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男配[重生]》何征cross

31、"幕后人"

　　沈姜木进组当天，乔驰意外接到了李默的电话。
　　对方不知道在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电子乐闹闹哄哄，还夹杂着一群男男女女不堪入耳的嬉笑声。李默明显喝大了，说话颠三倒四：“要么说还得是乔少您当家坐镇呢，好事都紧着咱们英霆来……俞书文可是徐知之的心头肉啊，就这么卷铺盖滚蛋啦……沈姜木那小子得磕头谢您……我那照片管大用了吧？”
　　乔驰勉强听完他一通啰嗦，眉头拧成了疙瘩：“默哥，你有事儿吗？”

　　李默就拽过来一个人，呼哧带喘地说：“求您个事儿呗。”
　　那人一看来电显，压低声音呵斥：“你他妈喝傻了？看看你跟谁打电话呢？！”
　　“乔少啊，都朋友——我朋友！”李默哈哈大笑，打了个酒嗝，“季铭那倒霉蛋儿，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商经纪，忽然就让按到开发部写文件去了。您说他这人，文凭里一半都是水，干干现场还行，把他关在办公室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李默这样口无遮拦，旁边的季铭已经脸色铁青，好几次劈手去抢电话，都让李默躲开了。

　　乔驰记得这人，《名医》的制片主任，生得人高马大，杀青宴上还和苏青青眉来眼去过……苏青青前脚退圈，季铭后脚就调岗，乔驰瞬间醍醐灌顶，怪不得《名医》当时官宣溜了好几个名气更大的女演员，末了竟然花落苏青青——
　　季铭大概率就是上辈子陪|睡门的漏网之鱼。
　　开发部一直是商予直管，商予把这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到底是什么用意？他对上辈子害英霆名誉一落千丈的陪|睡门，又是什么态度？
　　乔驰心里疑窦丛生，随口敷衍几句，说会跟商予说说情。

　　李默聊完季铭的事，话锋一转，又问起上次的主旋律电影，胡萝卜没吃到嘴里，始终不踏实。
　　乔驰佯怒：“你急什么？我最近在这儿跟特么坐牢似的，什么事都得等我能出去了再说啊，联合导演一共五个，差你一个位子吗？”
　　李默吃了定心丸，马上就开始打哈哈说好话，生怕真把这位小祖宗惹毛了。

　　乔驰出了名的耳根子软，迅速就被“哄”好了，好奇道：“默哥，你在哪儿呢？这么热闹，我让那老妖婆关在酒店，一点儿夜生活都没有了。”
　　“金盛。”李默笑了几声，神秘兮兮道，“这可是好地方……”

　　金盛华天，本地特别出名的一座温泉疗养酒店，把东三省那一套洗浴文化包装成高级项目，服务价格翻了几十倍，会员制经营，没想到竟然是李默他们的一处淫窝。
　　乔驰心里有数了，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电话里杂乱的声音。
　　除了李默、季铭，果然还有几个他熟悉的人物。

　　俩人闲扯几句，临挂电话，包厢门开了，喧闹声骤静，有人娇滴滴叫了声：雷总。
　　乔驰心口一跳，正要再确认一下，电话就断开了。

　　那个雷总，难道就是二股东雷振鹏吗？

　　这一通电话，搅得乔驰心神不宁，胃口全无，盘子里的清蒸鳕鱼让他捣成渣，彻底没法看了。
　　张助很有眼色，这时候才从阳台出来，看乔驰脸色不好，小心翼翼问：“乔少，不合胃口吗？我再给你做点儿别的。”
　　“不用，我吃差不多了。”乔驰端起平板，继续写章平布置的作业，一段电影人物分析写得七零八落，干脆全部删了。

　　张助收拾好餐具，临走时问：“乔少，王助之前的账都理清了，差额差不多有三分之一，要看看吗？”
　　乔驰顿时来了精神，想了想说：“你给凡凡吧，让她过一遍，没问题就直接交给我哥。”
　　张助表情略显憋屈，到底什么也没说。
　　曾凡为什么能后来居上？他这个当事人，比谁都更清楚。

　　新的男一号就位之后，剧组一切如常，似乎只是给庞大的机器换了一颗精密件儿。

　　沈姜木这人，也迅速发挥出他长袖善舞的一面，先是送了全员自己代言的防晒霜礼盒，又大大方方请了几次咖啡车。
　　他在徐知之和编剧老师跟前谦逊好学，卯足了劲儿追赶围读进度；上下午的训练中，即使体力不支，也硬是从头扛到尾，身上的药油味儿几乎都能腌入味……
　　全剧组都把沈姜木的努力看在眼里，只有乔驰不为所动。
　　他太了解沈姜木了，论起口蜜腹剑，逢场作戏，比谁都拿手。

　　沈姜木对待乔驰，还是从前那一套，可怜兮兮地缀着人满场跑，好像只要乔驰能赏脸和他说句话，他就知足了。
　　每次乔驰进围读教室，桌上的荧光笔、水杯已经摆好，每天往返的保姆车，也是他率先联系王助，就连乔驰擦汗随手乱丢的毛巾，沈姜木都会主动过来收拾。
　　其他人看着沈姜木这副小跟班做派，鄙夷的有，同情的也有。甚至还有人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先前“舔”不上乔驰，是功力还不够啊。

　　白添作为乔驰的“身边人”，有时会捎带着享受到沈姜木的服务。他小公司出身，一年的身价还不到沈姜木的一个商务代言，心里诚惶诚恐，好几回想把和乔驰练球的位置让给沈姜木，都被乔驰飞了眼刀子。
　　徐知之也私下找乔驰谈过：“褚尧和闻暄在小说里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你这么跟‘闻暄’放对，等开机了怎么办？对手戏能演好吗？”
　　乔驰还要顶嘴：“围读的时候不是挺好嘛，我这人有专业素养！”
　　徐知之气得，伸手指着乔驰训：“你知道大家怎么传的？说你是因为被自家的小跟班抢角、压番，才看不惯他。现在封闭式训练还好说，后面进了片场，人多嘴杂的，再传些乱七八糟的，对你、对剧组能有什么好？”

　　乔驰气哼哼地坐在徐知之对面，好半天不说话。
　　他看着这个大苍蝇在眼前胡乱飞舞不烦吗？可偏偏没辙。
　　现在就连白添这小子也“叛变”了，话里话外劝他，说沈姜木多不容易——

　　上辈子的乔驰也觉得沈姜木不容易，长那么好看，性子又乖觉，演技也不赖……这么好个人才，还是乔少爷亲自罩着的，怎么能坐冷板凳没戏拍呢？
　　于是沈姜木摇身一变，成了乔少爷身边最亮眼的大挂件儿，走哪儿带哪儿，资源起飞，换到了万经纪手下，还拥有了独立公寓和保姆车。
　　在剧组拍戏时，滋毛扎刺的事都是乔驰干的，调解缓和的话都是沈姜木说的。
　　久而久之，谁都知道想要搞定乔驰，就得找沈姜木，这人说话好使，还特别通情达理。

　　沈姜木里子和面子都赚到了。

　　后来呢？

　　沈姜木凭着《乒乒乓乓》飞升登顶，却迫不及待跳到天成娱乐。每次别人问起他为什么离开老东家，总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委屈样儿，八卦小报闻风而动，标题无比辛辣，却半句不提他沈姜木是如何上位的。
　　有一回在顾盼传媒的年终盛典上，俩人狭路相逢，乔驰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质问，沈姜木花容失色，红酒撒了一身，狼狈退场的样子被媒体拍到，又是好一顿拉踩，一群过激的粉丝甚至去了英霆门口扎堆闹事、抵制乔驰。

　　再次见面时，英霆破产清算，乔驰正在纠缠一位认识的制片人，涎皮赖脸地说：“哥，你就让我上个小配角儿呗，几天的戏也成，价钱好说。”
　　对方满脸不耐烦，偏过头去躲乔驰的一身汗味儿：“我又不管选角，找我没用。”
　　沈姜木那时候，身边簇拥着好几个工作人员，夏日多云的天气，也打着遮阳伞、戴着墨镜，身上散发出昂贵的香水味儿，他摘下墨镜，故作惊讶：“驰哥，这么巧？来试镜啊？这剧不是连五番都定了么？”
　　乔驰默然不语，微微挺直了背，扯了扯黏在身上的短袖。

　　制片一看见沈姜木，立马变脸，热情洋溢地凑过去：“沈老师您来了，编剧和导演都候着呢。”
　　沈姜木指着乔驰说：“方制片，这我朋友，你想办法安排个角儿吧，他小时候在少林寺练过半年呢，动作戏肯定行。”
　　警匪片嘛，最不缺挨揍的瘪三流氓了。

　　方制片心领神会，送走了沈姜木，催着乔驰去签合同。
　　乔驰僵在门口，那道门槛好像从寸宽的铁片暴涨成一把尺余的钢刀，踩进去的一瞬间，就会砍掉一半的自己。
　　可他没得选。
　　归梦亭还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

作者有话说

　　这章信息量有点大哈，苍蝇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