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命运回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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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青抑郁退圈的消息，是商予抬上来帮剧组压“一番开天窗”热搜的。
她发了张形容憔悴的自拍照，背山靠海，一身素朴，隐匿在川西大环线某处，言辞恳切地告知粉丝：
“每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大约有三百多天辗转于各个剧组，创造不同的人物，诠释不同的人生。我热爱这份工作，但不知从何时起，身体成了一具空空如也的躯壳，我没办法再感受人物的喜怒哀乐……我想，我需要按下暂停键，去寻找剧本之外真实的自我，去重拾对生活的热忱。
告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我会努力充电，期待再会。爱你们。”
一众粉丝戚戚然地在微博评论区盖起高楼，给苏青青加油打气。中间夹杂了一两句不太和谐的声音，很快就让粉丝踩掉、举报，毁尸灭迹。
女神怎么可能为了角色失身陪睡？为了金钱漏税补税？
假的！肯定是对家造谣！
然而就在前一天，苏青青还在与自家老板讨价还价：“我下一部戏都签了，现在让我退圈？！”
苏青青是自家这个二流经纪公司的当家花旦，老板也很肉痛、很为难：“青青啊，眼下这情况，即使补了税、缴了罚款，你也暂时不宜露面，还不如避避风头，体面一些……也不是真要你退圈，咱们歇个一年半载，风声过去就好了。”
苏青青尖声道：“一年半载？我又不是红到发紫的顶流，过个一年半载，还有多少人记得我？我还能接到女主吗？我爬到这个咖位多不容易，您难道不清楚？！”
老板无奈道：“青青，这已经是商经纪帮你争取过的结果了……”
苏青青一张脸涨得通红：“我要和商予谈谈！他们英霆难道就多干净？大家一个圈子讨饭吃，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说着，捂脸大哭起来，抖得如同一片风中残叶……
和商予谈什么？谈她失身陪睡？
当初的交易分明是你情我愿，她又能怎么威胁商予、威胁英霆？
老板给苏青青递纸巾，不停安慰她。
他最早经营的是一家模特公司，业务扩张后，第一个签约的演员就是苏青青，苏青青非常努力，也很争气，是公司唯一一个成立个人工作室的艺人。
老板瞧着她从稚气未脱的小女孩，长成有名有姓的女演员，爱之护之，跟疼自家闺女也差不多了。工作室的许多手脚，他心知肚明，但更怕苏青青这个摇钱树跳槽，一直睁只眼闭只眼。直到商予联系上他，才知道苏青青居然捅了这么大的娄子。
要不是赶在严打前的自查自纠期主动上报，别说苏青青得彻底退圈，恐怕连他都得吃瓜落。
让苏青青暂时退圈，其实也是商予的建议，敏感时期，还是少在上头的眼皮子底下蹦跶。
老板劝了又劝，苏青青才勉强点头，让工作室去筹备商务解约、影视剧解约……后续的麻烦事一堆，损失并不比罚款少，她这些年挣下的身家，几乎全搭了进去。
苏青青却骤然生出一种解脱感。
等老板和经纪人忙活起来，她来回踱了几圈，去阳台给商予打了一通电话。
即使没有证据，她也要把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供出来。
何况那人手里，还捏着一封事关她的匿名信。
***
《名医》连爆热搜时，乔驰正和一众演员围读剧本。
经过一个多月集训，教室里头的椅子已经摆得很有章法，一个萝卜一个坑，谁也不会乱坐，于是俞书文那个空荡荡的黄金C位，就显得尤其惹眼。
有些人触景生情，有些人跃跃欲试。
徐知之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圈儿，黑眼圈堪比大熊猫，给大家讲戏都有气无力的。
她和选角导演陆续面了四个有档期的年轻演员，也仔细考察了剧组里几个毛遂自荐的十八线，愣是选不出一个满意的。
有俞书文珠玉在前，徐知之实在很难向自己的职业素养妥协。
连选角导演都劝她：“演员签约起码一周，您再拖下去，一番在剧组的集训时间就剩半个月不到，甭说身形条件，恐怕抡拍子的姿势都要露怯，这戏还怎么拍？！”
徐知之也很烦，原本信心十足的一部戏，现在竟然这么扎手，资方那边还时不时地推荐一下自己人，说什么替她排忧解难……徐知之此时，竟想起她曾经无比鄙夷的一句话——
李默说的那句：这行哪有雪中送炭，只有锦上添花。
徐知之的助理忽然轻手轻脚走近，低声提醒她看手机。
娱乐板块的热搜第一，正是“乔木CP向日葵花絮照”，评论区有人在带节奏，整整齐齐刷了一排的“沈姜木天选闻暄”。
徐知之一怔，滞涩疲惫的眼睛亮了亮，瞬间又蒙上一层疑虑——
她一般不给演员二次试镜的机会，乔驰已经是个例外。可如今选来选去，的确没有比沈姜木更合适的。
这个热搜……来得有些太是时候了。
徐知之下意识望向乔驰。
她在这个圈子浸淫日久，早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乔驰找律师替俞书文起草解约协议、斡旋保险公司垫付医药费……桩桩件件不掺水分，是真心拿俞书文当朋友。
但英霆偌大一个公司，在商言商，又不是慈善机构，真能为了哄乔驰高兴，就如此大费周章，干一笔赔本买卖？
徐知之略一思索，几乎顷刻间就有了决断。
与其让资方瞎搅和，还不如直接定下沈姜木。
沈姜木本身形象就贴闻暄，用了他，一来能还了之前的人情，二来两个主演背靠英霆，后续拍摄谁再来指手画脚，也得掂掂自个儿的分量。
徐知之不喜欢拖泥带水，当即就给商予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一阵，商予才接：“徐导，我也正要联系您。”
徐知之心里一喜，暗忖这电话打得真是时候，开门见山道：“原本应该联系万经纪，想着还是和你沟通直接点儿——沈姜木那个热搜我看到了，用他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我个人没有意见，但是最近盯着一番的人不少，试镜流程还是要走。”
她劈里啪啦把话说完，那头却没反应，徐知之不由疑惑：“商经纪？”
商予的手机一直开着免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座椅扶手，目光冷冷扫向沙发上神色不安的两个人。
万经纪嘴唇嗫嚅，很想解释一句自己不知情买热搜的事……可管不好手里的艺人，原本也是大错一件，相当丢人。只希望公司看在他们及时“自首”的份上，把这事轻拿轻放。
沈姜木则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一只畏畏缩缩的鹌鹑，还在抽搭着抹眼泪，他那张脸生得实在秀致，哪怕这时候也显得楚楚可怜，仿佛买热搜真是他一时冲动，想让乔驰顾念旧情，别再生他的气。
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
商予不信这套。
“徐导，”商予开口时，沈姜木和万经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我们会尽快协调沈姜木的行程，您让剧组安排试镜吧。”
等到电话挂断，沈姜木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没想到事情能这么顺利。
他可以进组了？
万经纪也松了口气，对商予连声道谢，又低声训斥沈姜木：“这次买热搜的钱你自己认，甭报销了！也算吃个教训！”
“他认？”商予忽然朝万经纪露出个讳莫如深的笑，“老万，你这心也太实了，别哪天走错了道都不知道。”
“啥意思？”万经纪一愣，转脸又问沈姜木，“姜木，热搜不是你买的吗？”
沈姜木闷不吭声，脸却唰一下白了。
万经纪人老实，但不傻。最近公司股改的事闹得正凶，大股东归梦亭夫妇和二股东雷振鹏僵持不下——
沈姜木这是背着他，悄悄站队了啊！
万经纪顿时大为光火，他自认待沈姜木不薄，从来不逼沈姜木接些来钱快的商务和烂剧，事事替对方盘算，就连乔驰那边，他也一直在想办法托人说和。
结果沈姜木倒好，就这么回报他？临阵倒戈，背后捅刀！
商予看一眼腕表，很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我马上还有客人。”
万经纪百口莫辩，只能憋着火气带人离开。
当天晚上，沈姜木收到剧组试镜通知的同时，也收到了英霆的续约协议。
他原本的经纪合约还有一年才到期，远不到谈续约的时候。这份续约协议不但没给他老艺人续约应有的分成涨幅，违约金还生生翻了五倍。
就算以后想要跳槽解约，也不会有哪家公司肯为他支付这么高昂的违约金。
英霆是要让他生生烂在这里。
万经纪把那份续约协议啪一声拍在桌上：“签吧，路是你自己选的。”
沈姜木没看他，只默默望着那扇硕大的落地窗，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水马龙，车灯点缀出一道蜿蜒的红河。这是英霆给一线艺人租住的酒店式公寓，带个人楼宇管家，四道安保，小区甚至配有私人医院，一个月的租金，足够寻常人辛辛苦苦大半年。
沈姜木呆坐片晌，才签了那份合同。
最后一捺拖得很长，笔尖在纸面上捅出一个小窟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命运回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