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换角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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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电对学生管束极严，大一大二不许接戏，大三大四宽松些，但报到、作业、考试一样不能落，还得跟导员挂请假条。
俞书文办完了所有手续，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准备直奔机场回剧组。
开学报到这两天，校门口车水马龙，一辆贴着实习标的白色小车突然失控，司机把油门当成刹车，狠狠顶上了车门大敞的出租，出租又撞向路边临停的私家车。
俞书文一声惨叫，右腿被变形的车门死死卡住，当场骨肉撕裂。
车玻璃碎片稀里哗啦溅开，有一片好死不死，扎进了他大腿动脉。
等救护车把人拉走，地上已经汇成一小片血泊。
手术整整做了六个小时，清创输血、血管缝合、打钉复位……徐知之和制片主任乘最近的航班匆匆赶到时，俞书文还没从手术室里出来，走廊上只有他六神无主的母亲。
俞书文自小父母离异，妈妈在县城经营早餐摊子，面容清秀却神态瑟缩，哭得泣不成声，显然很少应对这样的塌天大事。
徐知之抱着人安慰了好一会儿，拿眼神制止住满脸焦躁的制片主任：先闭嘴，别说话。
手术结束后，大夫满脸疲惫地走出来，说总算捡回一条命，但大腿骨折严重，起码要吊着患肢静卧两个月，后续也不能掉以轻心，得少走少动好好养着，恢复期至少半年。
俞书文被推出来，脸色苍白如纸，人还没醒，俞妈妈长吁一口气，抹着泪跟去了留观室。
徐知之念了声阿弥陀佛，眼圈泛红，制片主任的脸却绿了。
别说半年，他们连两个月都等不起！
剧组集训之前，已经和场地方、创作团队和演员们签完了合约，如果延迟拍摄，损失就是个天文数字！压根没机会再开机！
制片主任和徐知之站在留观室外，压低嗓门吵架。
制片主任说：“里头躺着的这位，就算出院了，暂时也是个不能跑不能蹦的瓷娃娃，徐导您打算怎么让他拍竞技戏？而且当初的演员合同明确说了，非剧组原因造成的人身意外，由演员自行承担后果，并且赔偿剧组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
徐知之据理力争：“书文也是为了拍戏才回来请假的，怎么不算剧组造成的人身意外？！”
制片主任气结：“徐知之你简直胡搅蛮缠！行里就没这规矩！”
两个人争执不下，声音越来越高，俞妈妈推门出来，怯怯问了一句：“书文这伤……剧组管吗？”
制片主任正要开口，徐知之抢白道：“管！当然要管！我们正商量呢，剧组人多事杂，也不是我们俩说了算的，您耐心等等。”
制片主任让她拿胳膊肘一撞，很不甘心地敷衍两句，掏出手机一看——几个联合出品方飙了无数未接来电，都在等他汇报，简直压力山大。
人心肉长的，他也很同情俞书文的遭遇，但总要给资方一个交代……
等到俞书文苏醒，俩人又连夜打飞的离开，准备应对资方的狂风骤雨。
第二天一早，剧组召开紧急会议，除了资方和监制，还迎来一位意料之外的人物。
乔少爷带着经纪人商予和自家法务部负责人，大摇大摆进了会议室，理由也很充分：我为了拍《乒乒乓乓》，推了一部S、一部S+，耗费个把月的功夫，现在一番出了车祸，这剧拍还是不拍，后面怎么拍，必须给个说法。
大家早对乔少爷胡搅蛮缠的功夫有所耳闻，大腿又没英霆粗，只好默许了他的不请自来。
乔驰很自然地在徐知之身后落座，和一众资方、监制分出一道楚河汉界。
出品人要求严肃追责——俞书文拿的预付片酬，在剧组吃喝拉撒培训的各项成本，造势买热搜买水军的宣传费，后续处理换角的风险支出……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算出一个相当离谱的数字，把乔驰都听笑了。
他们其实是在变相施压徐知之，逼迫她同意换角。
徐知之气得面红耳赤，不停去扶眼镜：“当初我接这部戏之前就说好了，一番和二番必须由我亲自来定！”
对面一位制片打圆场说：“现在也是由您来定啊徐导，咱们白纸黑字写进合同的，肯定不会变，您觉得谁合适就用谁。”
徐知之恼道：“你们说来说去就是不同意等俞书文，我觉得他合适，有用吗？”
某个出品人冷斥：“你是要把他架轮椅上过来拍戏？还是等着他拆了石膏钢钉再开机？这期间产生的损失怎么算？这么大一批演员的档期如何协调？现场布景已经搭了一半，场地也交过定金了，我们就算等得起，他俞书文担得起吗？再过个一年半载，原著的热度降了，观众的期待感没有了，我们的投资损失又有谁担？”
徐知之一阵语塞。
道理她明白，可就是替俞书文委屈。
一场无妄之灾，生生磨掉了这孩子走进主流市场的机遇，还要背上一笔莫名其妙的债务。
两方僵持之际，在后头晃悠转椅的乔驰清了清嗓子：“刘经理，把文件给我。”
英霆法务部负责人双手递上文件，还很贴心替乔驰拧开了一支签字笔。
乔驰在诉状上空缺的位置，洋洋洒洒填了个数字——恰好就是俞书文需要赔付的金额。
他把文件滑到对面，诉状后头附带他在剧组受伤的监控截图、证人证词、广告合约复印件……对面顿时一片哗然。
“乔少，您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乔驰摊开手，神情无辜，“我这总归真的是因为剧组造成的人身伤害了吧？耽误我一个广告拍摄，那边说要换代言人，我的损失可比这数字大多了，给你们算了个友情价，不用谢。”
刚才呵斥徐知之的出品人，对着乔驰明显客气很多：“这……这什么直播平台，不是英霆和顾盼传媒合资的吗？您可是英霆的少东家，哪能因为几天病休就掉了代言呢？”
乔驰面色不虞道：“你是说我骗你？白纸黑字的合同，难道就你们签的才算数？”
“……”
对面集体震惊于乔少爷颠倒是非的一张嘴。
徐知之总算反应过来了，乔驰哪是来替自己讨说法的？他分明是把俞书文要赔的钱，换成了自己的“损失”，绕着弯子给俞书文解围呢。
商予始终一言不发，神态从容地在旁压阵，眼神偶尔掠过乔驰，就透出几分笑意。
商予在外行走，要比乔驰这位草包少爷的名头更响，谁都知道他是归梦亭夫妇的得力助手，能代表英霆的态度。
这个人，英霆保定了。
《乒乒乓乓》的影视化版权只有五年，出品方筹措剧组就花了一年多，现在眼瞅着能开机了，如果英霆搅和进来，恐怕不能善了，没准就会把版权给拖过期。
刘经理站起来，气质斯文儒雅：“不瞒各位，俞书文是英霆正在接触的潜力艺人，不是没名没姓任人欺负的角儿。这笔钱，就当英霆支给俞书文的签约费，他赔偿给剧组，剧组再赔偿给乔少，三角债嘛，钱没多没少，大家各退一步，和气生财算了。”
徐知之还想说什么，商予朝她摇摇头，视线锁定对面曾经推荐乔驰去试镜的老熟人。
那人苦笑，率先代表资方表态了：
俞书文退还片酬，不再承担剧组损失，但徐知之那边必须如期开机。
于是换角这事，板上钉钉。
徐知之很失落，却也知道这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商予这时才第一次开口，表示英霆愿意赞助剧组在直播平台的宣发，主动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一伙人兵戎相见地开始，言笑晏晏地结束，握手时相当体面，仿佛刚才的争吵只是过眼云烟。
唯一出局的，只有毫无背景的俞书文。
商予一直把乔驰送上保姆车，看弟弟神色恹恹，抬手按上他肩膀：“好了小驰，你尽力了。”
乔驰心里的沮丧和不安无法言说——
上辈子的俞书文明明好端端拍完了剧，甚至还爆火出圈，根本就没有车祸这档子事……他总觉得，就是因为他扰乱了选角，俞书文才会遭遇横祸。
商予安慰他：“等俞书文康复了，你要是想和他一起拍戏，总还有机会的。”
乔驰眼睛一亮，知道这是真要签下俞书文了。
他立刻转悲为喜：“哥，你最好了！书文以后肯定能火的！”
商予说：“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安心拍戏，别想那么多。”
两天之后，《乒乒乓乓》原定官宣闻暄定妆照的预告开了天窗。书粉们冲爆了评论区，跟剧组讨说法，各种揣测甚嚣尘上。
很快有消息爆出：早前呼声最高的俞书文，在燕电校外遭遇严重车祸，不可能出演闻暄。
于是沈姜木和另外几个小鲜肉又被顶上了人选榜单，连剧组个别形象出众的十八线也在花钱炒作，有意无意在徐知之跟前晃悠，想要趁机“上位”。
恰在此时，“导演付威康复中”、“苏青青抑郁退圈”、“乔木CP向日葵花絮照”，三条关联《名医》剧组的词条，陆续冲上热搜。
《名医》杀青时，沈姜木将自己那束向日葵递给乔驰，夕阳给他俩的侧影镀上浅金色轮廓，俩人身着戏装，接花的人英姿勃勃，送花的人眉眼如画，出奇的和谐而暧昧。
这场关于闻暄人选的风波，已经悄然换了主角。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换角风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