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king女主是我崽》第十愿

21、生死 －

　　容安坐在床边，看着沈静芸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为什么自己落笔时，创造沈静芸时，要让她成长就必须赋予她如此多的苦难？

　　为什么要为了帮助沈静芸黑化而设置如此之多的女性反派，如此扁平又毫无逻辑？

　　为什么给沈静芸的大结局是跳下城墙而死？

　　为什么要让沈静芸陷入和两个男人恨海情天之中浮浮沉沉？

　　为什么要为了让沈静芸增加和九王爷的互动，就要让她不识字、不明理，就算读书识字也只知儿女情长？

　　为什么给她一个“此生唯爱沈静芸”的萧卧云当做奖励，却又把这个人设计成一个阴湿病娇，对天下毫无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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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很久，脑中一片乱麻。

　　她现在当然知道，沈静芸为什么会如此无措。

　　萧卧云描述上辈子的时候，从头到尾没有提到沈静芸的名字。可若非亲身经历，又如何感同身受？

　　沈静芸窝在容安怀里，像一只安静的小兽。
　　一个小孩，怎么能接受自己上辈子那些事呢？

　　原来这一切早有答案。

　　容安并不着急问沈静芸，她想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像往常一样，容安哄着沈静芸入睡，拍着她的背，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轻轻起身，替她掖好被角。

　　走出房门，萧卧云独自坐在院中。
　　月光清冷，洒在他身上，衬得那一身萧索越发分明。

　　两人年龄差的并不大，都不过十几岁的年纪，面庞稚嫩。
　　但面对面坐着，熬了许久，竟然有种苍老悲戚之感。

　　“吓到她了吗？”过了不知多级，萧卧云开口问。
　　容安道：“还好，只是孩子还小。”

　　她还是暂时不想把沈静芸也是重生的事告诉萧卧云。
　　她抬眼，郑重其事：“若你真的怜惜她——”

　　“那便同我一起，创建一个崭新的大武。”

　　话没说完，被一个声音打断。
　　声音虚弱，但并不飘忽。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静芸已经站在门口。

　　她缓步走来，一张小脸仍旧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上辈子做错的事，这辈子就不要再做错了。”

　　她走到容安面前，忽然跪了下来。
　　容安连忙伸手去扶，沈静芸却避开了她的手。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的声音不大，字字清晰，“以前那段时间，欺骗取信于您，是我不懂事。我知道您向来是对我好的。但——我有我想做的事。还请娘亲准许芸儿去做。”

　　容安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不恨我？”

　　沈静芸道：“上辈子恨的。但现在不恨。我敬您，爱您。”

　　容安眼中含泪，笑了：“也好。你想做些什么，我都支持。”
　　她伸出手，沈静芸这才让她扶起来。

　　小姑娘站起身，转向萧卧云：“怎么？你意下如何？”

　　沈静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趋炎附势，虚伪善妒，我头脑空空，妄图权力。但我也知道，大武大厦将倾，需要有人站出来。你若不死，我又怎么能名正言顺地垂帘听政？难道大武要依靠一个软弱温凉的帝王，来挽救颓势吗？”

　　一番言谈，振聋发聩。

　　容安站在一旁，愈发放心了。

　　萧卧云沉默不言。
　　许久，他问道：“那你垂帘听政几载，可有过力不从心？”

　　沈静芸立刻反驳道：“那是因为我是个女子！是个太后！朝臣欺上瞒下，上不尽忠，下不为民。”

　　萧卧云苦笑：“你可知我登基后接手的，就是这样一个烂摊子？参天大树内里烂掉，是医治来得快，还是重新栽种一棵快？”

　　长久的沉默。

　　“那就去做。”沈静芸的声音平静下来，
　　“我们为什么不能重新种一棵树？我阿娘说了，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故事线变了。

　　沈静芸不需要再嫁给九王爷，然后被太子萧卧云强取豪夺成为侧妃。她将成为安平公主的伴读，入宫。

　　系统消失了。

　　容安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自己的具体目标是什么。

　　她相信以沈静芸的头脑和光环，一定能达到她想要的一切。但自己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日子又回到了以前。
　　除了沈静芸每隔几天送来的请安帖子，一切如旧。

　　北边战事吃紧。

　　以此为借口，长公主的大女儿、契丹王妃沈卿卿归家的日期，又变得遥遥无期起来。
　　长公主挨不住了。

　　春风刚刚暖起来的时候，她便又卧床不起。
　　整日睡着，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沈遇请过一个医女来为长公主诊治，有点效果。

　　但长公主内里太过虚耗，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流水一般的补品，也不济其事。

　　蒋长宁总是勉强打起精神，让婆母摸摸自己隆起圆润的肚子，说是“孙儿给您请安了”。

　　长公主虽然答应着，勉强提起一些精气神，却也并无好转的迹象。

　　又挨了一个月。

　　那天天亮得早。
　　容安正看着熬药，准备去服侍长公主服下，忽然听下人来报——蒋长宁不知道因为什么动了胎气，看样子是要早产。

　　容安心中着急，让人拿着帖子去请太医，自己就守在蒋长宁身边，不敢再离开半步。

　　熬了半个时辰，是蕴柔带着太医来了。

　　太医说是梦中惊厥，九成是要早产。
　　幸好府中的稳婆器具都是早早准备好的，一切倒也算是有条不紊。

　　容安皱着眉头。
　　古代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
　　别说古代，就是现代，女子生孩子也得扒层皮。

　　生育之痛，若非亲身经历，就算是日日生活在一处的丈夫亲眼所见，也多半不能体会对女子的损伤。

　　这边忙活开了。

　　那边却又有人来报——长公主看着怕是要不行了。

　　容安眉头紧锁，前去查看。
　　沈遇还是带了那个医女来，医女正在给长公主把脉，面色凝重。

　　许久，她摇了摇头，朝着沈遇鞠躬起身，站到一边。

　　容安还想请太医再来看看。

　　就听见长公主的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却清晰地：“好孩子，别忙了，歇一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