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而已》一提晓

43、situationship

　　旻予像看着烫手山芋一般盯着自己的手机，同时怒骂这一家子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非挑着他吃饭的时间打来视频。

　　旻予不知道自己该接哪一个。

　　但论先来后到的话，是赵景原快了那么一点，于是旻予就先按下了赵景原的。

　　赵景原的大脸倏地就占满了屏幕，什么也不讲，上来就喊他：“小予！”

　　旻予找了个东西把手机放好，看他一眼，没说话。

　　这是两人之间常见的相处模式，赵景原早就习惯。

　　“在吃饭吗？”赵景原瞧见他腮帮子在动，随口就问了。

　　两人的对话本来就很日常，也就是这样，旻予才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话非要打视频才能讲。

　　旻予还是觉得他问的是废话，本来只想给他一个眼神，但还是开口应他了：“你不是看见了？”

　　“吃什么呢今天，”赵景原也不在意，旻予向来都是这个态度，自己光是瞧着镜头里的人就开心，“多吃点啊，你看你下巴，又尖了。”

　　旻予懒得理他这话，每回都这么说，他听得耳朵都长茧了，都怀疑是没话找话。看着赵景原乌漆麻黑的背景，不怎么上心地问道：“你这又是在哪呢。”

　　“寝室楼下呢，”赵景原说：“这里有风，还没人。”

　　“蚊子不咬你啊。”旻予这人招蚊子，看见赵景原身后不远处一大堆疑似灌木丛之类的东西就有些犯怵。

　　“太黑了，”赵景原给自己开玩笑：“蚊子都看不见我，你在这的话肯定都围过来了。”

　　旻予无语，赵景原自己就搁那自言自语了起来，旻予偶尔回他几句，赵景原说累了，变戏法似地掏了瓶饮料出来喝。喝完抿抿嘴，神态也变了变，轻声问旻予怎么样了，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旻予就知道他是想说这个，觉得赵景原把他想得太脆弱了，那语气好像生怕他会怎么样似的。其实要说心情不好那也是气的，旻予又不会偷偷被网络上那些话给伤到流眼泪。他才不会哭的好吧，赵景原纯粹瞎担心。

　　“我没事啊，你就想说这个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旻予想说你认识我也有一段时间了，不觉得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吗？

　　“我就是看那些人讲得太难听……，你没事就好，以后不搞这个了，我舅舅有跟你讲了吧？你去他俱乐部玩吧，我让他给你开高薪，打不打的无所谓。”

　　听他这么讲，旻予有点想笑。这人是真的把徐绍彰当冤大头来使，一点也不客气那种，这但凡是换了个别的贪心的人，估计徐绍彰的家产都要被赵景原这个傻外甥的对象给挪走了。

　　旻予没拒绝，“我会去看看的，不知道适不适合，到时候再说吧。”

　　“行，”赵景原就怕他不肯去，听到旻予答应了他才放下心来。正事问到了，赵景原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说起之前旻予和贺诚一起出去的事，隐隐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旻予不当回事，赵景原就直说了他吃醋，旻予沉默。赵景原得寸进尺让旻予口头上答应他，以后不能单独跟男的出去，后面又补一句，女的更不行。

　　旻予说行，回来给你签字按押，实在不行看看要不要拟合同，赵景原一时没听出来里面的反讽，还乐呵呵地讲合同就不用了，到时候我们立个字据，旻予就让他滚。赵景原又对着镜头腻歪，非要让旻予说想他，旻予说完了才肯挂断。

　　解决完赵景原，旻予想到还有个徐绍彰。他真不知道自己该跟徐绍彰说什么，但他已经错过对方两个电话，如果再不表态，旻予很怕对方会找他算账。

　　回到房间，旻予斟酌再三，决定先发条消息试试水。

　　〈刚刚在吃饭，没听到手机响。怎么了徐叔叔，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得很诚恳，然而，实际上徐绍彰通过监控看完了他和外甥聊天的全过程。

　　还是那么爱撒谎，徐绍彰吐出口烟，对着旻予发来的消息沉默了一会，随即又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监控里的旻予拿着手机停顿了有几秒，看上去像是对于徐绍彰坚持给他打视频这件事感到意外。徐绍彰耐心地等着，旻予在铃声自动挂断前按下了接听。

　　“徐叔叔。”

　　旻予坐得很端正，眼睛圆不溜丢地盯着屏幕那头的徐绍彰。那头好像站在阳台，他听见一点风声，但和赵景原一样，也乌漆麻黑的，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开灯。

　　徐绍彰手里头还拿着烟，听见他喊自己，先是吸了口烟，然后才慢吞吞地说起话来：“晚上好小予，刚吃完饭是吗？吃得多不多。”

　　“吃很多，肚子很饱。”旻予回他。

　　“是吗，”徐绍彰很短促地笑了声：“我看看肚子，是不是很饱。”

　　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在逗他，但旻予还是把镜头往下对准了他的肚子。

　　“拍一下我听听，是不是成西瓜了。”

　　“……，”旻予觉得这一家子完全一模一样，因为不想扯皮，旻予就真的按照他讲的，轻拍了拍自己的腹部，然后把镜头移回自己脸上，“怎么样，徐叔叔有没有听到。”

　　徐绍彰还是笑：“声音太小了，下次我自己拍吧。”

　　旻予没说什么，见他在抽烟，就问徐绍彰：“徐叔叔吃饭了吗，为什么抽烟，有烦恼吗？”

　　徐绍彰回他：“有烦恼才能抽烟吗。”

　　这人永远不会好好回答问题，旻予那一丁点脾气已经被他磨练得快要消失不见了。

　　“一般都是这样。”

　　“那我就是有。”徐绍彰说。

　　旻予顺着问他：“徐叔叔会有什么烦恼。”

　　“我在想……小予什么时候会愿意主动给我发消息。”

　　旻予哽住，眼神闪了一下，喉咙滚了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想要倾诉的对象不是我，对吗？”

　　旻予想说不是，但徐绍彰又自顾自地讲了下去：“看来小予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徐绍彰的语气听起来隐约有些失落，他的脸庞融在夜色里，旻予看不清他的神情，唯一的光亮是他那支还没有燃灭的香烟。

　　很奇怪的心理，旻予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点不太舍得让徐绍彰难过。没有对他上一句话做表态，但旻予对徐绍彰承诺：“我以后会给徐叔叔发消息的，好吗。”

　　“没关系的，”徐绍彰这时候弯起眉眼，“我只是监督小予敷冰袋的，现在有空吗？就挂着视频，你敷三十分钟好不好。”

　　好吧。虽然很麻烦，但迟早要敷。旻予没拒绝，老实去一楼冰箱里拿出孙伯早就备着的冰袋，回到房间后规规矩矩地坐在电脑桌前，镜头这次对准了旻予的上半身。期间徐绍彰的背景也发生了变化，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旻予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

　　徐绍彰进了浴室。

　　旻予很想挂掉电话。

　　也许是察觉到旻予可能抵触的情绪，徐绍彰放慢了脚步，把手机放到置物架的位置后，徐绍彰看着旻予讲：“我会关掉这边的镜头，小予不要担心。”

　　“因为到时间洗澡，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本来旻予也没觉得有太大问题，徐绍彰关掉镜头的话那就更没有什么了，偏偏徐绍彰又要多余解释那一句，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旻予听了，觉得自己的耳根子有点烧。

　　咳了下，旻予尽量用很正常的语气讲：“没事的，徐叔叔你洗就好了，早点洗澡也能早点休息，今天赶行程肯定很累。”

　　“好的，”徐绍彰说：“那我就先关掉摄像头了。”

　　旻予点头，下一秒那边就黑了。然后旻予开始听见细小的，衣料摩擦的声音，旻予知道，这是徐绍彰在脱衣服。人的大脑是无法控制思维发散的，旻予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了徐绍彰赤着上身的画面。上衣脱完了，那肯定是要轮到下面。

　　一声很轻的，卡扣被松开的咔哒声传来——徐绍彰在解腰带，旻予很可耻地发现，他已经把全身赤.裸状态的徐绍彰想象完毕。

　　尽管他并没有真的见过那个状态下的徐绍彰。

　　水声终于响起，旻予那过于活跃的大脑暂时被强制安稳了下来。旻予试图合上眼睛睡觉，然而，这时候，屏幕另一头却飘出徐绍彰的声音，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徐绍彰说：“小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旻予倏地睁开了眼，看了看镜头里徐绍彰的头像，然后又看到里面的自己，表现心虚地摸了摸脸，尬笑一声：“有吗？”

　　“可能是太热了。”说着，旻予还作势拿起桌面上的遥控器对着空调按了两下，“待会就好了。”

　　徐绍彰看着他的小动作，没有拆穿。旻予自己也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因为空调早就是最低度了，他刚刚只是在瞎按，空调根本没有反应。

　　不过，好歹是糊弄过去了。

　　之后的时间里都没有人再说话，差不多十五分钟，旻予算了算，徐绍彰应该是要到结束的时间，就出声喊了一下对面：“徐叔叔，你是不是快好了？”

　　旻予已经无聊到有些昏昏欲睡，还想跟徐绍彰瞎扯一下打发时间，但他喊完之后，对面并没有给他回应。旻予感觉有些奇怪，就又讲了句：“徐叔叔，你有听到我讲话吗？是不是快好了呀？”

　　还是没有回应，旻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网络。瞧了眼屏幕顶上的wifi，是满格状态，旻予满脸疑惑：难道是对方的信号不行？可是水声有在继续啊，旻予万般不解，不死心地再喊了一次：“徐叔叔，你怎么不理小予啊？”

　　假如旻予能够细心一点，或者说，旻予对徐绍彰的心思不单纯的话，他应该就能听出水声掩盖之下徐绍彰那略微异常的喘息。

　　可惜旻予在这方面从来就想得不多，脑根子太直，以至于等到徐绍彰将莲蓬关掉，水声彻底消失，屏幕里又出现徐绍彰异常的脸，旻予才咂摸出一丝不对劲。

　　整个人僵化一般，旻予动也不敢动，红色从耳朵慢慢攀上脸庞。

　　“徐叔叔你……”

　　徐绍彰盯着屏幕里的人，向来温柔平和的眼神里沾上了几分情欲，语气也难得有些变调，半是克制半是无奈地对旻予讲：“宝宝，不要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