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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地相为隐(五) ...

  •   皇帝只说了让鹿瞻去上学,却没说让她什么时候去。

      按鹿瞻的想法,能拖一天是一天;多在家补一天的课,就少一分暴露异常的危险。

      但是长映却说:“殿下不能再拖,最好在十日前去。”

      鹿瞻一愣:“这是有什么讲究吗?为何是十日?”

      长映:“皇恩浩荡,殿下领了旨意,不该一拖再拖。今日是五日,最好三日后去,但八日学堂休息,所以往后就是九日。最多不宜拖过五日,也就是十日之前。”

      鹿瞻听得晕乎,但明白长映的意思:“那我九日去。”

      接下来的几天,鹿瞻每天早上两眼一睁就是学。
      不知道是不是她给长映“装修”的隔间发挥了一点微薄的作用,长映连着几天都比先前晚起一两刻,明显是睡得比之前沉了些。
      鹿瞻提前醒了就自己看书,当然不会去叫醒她。

      期间还发生了一个事情。

      某天长映说:“殿下,有人送礼。”

      鹿瞻莫名其妙:“送礼?给我?谁?”

      “……”长映顿了一下:“官玖年。”

      鹿瞻:“……”

      不是。

      姓官的几个意思?

      杀鸡儆猴的事她还没忘呢!

      长映正色道:“殿下最好立即将那几箱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在府门外,即刻送入宫内,再附表一封,向陛下说明原委,务必和官玖年撇清关系。”

      鹿瞻马上铺纸提笔:“对了……她送的什么?”

      “没有看。”长映如实说,“但里面有金银器物声,很沉,左右不过是一些值钱的物件。”

      “那她还怪好的,”鹿瞻惊奇道,“知道我缺钱就给我送来了。”

      长映神色一变:“殿下!万万不能收……也不宜玩笑。”

      “我明白,我明白。”鹿瞻软了声音。

      长映眼神慢慢暗下去,微微撇开头。

      “我写完了。”鹿瞻收笔,“老规矩,先给你看看。”

      长映接过,看了半晌,有些欲言又止。

      鹿瞻:“怎么了?”

      “殿下,”长映说,“表述府中贫困的篇幅是否有些过多了?”

      鹿瞻自己又看了一遍:“还好吧,铺陈我的贫困是为了衬托我的忠心,而且我还指望着皇帝看完后把礼物送回来给我用呢。”

      长映:“……”

      鹿瞻:“府里侍男太多了,我根本用不上,能不能卖一些?”

      长映:“可以,府中事都由殿下说了算。只是如今侍男并不算多,远远没有达到殿下该有的配额。”

      鹿瞻:“太多了,每天在府内没事干还要吃饭,可以卖掉一半。如果有钱,先把护卫奴仆的配额补足。”

      “是。”长映起身。

      鹿瞻:“护卫多了,防护也严密了,这样你总能放心些,晚上多睡会了吧?”

      长映脚步一顿。

      屋内安静许久,就在鹿瞻以为她终于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长映却只匆匆答了个“是”,就转身离开了。

      上学的日子转瞬即至,鹿瞻醒得比后院哭嚎的小屁孩还早,自己穿好了全套的衣服,借着稀薄地日光,焦灼地看书。

      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呢?

      ……这不跟考试一样吗?

      鹿瞻一边看书,一边脑子清醒地盘着这半月以来的所有见闻。

      屋门“吱吖”一声轻响,长映轻手轻脚地进屋,见到鹿瞻时,明显愣了一下。
      “殿下怎么起这么早?”

      鹿瞻:“长映,离下河是什么?”

      “黎夏合?”长映看了一眼她面前的书。

      “不是,不是书上的。”鹿瞻用广袖掩住书页,“是那天……听姜行说的。”

      长映:“此人是前朝一位隐逸贤人,传闻其学通古今,高风亮节,曾三受征聘而拒绝入仕,所获钱财米帛无不分发邻里,更曾创歌谣十三首,预言乱世,无一不中。”

      鹿瞻沉思片刻。

      ……这好像和姜行当时的语境有点对不上啊。

      长映也发觉了:“姜行娘子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

      鹿瞻:“嗯……在青院里面。”

      长映沉默片刻,说:“除刚才那些事迹外,传闻黎夏合不好男色,终身不娶,曾有好事者将她带去青院,却见她视色如无物,在靡靡之声中,心无旁骛地与人对弈,品评茗茶。当今不乏有人为了吹捧妘氏,将妘祥称为‘妘夏合’。”

      鹿瞻:“……”

      长映:“姜行娘子是在说妘祥吗?”

      “……”
      不是。

      鹿瞻匆匆起身:“嗯……差不多该出发了。”

      ……

      鹿瞻进妘府已经非常熟练,不同的是,这次鹿瞻是“奉旨上学”,妘府奴仆再没敢露出避如蛇蝎的神情,很顺畅地就把她带了进去。

      “难怪我几次来妘府都没怎么见过侍男。”鹿瞻将前后串了起来,小声地和长映说,“原来妘祥也不喜欢侍男,她肯定裁撤了不少。”

      长映也低声回答:“的确。传言妘祥娘子不仅裁撤许多侍男,还将许多奴仆外放田地,自她做主以来,妘府奴仆数量少了一半不止。”

      等走到妘府学堂,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鹿瞻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学堂中才渐渐开始来人。

      来的一群氏族子妹仿佛在自己家一样松弛,见了面就三三两两地聊天。

      “我套!姜徊你课业写完了吗?”

      被叫作“姜徊”的青年说:“今早起来写的。什么,你又没写?我套,把我课业还给我——策论你抄个龟毛啊!”

      “……”
      鹿瞻板着脸,默默地在角落装看书。

      学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中途有个人小跑着进来,边跑边说:“我套套套套套!你们知不知道前两天东境那边出事儿了?”

      有个不屑的声音说:“东境不是天天都在出事儿吗,这有什么新鲜。”

      “不是!是媛氏的人出事儿了!好像是姳州还是哪儿,媛氏一家十几口被劫匪杀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学堂内顿时炸开锅。

      “啊?!你是说现在都还有劫匪?官玖年不是剿匪剿了几十年了吗?他的人都吃白饭啊!”

      “姳州离夷匪近,可能是比较乱吧。”

      学堂刚稍微安静一点,又有个人出来反驳:“你能不能说点对的?出事的不是姳州,是妺州啊!离中州这么近的妺州!”

      “不要命了吧平时杀个平民没人管也就算了,现在连媛氏的人也敢杀?!”

      “再不管管,劫匪是不是明天就杀到京城了,我套官玖年他大爹啊!每年军费粮费花那么多,能不能有点用?”

      鹿瞻悄悄地听了一阵,正想转头问长映,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要我说,媛拜那家人是罪有应得,报应不爽。”

      鹿瞻一愣。
      学堂众人和她反应一致,也统统安静了下去,看向了说话的人。

      那人抱着手臂,冷笑一声:“当初要不是媛拜突然跳出来,我大姐如今早该回来了。”

      有人问:“你大姐现在不是在姝州吗?过几个月就该回来了吧?”

      “她说的是她大姐当年入仕的事,我记得当时任官文书都下来了,结果突然有人弹劾说她乳母过世,隐瞒不守孝什么的,最后愣是拖了半年还是一年,还是从低官入仕。”

      那人听着愈发愤愤:“大姐的乳母一直好好的,在妺州家乡养老,谁知道是不是被媛拜杀了,好拿这事儿阻我姐的仕途?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姐我娘当时多恨多愁!善恶有报,这就是媛拜的报应。”

      “媛璋!”前排一个女子皱眉,回头呵道。

      媛璋“切”了一声,闭嘴不语。

      原本充满愤慨、恐慌的气氛,就这样被这段小插曲浇灭了。

      一群氏族子妹没人再大声喊话,只是各自小声地交谈着。

      鹿瞻看了一眼周围,小声问长映:“是真的?”

      长映:“应该是。”

      鹿瞻心里冒出一个有些阴谋论的念头,被杀的那家人,不会是媛璋她母亲派人杀了、再假祸山匪的吧?

      想归想,这个想法确实过于荒谬,正巧一个老太走进学堂,鹿瞻就没再管。

      老太脸色红润,面容饱满,裹着一件厚重的大袄子,拄着一根木拐,不紧不慢地往中间走。

      直到她在正中的姆师椅上落座,鹿瞻才不敢置信地看向长映。

      这是妘容??

      长映收到她的问询,微微颔首。

      鹿瞻再次瞪大眼睛看向正中。

      妘容正旁若无人地脱手套,脱完又在桌下换夹棉鞋子,换完说:“今天有点冷,小福喂的咪咪都躲我被窝里不肯出来。”

      鹿瞻:“……”

      这老太和她穿越前家楼下遛狗嗑瓜子做体操的慈祥老奶有什么区别??

      建朝功臣,三朝太姆?

      在妘容身上,根本看不到任何权力浸淫后的官威与架子。

      “还不是因为你那儿最暖和。”鹿瞻旁边的青年低着头嘀咕。

      鹿瞻转头:“……你是小福?”

      “小福”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憋了半晌,纠正她:“妘福。”

      “前天讲到哪儿了?”妘容舔了下手指,翻开书。

      前面有人稀稀拉拉地回答,妘容点头,直接开讲。

      她头也不抬地讲完了全程,仿佛不在意下面的听众多了谁,又是否在听。

      鹿瞻松了口气。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鹿瞻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上学的第一天。

      她飞快地收好东西,鬼鬼祟祟地带着长映,第一时间从学堂溜出去。

      “殿下,”长映提醒,“出去的路在那边。”

      “我知道。”鹿瞻左看右看,循着上次的记忆往前走,“我找妘祥有点事。”

      就在鹿瞻快找不到路的时候,突然看到妘祥从前面的路口走过去。

      “妘祥!”鹿瞻忙喊道。

      妘祥黑着脸,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殿下。”长映小声提醒,“称字。”

      “哦哦,妘生瑞!”鹿瞻气喘吁吁地追上去。

      妘祥:“干什么?!”
      妘祥身着赭色衣袍,肘里抱着一顶帽子,看着像刚下朝。

      “借我点钱。”鹿瞻直白道。

      妘祥震惊地看着她,嘴唇张张合合,鹿瞻怀疑她下一句就要说“你是不是有病”。

      “你拿钱干什么?!”妘祥问。

      鹿瞻:“我要给护卫发钱过冬啊,又是炭火又是衣服,大家都养家糊口上有老下有小,我不得多发点吗?”

      妘祥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片刻后,她冷笑一声:“堂堂宗王,钱会不够你花?给护卫发月银需要偷偷摸摸找我借?你的‘护卫’都长着小棍儿、住在柳巷不成?!”

      “啊?”鹿瞻目瞪口呆,眼看她要关门,一把撑住门板,“我是真的没钱了!什么柳巷,我没花一文钱在那儿!”

      确实没有,都是姜行花的。

      门后一松,鹿瞻忙站进去:“借我点钱,救救急,我府里人都烧不起炭火吃不起饭,衣服都穿湿的。”

      妘祥:“你一个宗王怎么会没钱?骗谁!”

      这个问题鹿瞻也还没弄明白,但长映确实说过没钱了。
      她只好说:“带着上京的钱,早在路上丢光了。”

      妘祥:“你不知道再让封地送吗?!”

      鹿瞻沉默,面色沉重。
      停顿半晌后,她慢慢地摇了摇头:“你不明白……我日后有机会再给你细说。”

      妘祥泄力地坐下,把帽子扔一边,搓了一把脸。
      “钱不是问题;你说你是拿去发给护卫,行,我也信。”妘祥说,“可是我借你钱,这算什么?你我一举一动都被外界盯着,多讲一句话就会被揣测良多,更何况是送银子送金子?我一人做错事没什么,可我背后牵连着大半个妘氏,你知道这有多少人吗?”

      鹿瞻立即说:“我明白这其中的利害,我绝不会往外说半个字。不需要借太多,能帮我撑过这个月就行。”

      妘祥:“我若心硬些,今日绝不会借给你。”

      鹿瞻一听就知道有戏,忙坐下:“还有一事,被官玖年杀的那人留下一个遗孤,现在还没找到人家,全靠我护卫忙里偷闲帮着奶,长久这样也不是办法,你们妘氏有没有人想收?”

      妘祥:“我再多给你点钱!”

      ……也行?

      “好好好。”鹿瞻坐正了。

      妘祥摘了自己名牌,递给奴仆:“去库房取五百两银子,就说我有用,别的不许说。”

      鹿瞻这下放心了。

      两天前,她把官玖年送的东西连带一封诉苦信送去宫中,果然皇帝当天就把礼物送了回来,说就当嘉奖她忠心。
      但是只有那些还不够,银子当然越多越好。

      妘祥吩咐完回屋,连着给自己倒了三杯冷茶,三口喝完,倚在桌边揉额角。

      鹿瞻从她的疲惫中,微妙地察觉到一丝不太寻常,试探着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吗?”

      妘祥:“刚下朝。从一早吵到现在。”

      “我听说了一点。”鹿瞻故意勾着她多讲,“妺州的事?”

      “不止,媛氏旁支被灭门的事只是今天这次大朝会的引子。”妘祥深吸一口气,“所有人都在吵架、推卸责任,连母亲也遇到一些小麻烦。”

      鹿瞻:“什么麻烦?”

      “没什么,一点小事。”妘祥说,“你之前是不是上过奏疏,提议让官玖年将功补过?”

      鹿瞻看出她是不想说自己家的事,在转移话题,但鹿瞻偏偏还就对新话题感兴趣。

      鹿瞻:“是,而且我听说,陛下最后的确是按我的提议来办的。”
      不然也不会“奖励”她来妘府上学。

      鹿瞻按照长映给的模板,在奏疏中先是吹捧皇帝英明,又骂了一通官玖年当街杀人不遵礼法,紧接着又数了一遍官玖年的英勇事迹,说她好歹安定半个江山,不宜直接惩处,遂提议将功补过。

      而“功”的内容,就是一个月内,肃清离京城最近的媖州境内的所有匪患。

      妘祥:“这个提议很好,官玖年一直以匪祸难除为由盘踞东境,但一个月后,她就再没有理由滞留媖州,届时媖州便有望成为东境第一个重归常态的州。”

      “的确,匪患到底清不清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官玖年所率的军队撤离媖州,乃至撤离整个东境,当然,这是以后的事,要慢慢来。”鹿瞻问,“……然后呢?怎么,今天你们朝会也讨论了这个?”

      妘祥瞥了她一眼,言简意赅道:“你被骂了。”

      鹿瞻:“……”
      鹿瞻:“骂我什么?”

      妘祥:“你确定要听?”

      鹿瞻点头:“要。”

      妘祥:“一,说你作为曾被议储之人,毫无自知之明,纵使圣上体谅,也应自觉尽快就国,而不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死皮赖脸地留在都城,迟早会造成变故。”

      鹿瞻:“……”

      妘祥解释:“我只是复述,不是在骂你。”

      鹿瞻:“我明白,你直说就好。”

      妘祥:“二,说你作为官玖年当街杀人的亲历者,不仅丝毫不体谅受害之人,视人命如草芥,还主张宽恕官玖年,阿谀强权,胸无仁义,非仁善之辈。

      “三,说你提出肃清媖州这个办法,看似是为民着想,实则是因为媖州氏族盘踞,你意在讨好氏族……尤其是妘氏,更害得其他五州雪上加霜,一味逢迎,昏庸愚钝。”

      鹿瞻立即捕捉到一个问题:“害其他几个洲雪上加霜?怎么回事?”

      妘祥:“有人说,肃清媖州会打破现有平衡,导致官玖年所率的地方军变本加厉地搜刮钱粮,因为害怕以后会突然像媖州那样不得不撤离;又说媖州本地劫匪、官兵也因为这条诏令涌向周边,比如邻近的妺州,也就间接导致媛氏十几口灭门案的发生。”

      “哦,那他们的意思是,为了维持现有平衡,就合该让东境六州继续乖乖被剥削?”鹿瞻刚说完,就见妘祥面带怒意,忙抬手打断,“这个一会儿说,你先接着刚才的说。还骂我什么?”

      妘祥生气到一半,冷静下去。

      鹿瞻:“怎么,就这三条,没了吗?”

      妘祥面色不虞地看向她:“说第四条前,我要先和你确认一下,你和姜行去柳巷,是不是干了伤天害理的事?”

      鹿瞻被问得猝不及防:“……啊?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妘祥深呼吸:“街坊传言,说你在青院逼死一良家男子,其长姐得知真相后愤慨不已,怒杀青院老爹一干人等又放火烧楼,为弟报仇,不慎也葬于火海。”

      鹿瞻:“……”

      怎么传成这样了?

      ……不过也好。
      目的达到了。

      鹿瞻:“你听我说,我绝对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那日去青院,也只是喝了两口茶水而已,我这副身体,多的也做不了吧?”

      一通好说歹说,妘祥勉强放过这个话题:“四,就是说你暴虐跋扈,荒淫无道。”

      “可这些都不是真的啊,也不中肯。”鹿瞻说,“朝堂上没人帮我说话吗?”

      妘祥莫名其妙:“谁帮你?”

      鹿瞻:“……”

      妘祥:“你名声现在彻底臭了。”

      “不说,不说。”鹿瞻摆手,“还是聊正事吧,你刚才说的,各州搜刮变本加厉,这些事情属实吗?如今要怎么解决?”

      “能怎么解决?”妘祥又灌了一杯茶,“那群人吵了半日也解决不了,半个天下的人五十年也解决不了,我们在这儿坐着说两句就说清了吗?”

      鹿瞻一听这话,就明白今日她们的对话就到此为止了。

      告别妘祥后,鹿瞻乘车回府。

      “我没有想到,妘祥看上去非常消极。”鹿瞻说。

      长映原本还是不肯上车同乘,但被鹿瞻以议事为由,硬拉了上来。

      “也许只是看上去。”长映说,“恰恰是因为她太在意东境,有太多事想做,却屡屡受挫,才不得不如此。”

      鹿瞻:“可是我提出想帮忙解决,她也不愿意多说啊。”

      长映:“或许是她还不信任殿下,日久见人心,也见人力,待殿下拥有左右局势的能力,她会主动来找您的。”

      鹿瞻在心里翻译了一下:
      你太差了,她觉得和你说了也没用,加油吧未来可期。

      鹿瞻:“……”

      “长映。”鹿瞻攥着自己的衣袖,犹豫地唤了一声。

      长映安静地看向她。

      “你有听说一些难听的传闻吗?”鹿瞻说,“关于我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天地相为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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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HE,有榜按榜更,没榜更7k 专栏有其它完结文 《风流神女撬小道》绿茶神女×心软冤种 《住进暗恋对象的家之后》双标妹×教授姐 《归人名录》 反骨妹×医者姐 《陆居如两脚之兽[人鱼]》 霸总×人鱼王 预收《老婆你马甲怎么扒不完?》
    ……(全显)