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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报应 ...

  •   春天好似不管人间有什么悲痛和苦恼,依然带着它的温暖与花香如期来到了洛杉矶。可是这春意盎然的景色并没有给阿祥带来丝毫的快乐和兴趣。他始终被良心的谴责所深深困扰着,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寡言少语,闷闷不乐。
      阿秀问他怎么回事?可他不愿说出实情,原因就在于恐怕失去眼前的一切,他对阿秀称想回大陆看看,阿秀问他有什么事?他又找不到充足的理由,所以被阿秀一口拒绝。就在他处在愧疚悲痛煎熬之时,他义父陶林突然打电话来,说大陆徐州西有个叫芒砀山的地方曾经是汉梁王的墓地,最近出土了一批汉代的珍贵文物,流失于民间,为了不失时机,他准备叫阿祥带一个助手去大陆收几件回来。阿祥闻听激动万分,况且芒砀山离他家不到一百里路程,真是天赐良机,他马上以美国华商的名义办理了去大陆的签证手续,带了一个助手由洛杉矶经东京飞抵上海。
      清早,飞机缓缓地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阿祥并没有在此停留,由于思母心切马不停蹄乘上了北去的列车。当天晚上,他们就到了阔别已久的芒砀,找了个旅店住下,虽说离开这里好多年了,尽管自己的案子已被平反,但他越狱潜逃判国的罪名却无法推脱,心里依然存在一种莫大的恐惧。为了安全起见,他不得不进行一番化装,又戴了一幅宽大的墨镜,遮住半个脸以防被人认出。
      第二天,他让助手在旅店等着,自己一人去了杨镇,想先了解一下情况再想法与母亲见面。当他来到离杨镇二里路的李庄便停了下来,经过打听,得知母亲出狱后就回过一次家,然后就去了上海,说是看望高倩,从此再无音信。听说有个姓赵的县长和一个合肥的女人也曾来杨镇打听她的消息。他知道这些消息是可靠的,尽管他们不是杨镇本村的,但对阚秋月的事,十里八村的人都知晓。看起来母亲根本不在杨缜,阿祥这时突然又想起了高倩,惑许她那里有母亲的消息,后悔自己未在上海呆一天,先问一下高倩的情况呢?想到这里急忙返回芒砀,连夜乘火车去了上海。他很想见高倩,但又怕暴露了自己,因此内心矛盾重重。最后以父亲杨天啸的名义,托他来大陆打探阚秋月的消息为由,按着原来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高倩的住处,轻轻地敲开了高倩家的门,向张桂英说明来意。张桂英对他说,五年前阚秋月来过一次,他们一同去监狱看了女儿后,说是去郑州找他儿子,从此就再未来过,前些天原来女子监狱的监狱长也来打听她的消息。
      阿祥又婉转地问了一下关于高倩的情况,张桂英沉痛地告诉他,高倩因精神病去年病故了。原来张桂英不愿女儿长期生活在精神病院,便把她接回家精心护理,那知有一天高倩疯疯癫癫地跑了出去,急得张桂英夫妇如热锅上的蚂蚁,马上报了警,可寻找了几天不见踪迹,后来派出所来人让他们去认尸,说在苏州河内发现一具女尸像是失踪者,俩人赶忙前去查看,果然是高倩,二老悲痛万分,害得张桂英大病一场。
      噩耗传来,阿祥心情顿时沉重起来,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往日的自信和神采早已消失不见。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黑暗的深渊,四周是无尽的寒冷和孤寂。他的嘴唇微微泛白,紧咬着牙,试图压抑住内心的悲痛,但那悲痛却如火山喷发般无法遏制。他迅速离开高家,来到一个无人处痛哭失声,他没有想到高倩竟为了他竟然失去性命,悔恨交加,心中暗想,等机会允许一定去高倩的墓地好好祭奠一番。既然这样上海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母亲,种种迹象表明母亲很可能在郑州,但没有详细地址,要想在这么一个大城市寻找一个人,恐怕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他考虑了一下,决定先去芒砀山收购文物,然后再去郑州。于是他连夜返回芒砀,下车正好天亮,没停和助手便去了芒砀山,此山是由芒砀和芒山组成,合称芒砀山,两山一南一北相隔几里,芒砀古代盛产文石,此石制作砚台,磨墨如锉,蘸笔如油,滴水三日不散,蓄墨.十日不耗,被历代文人视为文房珍品。因此秦代曾在些设砀郡,为全国36郡之一,后改为芒砀一直延用至今。汉高祖刘邦曾在此宰蛇起义,推翻了秦朝建立了大汉王朝。此地历史悠久,人文荟萃,成了一块风水宝地,不少汉朝帝王将相死后便葬于此山,墓穴大都是依山掘洞而造,工程浩大,随葬文物众多,从金镂玉衣到各种青铜器、陶器等包罗万象,堪称中国一绝。开始并没有引起国家的注意,当地的百姓为了生计,在山上随意开山炸石,意外发现一座古墓。墓中文物被百姓抢劫一空,由此流失于民间,引来不少文物贩子。这才引起上级文物部门和政府的重视,对此山实行了封闭,对遗散文物进行收缴,当阿祥赶到时,一些珍贵文物已被他人抢先收走,公安机关收缴一部份,散落民间的大都是一些普通文物了。
      他们在此呆了两天,共收了几件的饮酒用的铜角和一个烂去一半的铜镜,因此特别扫兴,就在他们正准备离开之际,却意外得到一个消息,说芒砀县城北有一尊汉代玉佛急于出手,几天前曾来永城寻找买主,可惜收购文物的贩子已不知去向?所以没有卖成,阿祥得到这个消息,通过调查,得知这尊玉佛现存砀城北二十里杨镇有个叫李大海的手中。阿顿时大吃一惊,没想到玉佛竟在仇人手中,但他并不知道玉佛的来历?更不知这尊玉佛是他杨家的?在台湾时,就听说解放前徐州出土了一批汉代文物,其中一尊玉佛由于打仗下落不明?如果真是那尊玉佛,那可是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听说有许多收藏家和文物爱好者,都在寻找这尊玉佛。他想到这里,马上给了那人一笔钱,让他尽快和李大海接头。那人得钱后,很快与李大海取上了联系。说是第二天李大海带着玉佛在离公安局不远的芒砀宾馆与买主见面,他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宾馆交易?是因为他儿李胜利是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有强硬的后台罩着没有谁敢对他怎么着。
      不过,阿祥倒是小心翼翼,生怕惹出什么麻烦,文物收不成,连寻母亲的事也耽搁了。但对方非要在宾馆会面,阿祥也只好依了他,心里已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以防万一。为安全起见阿祥化装成了一个50多岁的华商。
      中午,李大海手提皮包如约而至,当阿祥看到李大海时,吓了他一跳,发现李大海左边半个脸尽是伤疤,左眼由于瞳仁破裂塌入眼眶内,模样像个鬼似的吓死了人。阿祥暗暗称赞南南干的好,他恨不能上去揍他一顿,可是为了生意,才强压内心的怒火。李大海从皮包中拿出那尊玉佛,玉佛体积高约30毫米,不仅刀功细腻,佛像栩栩如生,阿祥接过手感温润如玉,和田玉的质地如蜡状一般温润,色泽柔和,精光外露,尽显高贵之感。它的色泽柔和而亮丽,在光与影的交错中,展现出变幻莫测的美,令人陶醉。阿祥顿觉眼前一亮,心中暗暗高兴,凭他这些年的经验,他断定这尊玉佛就是解放前徐州出土的,因为他在台北见过玉佛的照片。阿祥看了当时就爱不释手,但为了压价,故意说玉质不好,让李大海抓紧收起来,免得公安来了找麻烦。
      李大海却笑了笑:“这个你放心,我儿子就是县公安局副局长,保管不会出事。”
      阿祥问他儿子叫什么名字,他说叫李胜利,阿祥这才知道李胜利现在是公安局副局长了。
      其实李大海并不知道这尊玉佛的真正价值,经过讨价还价,最后以5000元人民币的价格,阿祥买下了这尊玉佛,在80年代中期5000元已经是个天文数字,李大海很满意这个价格,他见阿祥出手大方,便对他说,如果还要的话,他家还有三件瓷器,说是和玉佛一块得来的。
      阿祥不知道这家伙从那里搞来这么多珍贵文物,便问他:“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搞来的?”
      他说是他家以前在徐州开当铺,一打仗,这批文物便成了死当,所以就留了下来。阿祥知道他在说谎,他明明是他家的长工,偏说开当铺的,不论怎么说玉佛已到手。他很想把那几件一块捎走,但怕多了不方便,再说还要去郑州寻找母亲。于是就对李大海说:“那几件你先保存好,我下次来了再买,到时我会给你高价的。”
      李大海满口答应:“好吧,看你也是个痛快人,一定给你留着。”他突然问阿祥:“哎,你贵姓?”
      阿祥告诉他:“姓陶,叫阿祥。”又故意问他:“先生,你贵姓?”
      “俺叫李大海,我大儿子以前是县革委会副主任,小儿子现在是县公安局副局长,你来买东西,有我在保你出不了事,下次,欢迎你到我家去。俺村有一杨家大院,远近闻名。”李大海故意炫耀一番。
      阿祥望着他的脸:“下次一定登门拜访。”
      李大海告辞了阿祥,拿了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宾馆。
      原来这批文物是杨阳家的,由于战乱他爷爷杨启发便把徐州的当铺关了,一批死当经李大海运回了杨镇,因为李大海当时是他们家赶车的长工,所以了解的非常清楚。这批东西被老爷子藏在了堂楼底层中间的墙洞里。解放时,李大海是贫协会会长,为了得到这批东西,他以贫协会的名义把杨家大院全部封了起来,所有的钥匙都有他一人掌管,他知道这批文物就藏在这后院里,分房时,他把前院分给了佃户,后院留下来作为办公室和仓库。无人时他经常到各个房间转悠,可是找了好多次都一无所获,最后经过勘察,他把目标锁定在老爷子卧室内,他敲遍了整个房间的地面砖,没有发现可疑之处,随后又敲墙体,当他敲到西北角的墙壁时,忽然发出咚咚的空洞声,感觉到有些异常,好像里面是空的,撬开砖头果真发现了这批文物和三百块大洋。他便偷偷地将文物和银元拿回家,埋在自家院内的枣树下,这次芒砀山汉墓被盗,他听说有件文物买了几千块,这才想了这批东西,当他赶到芒山时,买主已走,所以也没卖成。
      老爷子在临终时把这个秘密告诉了阚秋月,他以为没人知道,想不到早被李大海盗走了,阚秋月根本也没当回事,早就把这事给抛到九霄云外。
      阿祥得到玉佛欣喜若狂,怕在芒砀呆久夜长梦多,再发生什么意外。于是把玉佛和从永城收来的几件不值钱的铜器装在一个箱子,连夜乘火车到了郑州。他计算了一下,按护照上的日期,可以在郑州呆上三天,他想利用这几天时间来寻找母亲的下落。
      三天时间想在一个几百万人的大城市里,寻找一个极其普通的人,那好比大海捞针。三天一转眼过去了,丝毫没有查到母亲的任何信息。眼看签证日期要到,阿祥只好先回去。由于飞机上检查的比较严格,所以他准备乘火车到广州,通过关系再把这批文物偷偷运到香港。为此阿祥提前两天就买好了去广州的卧铺票。
      几件文物分别装在两个皮箱内,临发车前一小时,他和助手分别提着箱子,从宾馆出来,经车站广场向候车室走去。由于郑州火车站是中原地区最大的客运中转站,这里上下车的旅客特别多。那时正值改革开放,做生意人急剧增加,所以车站广场是人头攒动,如海似潮。
      他们好不客易挤到候车室入口处,这里更是拥挤不堪,混乱一片。阿祥和他的助手被乱嗡嗡的人群挤散。阿祥光顾喊助手,这时过来两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其中一个突然碰了阿祥的箱子一下,阿祥急忙下腰去护箱子,以为有人要抢东西。没想到另外一个小伙子趁机将他上衣口袋内的钱包和护照一起盗走。他却毫无察觉,等助手过来进候车室服务员检查车票时。阿祥这才向上衣口袋摸去,一摸不要紧, 顿时把他吓了一大跳,护照和车票以及钱包竟不翼而飞,当时就慌了手脚,一边寻找一边喊来民警,说他的护照和钱包以及车票被人盗了,请民警帮忙查查。民警问他是否放错了地方,让他好好想一想。民警指着箱子说会不会放在箱子内,让他打开仔细找一找,一说箱子阿祥当时就显得异常紧张,慌忙按住箱子说没有,没有你又何必紧张呢?民警看他慌张的样子,怀疑他箱内可能藏有违禁物品?非要他打开箱子检查不可。阿祥说什么也不肯打开。民警便把他和助手一起带进车站派出所,进行强行检查,两个箱子全被打开,毒品倒没发现,却查出几件文物。民警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文物是真是假?便问阿祥是从那里弄来的?他说是祖上传下来的。问他的住址,他一时又说不上来。便引起了民警的怀疑,立即把这批文物送到搏物馆。经过专家鉴定说玉佛属国家一级文物,极其珍贵。其它还有一件属国家三级文物。这下立即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马上对阿祥和他的助手进行审问。根据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其它证件表明,警方断定这是一起跨国走私文物案,当即就对阿祥他们进行依法拘留。
      阿祥知道无法抵赖,为了把李大海咬住,只好实话实说,声称是从芒砀县杨镇一个叫李大海的人手中买的,对警方说李大海家还有三件珍贵文物。郑州警方得到这个信息,当晚就派人去了芒砀,连芒砀县公安局也未通报就直接去了杨镇。李大海当场被抓获,并在他家枣树挖出了其它三件瓷器和三百块大洋。连人带物一同押到了郑州,经鉴定这三件均属国家二级文物。此案告破不仅为国家追回了四件珍贵文物,而且还抓获三名嫌疑人,真所谓皆大欢喜,参战民警分别获得嘉奖,车站派出所荣获集体三等功。
      阿祥以为自己是外商,虽说被拘留倒不至于判刑,最多罚点款,过几天就没事了。可是他没想到李大海自以为儿子是县公安局副局长,竟有恃无恐。他根本不承认卖玉佛的事。只承认从他家搜出的三件瓷器和银元,说是大地主杨启发在土改前夕,怕充公便藏在他家的。他把罪行推的一干二净,好像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警方为了弄清事实真像又把给他们穿针引线的那个人也带到郑州,和阿祥他们进行了三面对质。在他们的指证下,李大海无法抵懒不得不承认,同时阿祥也被李大海当场认出,他对民警说这个阿祥就是越狱潜逃的杨阳,尽管阿祥百般辩解,根据李大海提供的材料,警方经过核实。最后确认阿祥就是当年的杨阳,尽管对他的判决已撒消,但犯有越狱判国罪和走私文物罪,检察院马上将他批捕。同样李大海也受到惩处,司法机关以倒卖文物罪将他关进看守所。
      此案的告破与其说是警方的能耐,倒不如说是那两个小偷的功劳,如果不是他们行窃,警方是不会查出这批文物的。恰恰这两个小偷并不是外人,就是南南的得意门徒张雨和杨晓庆,而杨晓庆正是阿祥和高倩的儿子,被高鸿送人的那个孩子。这些年一直跟着南南,在车站行窃,由于得到派出所民警的特殊照顾,所以这几年来从没出一点纰漏。因此胆子也愈来愈大了,以前只是在广场行窃,现在竟进了入站口和候车室。
      那天,阿祥和助手从广场拖着两个箱子向入口处行进时,就被张雨和杨晓庆盯上,一看派头就知是两条大鱼,他们跟着阿祥走了好大会一直没有机会下手,等到入站口,混乱的人群给他们提供了方便。张雨首先碰了一下阿祥的箱子,故意分散阿祥的注意力,当阿祥去护箱子时,杨晓庆从上面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钱包盗走,原以为钱包内肯定有大量美元,可到外面打开一看,除了护照和车票以外,就几十元人民币让他们特别扫兴。回到住处,杨晓庆对南南说:“今天瞄准了两个外商,本以为能发大财,可是除了护照和车票,就几十元人民币,太晦气了。”他说着把护照和车票以及钱包扔给了南南。
      南南接过护照打开看了一眼,也没在意顺手扔在桌上:“既然没钱就把护照和车票交给派出所,省得人家着急。”他说过稍停片刻忽然觉得这照片怎么和他大哥这么相似,急忙又将护照重新拿起,对着照片仔细地端祥了好一阵,他觉得眼前猛得一亮,从照片来看就是他大哥,便对杨晓庆和张雨说:“这个护照就交给我处理吧?”他说着装进口袋匆忙出去了。
      这几年三个小家伙一直跟着南南,经济上比以前宽余多了,偷的钱除了三个小家伙分的以外,南南还盖了三间平房,生活上也富裕了,阚秋月的病经过这几年的治疗,虽说不够理想,左半身关节依然僵硬,但比以前大有好转,人搀扶着能下床慢慢地行走了,说话尽管咬字不清,但也能听出意思来。小兰的情况明显改善,腹泻止住了身子也长高长胖了,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不过大脑依然反应有些迟钝。
      阚秋月由于身体不便,大部份时间是在床上度过的,有时也搀着她去院内晒晒太阳活动活动。今天胡花把她搀出来坐在椅子上刚给她梳过头。南南突然从外面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把护照递给母亲:“妈,你看这护照上的照片,像不像我哥。”
      她母亲接过来一看,顿时喜上眉梢,脸上像乐开花似的,连连点头:“像……太像了……这是从……那里……来的?”
      南南告诉她:“是从车站捡来的,说是一个美国人丢的。”
      “是美国人……丢的……”阚秋月惊奇地重复了一遍,脸上刚松驰的肌肉立即又收缩了,眼角内却涌满了泪水,仍一动不动地盯着照片,停了一会:“是美国人……丢的……一定很……着急……快把它……还给人家。”她说罢又看了照片一眼后,把护照交给了南南。
      南南也很扫兴,他认为这照片上的就是他大哥,所以才跑回家让母亲确认一下,没想到母亲一听说是美国人,就不感兴趣了。她做梦也想不到杨阳会跑到美国去,于是便催着南南快把护照还给人家。南南听了母亲的话,就到车站找着杨晓庆和张雨,让他们马上把东西交给车站派出所。
      张雨却告诉他:“那两个外商已被民警带走了,说箱内发现有珍贵文物,民警说这是一起文物走私案,现在正追查这批文物的来路呢?”
      幸灾乐祸的杨晓庆说:“看起来咱们偷对了,虽说没有搞到外币,但为国家追回几件文物也是值得的。这些他妈的外国人,都是到中国来发财的,判他个十年八年也不多。”
      南南没想到持护照的人居然是文物贩子,既然人已逮着护照也没必要上缴了,况且这事又是自己的徒弟干的,万一牵扯进去就麻烦了,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天后,杨晓庆从外面回来对南南说:“师父,那两个丢护照的惹出来一个大案子。”
      “不就是一件文物走私案吗?还能有多大?”南南也没当回事。
      “派出所的哥们说,那两个文物贩子供出了下线,是一个瘸子,还瞎了一只眼,家是安徽芒砀县杨镇的,叫李大海。”
      “啥?啥?李大海,瘸子……晓庆,你不会搞错吧?”南南惊得连话也说不成了。
      杨晓庆显得非常自信而又肯定:“不会错的,这是派出所里的哥们告诉我的,他们说从李大海家又搜出三件汉代文物和一批银元,尤其是原来缴获那个玉佛是国家一级文物,价值连城,说他大儿子原来是县革委会副主任,还有一个儿子是县公安局副局长,据他交代这批文物是一个叫杨启发的大地主存放在他家的。”
      南南越听越感到惊奇,怎么又扯到他爷爷杨启发身上了呢。他觉得全身僵住,好像没有一点知觉似的,呆了好大会,眼睛才眨了一下,这么说这批文物是俺杨家的,可是他从来没有听说家里有什么文物,不行,我得回去问一问母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马不停蹄赶回家,还没进屋,就急不可待地喊了起来:“妈,妈……”
      胡花正准备带孩子去外面买东西,听到他的叫声,忙从里间走出,向他打手势:“咱妈刚睡着,有什么事等妈醒来再说吧?”
      其实,阚秋月已经被他吵醒,在里面床上问他什么事?
      南南急忙奔了过去:“妈,我爷爷是不是叫杨启发?”
      “是……”阚秋月支支吾吾地回答。
      “你可听说咱们家以前有文物?”
      “文物?”她好像没听懂似的。
      “就是以前的古董,像玉器,瓷器什么的?”南南连说加比划。
      这么一说她好像明白了似的。她突然想起来了点点头:“你爷爷……临死前……告诉我……有……一尊玉佛……说很值钱。”
      “你知道放在那里吗?”
      阚秋月又想了想:“好像……放在……后院堂楼……东间屋里……的墙角里。”
      “妈,除你以外,还有谁知道?”
      “连你奶奶……都不知道……你爷爷……就告诉了我……自己。”
      南南一切都明白了:“妈,你不知道,咱家的这批文物被李大海偷走卖了,他却说是我爷爷藏他家的,妈,我要告发他,让他坐牢。”
      阚秋月闻听当时惊得半天没有合上嘴,过了一会,她才问:“你咋……知道的?”
      “是派出所的人说的,是这么回事,妈,那个持护照的,是个文物贩子,是他把李大海供出来的。”
      “这能是……真的……”阚秋月不敢相信。
      “一定是真的,派出所的人还说是个瘸子,瞎了一只眼,半个脸都是疤,他大儿子是县革委会副主任,还有一个儿子是县公安局副局长。”
      “你说……真是他……”
      “这还能假,要是那场大火把他烧死就好了。这次我得告他,让他蹲死在大牢里。”南南狠得咬牙切齿。
      阚秋月两眼直直望着南南,好长时间没言语,好像心里有什么难言之隐. 南南看母亲一直在呆呆地看着他,便问:“妈,你咋这么看着我?”
      过了一会她的脸突然沉了下来:“他既然差点被你烧死……已经得到了惩罚……这事就算了……”
      “妈,咱家被他害的家破人亡,有家不能回,你咋说算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儿呀,有件事……也该让你知道了……不然我死了……”
      南南并不知母亲要说什么,他一听母亲说到死就打断了她的话:“妈,你有啥话就说,何必这么伤感,以后不许你说死字。”
      “南南……这件事……瞒了你二十多年了……李大海……是你的……亲生父亲。”
      南南以为听错了:“妈,你在瞎说什么?”
      “我没有……瞎说……他真是……你的父亲。”
      南南怀疑母亲的大脑出了问题,于是便责怪母亲:“妈,你是不是神经出了毛病。”
      阚秋月用左手抓住他的手:“这是真……的。”
      当他看到母亲认真的样子,惊得他陡得从床边站了起来,他突然叫道:“妈,这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是他的儿子呢?”
      “那是……59年春天……你大哥眼看……要饿死……我去求李大海要点吃的……被李大海……奸污了……就有了你……”她看到儿子怎么也不相信,只好把实情说了出来。
      听了这些话,南南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头顶,大脑好像要炸一样,满脸涨得像关公似的,几十年了不但自己在众人面前抬不头,更为不幸是母亲为了他遭受的种种耻辱简直无法形容。他咬着牙说了一句:“妈,我一定要为你报仇,决不饶了这个畜生。”
      “孩子……可别这样……他再不好……也是你的父亲……如果不是你……烧了他家……把他的眼烧瞎……咱们……早就回去了。”
      “妈,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一家要为你报仇。”
      阚秋月当时满脸乌云:“你是不是……想把我……”
      母亲没说完南南就插了过去:“妈,我不想知道这些,不知道心里还好受点。可……”
      “哎………不论怎么说……他是你父亲……你千万不要再伤害他……我已经失去你哥和你姐……我不想再失去你……这几年……是妈拖累了你们。”阚秋月说着眼睛里充满了泪花,她知道万一南南干了傻事,不仅伤害了李大海,而且南南轻者判刑,重者抵命。
      “妈,你是天下最好的母亲。”南南上前抓住母亲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别哭了……孩子……来让妈看看……”
      南南坐在母亲的身边,阚秋月用右手给他擦着泪。
      “妈……”他止不住又哭了起来。
      “好了……事情已过去这么多年……也别当回事了……只要你不行傻事……就行了……”
      “我听您的。”南南点点头。
      “南南……还有件事……妈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又重操旧业了?”阚秋月两眼盯着南南。
      母亲严肃的目光,像一把利箭刺在南南的心上,他不想再瞒母亲了,这些年来虽说答应过母亲金盆洗手,但为了生活,为了母亲看病,他不得不这样。既然母亲已经看出来,就承认吧,还没等他开口。
      阚秋月紧逼着他:“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妈,你说的不错,可这也是生活所迫才这样做的。”
      “南南……妈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是妈拖累了你们……既然你承认了……我也不说你了……不过……你必须答应妈……从今以后……再不要作这种事了……如果不听……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我就是死……也不会再用你……那不干净的钱……看病了。”阚秋月向儿子下了最后通牒。以前阚秋月并没有发现南南又重操旧业,因为南南特别注意这一点,怕母亲知道生气,所以丝毫未在母亲面前显露过。自从这次南南给她看了护照以后,才引起她的疑心,她猜到那个钱包和护照准是偷来的,她也知道儿子也是一片好心,都是因为给她治病才这么做的,因此这几天她一直没有说,但毕竟不是件好事,今天终于说了出来,果然不出所料,南南全都承认了。
      南南没想母亲会这么说,他犹豫了一阵,也没想出别的办法,别无选择只好答应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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