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募兵开始的武状元》直到世界尽头

10、第10章 “出了点意

　　“出了点意外。”

　　齐博文一边走，一边拧眉说道，他抱臂走在路上，姑姑被下人喊回去了，带走了嬷嬷，留了个丫鬟，那丫鬟给他买饭去了，但独孤竟然来了，他自然是要跟某个饿死鬼出去吃一顿的。

　　至于未归的丫鬟，齐博文使了钱，让大夫见着人就转告她先行回府。

　　齐博文拉着人离开了医馆，集市很是热闹，人山人海的，他可不想和一群人挤来挤去，便就带着人在巷子里左拐右拐，很快就到了一条满是食摊的路上。

　　叫卖声不绝如缕，摊子上热气升腾，淡淡的香气飘散，来往的人也不少。

　　齐博文看了一眼喜气洋洋的老百姓们，那花钱的利落劲，和几年前有些不同，他突然想起来，哦，是秋收了，缴了赋税之后，多余的米粮就能卖出去，有了富余，方才阔绰一回。

　　之后又该是过年了。

　　“吃什么？”

　　齐博文偏头看向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的同伴，只要不是鱼鲙……想到竟然有人探视病中之人还带鱼鲙，他脸都绿了，颇有些恨不成钢，在人情世故上，独孤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然而，心里却又生出几分道不明的滋味，他小声嘀咕，“若是没了我，你要怎么办呐。”

　　俊秀的男子眉头微蹙，长开了的眉眼尽显锋芒，幼时面团般的脸瘦了下来。被挤成眯缝眼的眼睛这才像是舒展开，虽也狭长，眼尾上翘，迤逦出一道弧，薄薄的眼皮覆着其上，瞳仁又黑又亮。

　　回眸看着她时，浓密的睫毛轻动，像扑闪着翅膀的蝴蝶，玲珑歪头，脑海里想起刚认识的人类，似也是相近的眼睛，眼尾翘起却又是钩着的，躬身抬眼时，带着几分无辜，面上总是带着笑，却是浮着的，不若阿齐生动。

　　……还不是被人气的。

　　“你在想什么？”

　　我问你话，你听见了吗？

　　齐博文很想扶额，寻常的农家子，到了他们这年纪，就是丁男，都该造籍授田赋税了，他一时觉得独孤这样也挺好，一时又担忧对方纯然的性子被人看穿，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

　　复杂的思绪如潮，齐博文心中泛着酸，他有些厌恶长大了，不能如同幼时那般，开怀大笑，也不能和独孤形影不离，勾肩搭背，更别说是同床共枕，抵足而眠了，他想起了许久未曾联络的同寝们，虽然相处的时日不长……一同闯祸，一同受罚，倾诉彼此的烦恼，亲密无间，如今却是慢慢断了联系。

　　他和独孤，也会如此吗？

　　齐博文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他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拉住了身边人的袖子，逃也是的说道，“吃馄饨吧，清淡。”

　　玲珑双眼微亮，连连点头，阿齐懂我！

　　跟在玲珑身后的两个护卫眼观眼，鼻观鼻，正要跟在后头，却又被齐博文呵止住了，说话夹棍带棒的，“你们来这凑什么热闹？自家门前，眼皮子底下，还能出什么变故？”

　　“就你们两尊门神，在人摊主边上杵着，老百姓们远远瞧着都不敢过来，这不闹吗？去去，远着点，别挨那么近。”

　　护卫二人面面相觑，又看向小主子，见人点头，才尴尬地走到了一旁的巷子边上，远远瞧着两位公子在馄饨摊子上落座。

　　打发走了鹰犬般的护卫，齐博文坐在板凳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扭头对着车摊后的摊主叫唤道，“老板，来两碗馄饨，一碗要大份的！”

　　“好咧！”

　　齐博文摸了摸……嗯？他反应过来，朝着某人伸手，玲珑想了想，从袖笼里掏出了折扇，放在带着薄茧的手心上，齐博文欲言又止，接过扇子打开，他猛猛扇了扇，却也扇不去心里的烦闷。

　　“两位客官，馄饨来了。”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混沌上来了，摊主又道，“桌上有醋和辣子，随便加。”

　　“老板！”

　　又有人来了，摊主忙应和了一声，“来咯。”他扭头匆匆和两位客人道，“二位慢用。”便就忙活去了。

　　虽然是露天支起的摊子，靠近城门附近的街道，倒是铺了路，没那么泥泞，远离车道，也没那么多扬尘，可街边的小吃，到底比不上酒楼干净，齐博文将大碗的那份挪到玲珑边上，从装筷子的木桶里捏起两根木筷。

　　他没忍住打量了一番，确定上边没什么可疑的污渍，纵然心里还是有些疙瘩，却也是搅和了一下清汤，招呼道，“先吃吧，吃完了我再跟你说。”他也需要些时间，整理一下思绪。

　　玲珑感觉到了储备粮焦躁的情绪，但她一贯是个吃喝不愁的，美食当前，她就专注美食了，她拿起勺子，捞起一只馄饨，洁白似鱼的馄饨在浅汤里搁了浅，露出了头。

　　薄薄的皮，包裹着成团的肉，水雾蒸腾，瞧着让人食指大动，玲珑一口吃下，又薄又滑的皮下，是剁得细细的鱼糜，鱼肉软烂，加了些许羊肉，更加劲道鲜香，汤底是鱼骨熬的，加了姜去腥，吃着不腥，还有些鲜甜。

　　玲珑双眼微眯，清汤热气在鼻翼上凝成了水雾，却因时刻运转着的功法，眨眼间便就消散了，脸上清爽依旧，如今，她百秽不入，吐纳间带走体内浊气，不会出汗。

　　强大的内脏时时运转，玲珑先前吃下的食物，被剥离了杂质，变成了细微的灵力，没入丹田，但比起进阶需要的灵力，依旧是杯水车薪，因此，玲珑吃饭并不追求要吃饱，仅仅是为着品尝各种味来了。

　　两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竟屈尊纡贵，在路边摊上吃馄饨，这般奇异的景象，引得赶集的百姓们奇异连连，难免好奇，究竟是何等美味，叫吃惯山珍海味的贵人们都折服，一时间，纵然价格偏贵，摊位的生意也是好了起来，支起的桌椅都坐满了人，唯独玲珑和齐博文那一桌，没人敢来打扰。

　　但人一多，难免有味，齐博文眉头一皱，在书院自力更生那几年，他喜洁的讲究劲算是治好了一些，谁让同寝里还有个更严重的，也就独孤小子，随遇而安，随便在哪，盘腿一坐都能睡……他加快了速度，吃完了剩下的馄饨，抬头再看。

　　果真，一身清爽的兄弟板正地坐在那里，形容不乱，鬓发齐整，面前的馄饨早就吃得一干二净，连汤都没留，反倒是齐博文，已然是出了一身汗，他总是很容易出汗，黏糊糊的，都想回去沐浴了。

　　玲珑从袖笼里掏出帕子，递了过去，齐博文拧着眉，扇了扇风，接过了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薄汗。白的发亮的脸，被热气熏红，带着淡淡的粉，瞧着更有生气了。

　　两人没有言语，你来我往间，带着相处多年的默契。

　　“老板结账！”齐博文歇了一会儿，着实有些受不了各种味道，他喊了一声，搁下铜板就招呼着兄弟走人了。

　　直到离了人群，齐博文才舒了一口气，他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护卫，贴近了身边人，低声道，“我姑父年后要上京述职，我们可以一道去。”

　　他算是官眷，随行倒是可以。

　　“你那边，还得找个由头……”提及独孤家那群拧巴人，齐博文就想皱眉，若是独孤老爷子不许，他要怎么把人带走？

　　玲珑却是不解，“我跟你走不行吗？”

　　齐博文腾地涨红了脸，他也不知为何热起来，啧，还不是，被气的，对，他，我，他捏着扇子嘴硬道，“你难不成真要与我做兄弟吗？便是独孤老爷子答应了，我姑父也不会应的！”

　　想到两家的关系，他又愁了。

　　罢了，还是不要跟姑父一道了，总不能叫独孤躲躲藏藏跟着他跑吧，齐博文揉了揉额头，“还是按照原来的，你我早些上京，理由嘛，就是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