起。
“院子外面！”赵征忙说。
“又撒谎，你根本就出不去，他们怎么会在院子外面？”阿比又撬起一根赵征的手指，他以为赵征说的外面是把人扔到了大街上，再一想又觉得不对。
“哦——”阿比恍然大悟，“你说的其实是幻境外面对吗？”
“对对对！”赵征忙应声。
“要表达清楚嘛。”阿比责怪道。
“你住手！快住手！我现在就解开幻境带你出去！”赵征欺骗道，幻境要把进来的人吃了才能结束，他等着机会把这个害人的外来者吃掉。
在他肚子里出去也算是出去，赵征没有撒谎。
“我能！我真的能！”赵征慌不择路地说，“你相信我，让我来控制身体，我带你出去。”赵征想趁着这个机会张大嘴把身体内部扫荡一遍，看看这个人到底躲在哪里。
阿比很快答应了。
赵征愣了一下，没想到答应的这么快，他还以为这人要提出一些条件。
“你等等，我要缓一会儿，我太害怕了。”赵征拖延道，他张大着嘴在身体里搜寻，寻找得极为仔细，还发现了不少过去剩下的魂魄碎渣，他把那些碎渣一点点塞进嘴里，一点都不想放过，他的魂魄在吃进碎渣之后又涨大了几分，逐渐填满了整个身体。
搜寻的过程极快，赵征怕被发现，焦躁地寻找着，但是一无所获。
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他努力把自己魂魄塞满每一寸□□，一丁点儿的地方都不想放过。
“你在做什么？”阿比忽然问道。
赵征听到这人的声音从他身体里传来，好像在中间的位置，但是中间他已经填满了，根本就没有！
“我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才能出去。”赵征呆滞地说，他已经被欲念完全控制住，进食的欲望密不透风地笼罩着他，但是他却找不到食物的来源。
他像一个狡猾的猎食者一样，在黑暗里潜伏寻找，猎物藏得太好，只能出声引诱。
“你在哪呀？”赵征压低声音道。
“你在哪儿～快出来，我要带你出去了。”赵征又哄骗道。
“我在这里。”阿比应道，随即毫不留情地一脚把赵征踢了出去，赵征本以为自己已经塞满占据住了身体，但是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赶了出去。
他在外面漂浮着，他好饿，真的好饿。
“求求你了，让我吃一口吧，求求你了——”
赵征绕着自己的肉身打转，不断找机会钻进去，但是屡屡碰壁。在碰撞间，他再一次看到了这个人的魂魄，淡黄色的，闪烁着诱人的光，他张大嘴朝着自己的脑袋啃食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