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初次试镜 ...
-
《乒乒乓乓》的导演徐知之，从去年开始独立导演影片，把一部低成本处女作送进国际电影展，虽然最后没能获奖，但业内对影片评价颇高，也对她的未来发展相当看好。
在这时候，徐知之却自降咖位，接了一部小成本的网络耽改剧，令人大跌眼镜。
这位新锐导演选拔演员也别出心裁，既不看咖位，也不搞背对背，通知大家在省体校破破烂烂的活动室里集中试镜。
海卫当天下了场大暴雨，乔驰的飞机晚点，司机大叔一路疾驰，卡着时间把他送到了地方。乔驰刚迈进活动室大门，有人拎来一把U型锁，咔嚓锁了大门。外面某位迟到的倒霉蛋傻了眼，上前焦急地拍门，对方只是摇头。
乔驰叹为观止，这导演忒有个性了……
试镜期间，演员身边的随行人员，都在休息室等候。
王助推门进去时，里头交谈的几个人蓦地一静，互相交换眼神，显然很讶异这种小制作又偏门的剧本，居然把英霆嫡公子给招来了。今天试镜的大多是背景单薄的二三线，希望能借着题材优势涨涨人气，乔驰有这个必要吗？
这里头某个人尤其坐立不安，王助朝万经纪一挑眉，对方腾得站起来，扯着王助走到角落，低声质问：“你不是说乔少试‘褚尧’吗？！”
王助两手一摊，满脸无辜：“我说了吗？我说的是他还挺合适褚尧那个角色吧。”
万经纪职级虽然高，可对着乔驰身边的得道鸡犬，照样敢怒不敢言。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额头见汗，知道自己和沈姜木让这家伙耍了！
王助挣开对方的手，好整以暇道：“买个消息都要讨价还价，也别怪我一分价钱一分货。”
万经纪越发恼火：“明明是你狮子大开口——”
“老万啊，不是我说你，连这种剧组的试镜名单都打听不到，你还在这行混什么呢？”王助拍拍对方肩膀，笑得像只狐狸，“沈姜木想扒着乔少进组，又怕乔少挡他，这次试镜你们压根就没敢跟公司提吧？”
“行了，”王助收回手，好整以暇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还是盼着沈姜木落选吧。”
万经纪顾不上和他争论，想去喊走沈姜木，外面的人却说，试镜已经开始了。
他失魂落魄地坐回去，头皮发麻，完了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全完了。
***
剧组的选角导演看着英霆这俩演员并排而坐，已经冷汗涔涔了，偏偏徐知之还在不紧不慢地喝咖啡，压根没觉得同公司的演员竞角儿有什么问题。
闻暄是本剧一番，不算那位迟到的倒霉鬼，还剩四位演员参加试镜。
沈姜木如坐针毡，几乎不敢和乔驰对视。
乔驰脸色也不好看，旁人以为他耍少爷脾气，越发同情起可怜兮兮的沈姜木。
其实他只是在想，这辈子他明明没把戏推给沈姜木，这人怎么还会来试镜？……难道有些事情哪怕提前防着，也改变不了结局吗？
想起爸妈上一世凄惨的境遇，乔驰有些心烦意乱。
很快轮到乔驰试镜。
他先表演了剧本里的指定场景，扮演闻暄时，尽力抽离自己，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另一个人，同样冷淡，又带着那种让人很想招惹一下的骄傲。
接下来是命题即兴表演，乔驰抽中了“闻暄和褚尧冷战”。
“闻暄”刚刚结束一场训练，背对门口，肩线却慢慢绷紧——有人正从身后盯着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下意识抬起胳膊，用湿透的袖口狠狠抹了下巴上的汗珠，忽然就僵住了……这是褚尧标志性的小动作。
他曾经觉得这么做很粗鲁，可褚尧早就无孔不入，让一切变得乱七八糟。
那个骄傲的闻暄，正被曾经最讨厌的人一点点“污染”。
不需要一句词，闻暄的别扭和狼狈，已经尽在其中。
徐知之沉思片刻，和选角导演交谈了几句，指了指旁边的乒乓球案子：“再试试接发球。”
负责喂球的是一位体校老师，中年发福，和蔼可亲，完全没有为难人，乔驰一个新手也能打得有来有回。可惜他第三个球发偏了，磕在球台边上猛地弹开——
乔驰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单手撑着台面就扑了出去，球台被他撞得狠狠一颤。球虽然勉强接上，却让他一拍子抽飞，没能救回来。
今天从暴雨开始就诸事不顺，乔驰心里早憋着一股无名火。
他烦躁地扣下拍子，一把将球台拽回了原位。
前两个试镜的演员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徐知之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忽地一亮。
等乔驰站定，她问：“你怎么评价闻暄？”
乔驰一愣，刚才徐导问别人，都是问“怎么理解”，怎么到他这儿就变了？
他想了想才说：“看着浑身是刺，其实嘴硬心软，特别好哄。”
他答得不是剧本里模糊处理的队友情、兄弟情，而是原著里褚尧对闻暄的评价。
徐知之不置可否，让最后一位演员试镜。
没想到沈姜木发挥失常，连提前准备的试镜词都打了磕巴，即兴表演更是一塌糊涂，选角导演摇着头记了几笔。
乔驰冷眼瞧着，心里的不安却始终没有消散。
他不清楚沈姜木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真被他给影响了，但他一定要改变上一世沈姜木入选的情况，绝不能让沈姜木爆火后跳槽天成，再跳出来反咬英霆一口。
试镜结束，选角的结果还需要和制片方通报，选角导演客客气气把几位演员送到门口，特意和乔驰多寒暄了几句。
剧组的总制片和英霆关系不错，乔驰就是他亲自推荐的，没说一定要用，但该走的流程肯定得走到位。
等选角导演回来，徐知之还在对着桌上的演员照片发愁。
选角导演叹口气：“徐导，您还看好那位沈姜木吗？他这心态不行啊……试镜的事乔驰还没说什么呢，他先自乱阵脚了。”
徐知之也有些遗憾：“让沈姜木先备二次试镜吧，另外三个跟闻暄的形象气质都不契合。你先别通知制片，时间还来得及，咱们也踅摸踅摸新人。”
选角导演点点头，刚要拿走其余三个人的照片，徐知之却忽然把乔驰那张抽了回来。
他疑惑道：“乔驰也备？”
徐知之沉默了半晌，说：“不……你容我再想想。”
沈姜木跟在乔驰背后，亦步亦趋。
犹豫了半天，眼见着乔驰要上车走人了，他才跑过去，满脸忐忑地说：“驰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要试这个角色……”
乔驰不由冷笑，沈姜木这人两辈子加在一起，全力以赴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往上爬。
为了跻身一线，无所不用其极，既放得下身段，也狠得下心肠，心眼子比莲藕还密。
乔驰看一眼旁边心虚的万经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是不知道我要试这个角色，但知道我要试这部戏吧？”
沈姜木一怔。
乔驰说：“我警告你，以后别耍那些蹭戏进组的小心思。这戏的投资早拉够了，犯不着英霆掺和，你黏着我也没用，我也不可能再跟你待一个剧组了。”
沈姜木瑟瑟发抖，像一只湿了毛的鹌鹑。
不远处那俩试镜演员互相使着眼色，磨磨唧唧地上车，都想听完这一场热闹——以前圈里都传沈姜木傍上粗大腿，英霆的少东家让他哄得服服帖帖，有什么好资源都愿意拉拔一把……
眼前这情况明显不对啊，到底是传闻有误，还是他俩拆伙了？
沈姜木红着眼圈拽住他，可怜巴巴道：“驰哥，我真不是诚心的，我刚才也……这次肯定选不上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么？”
乔驰一下子就让点炸了火，转身瞪着沈姜木：“你什么意思？我特么需要你让戏吗？”
沈姜木那张漂亮的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道：“我、我——”
王助看够了戏，这才出声提醒：“乔少，那边还有别家公司的人呢，当心闹大了。”
乔驰扫了那俩男演员一眼，扒拉开沈姜木，砰一声摔上了车门，说：“去人民医院。”
就在他试镜的时候，付威的助理传来消息，说付威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大乐观。
沈姜木踉跄着退了几步，要不是万经纪及时扶住，差点儿就要摔倒。
“唉，这事弄得……”万经纪小声安慰沈姜木，“乔少正在气头上，回头我找商经纪解释吧。”
沈姜木说：“怎么解释？说是意外，商经纪会信吗？王助就是笃定我们要吃个哑巴亏。”
万经纪无言以对，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姜木啊，看这样子，乔少不可能带你进组了……反正这部戏也不是什么大制作，不然咱们再看看别的？”
沈姜木并不接话，转身时，刚才的惊慌恐惧都不见了，只在嘴里恨恨咬着王助的名字。
***
当天下午，乔驰沈姜木决裂、英霆艺人争角、威风凛凛嫡公子，三个词条忽然被拱上热搜，迅速引爆舆论。
原著粉听说是为了争演闻暄，立刻下场参战，结合人品、演技、长相贴合度，几乎一边倒地支持沈姜木，热搜马上又多了一条“沈姜木天选闻暄”。
徐知之最厌烦这种争角争番的风气，登时勃然大怒，马上让剧组发官微，澄清角色尚在选拔。
这俩人的资料全被她丢到一边，连沈姜木的二次试镜都作废了。
当天试镜的地方紧挨着学校一栋宿舍楼，暑假里还有个别学生留校，那张上了热搜的照片也确实是高层俯拍视角，追究下去似乎一切都是巧合。
剧组只能不了了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初次试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